“外人进村,先交五千过路费。”
叔叔拦在路口,手一伸,语气理直气壮。
我把车窗降下一点。
他往里瞥了一眼,嗤笑:“开个破车装什么?”
没人认出我。
八年前,我被赶出这个村子时,连行李都没带走。
那天也是这样的路口。
他们说,我这种人,不配再回来。
我没争。
八年后,我开着一辆迈巴赫,停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却只看到“外人”。
我没解释,只是看了眼时间。
然后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可以降了。”
十分钟后——
远处天边传来轰鸣声。
一架直升机缓缓压低高度,直接降在祖坟山头。
风压掀起尘土,整个村子一片惊呼。
叔叔脸色骤变。
01
清明节的雨下得人心头发闷。
林渊把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雨刷还在来回摆动。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破旧的水泥牌坊,上面“林家村”三个字已经掉了漆。
八年了。
他走那年是被担架抬出去的,右腿打着石膏,口袋里揣着三百块钱。
现在他回来了,开着一千二百万的车,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够在这个村子买三栋楼。
但村口的栏杆没抬起来。
两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儿撑着伞走过来,为首的林德厚是村长的侄子,以前管林渊叫“废物”,现在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哟,这谁家的老板回来了?”
林德厚把脸贴在车窗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林渊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德厚叔,是我,林渊。”
林德厚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惊喜,是猎人在陷阱边上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林渊?那个偷族产的败家子?”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旁边的二狗子也能听见。
“你不是被赶出去了吗?还有脸回来?”
林渊没有生气,他从储物箱里拿出那个红本本。
林家村的族谱,他花了大价钱从当年那个族长手里买回来的。
“我回来祭祖,这是族谱,上面有我的名字。”
林德厚看都没看那个本子。
“祭祖?林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爸当年替你赔了三十万,把老宅子都卖了,现在住在村东头的窝棚里。”
“你回来祭祖,你拿什么祭?拿你开这辆破车?”
他说“破车”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酸味。
林渊平静地看着他。
“德厚叔,这车一千二百万,你一年的工资买不了一个轮胎。”
“你说什么?”
林德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我是败家子,当年那笔钱不是我拿的,你心里清楚。”
“是林建国,我的好堂哥,他把族里的钱转走了,栽赃给我。”
林德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立刻尖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建国现在可是市里的大老板,会偷你那点钱?”
“林渊,我告诉你,今天你想进这个村,要么交五千块的过路费,这是村里的规矩,外来的车都要交。”
“要么你就跪在村口给你列祖列宗磕三个响头,承认你当年干了缺德事。”
雨越下越大。
林渊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村口的小卖部还在,墙上刷着“计划生育”的老标语,水泥路面上全是坑。
他忽然笑了。
02
“五千块?”
他从手边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万现金。
“德厚叔,钱我有的是。”
“但你今天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一分。”
林德厚的眼珠子差点掉进那箱钱里。
二狗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了,嘴里念叨着“我的老天爷”。
但林德厚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那点世面在迈巴赫面前不值一提。
“林渊,你别狂。”
“你以为开个好车回来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今天村里开家族会,所有长辈都在祠堂里等你呢。”
“你叔叔林德财说了,你要是敢回来,就当着祖宗的面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以后你死了,连林家村的祖坟都进不了。”
林渊推开车门,雨立刻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比八年前高了一个头,一百八十五的个子,站在雨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当年打断他腿的那根铁管,他记得清楚,是林德财从工地上拿来的。
“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有些账要跟叔叔伯伯们算算。”
林德厚伸手拦住他。
“车不能进村,这是规矩。”
林渊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王秘书,让市里准备一下,我下午要用直升机回村。”
“这边的路,走不了车。”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渊嗯了一声挂断。
林德厚和二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
直升机?
你林渊要是能叫来直升机,我林德厚今天就把这栏杆吃了。
“行,林渊,你牛逼,你把直升机叫来,我跪着给你开车门。”
林德厚冷笑着让开了路。
林渊上车,发动引擎,迈巴赫的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栏杆抬起来的瞬间,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溅起的水花浇了林德厚一身。
黑色轿车穿过村里那条泥泞的主路,两旁的老房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爬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
但村头那栋三层小楼是新盖的,贴满了白瓷砖,门口停着一辆奥迪A6。
那是林德财的家。
林渊没停,继续往前开,一直开到村东头。
那间窝棚还在。
土墙,石棉瓦的屋顶,门口堆着废品和柴火。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蹲在屋檐下抽烟袋,身上的棉袄打满了补丁。
林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下车,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爸。”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三秒,烟袋从手里掉了。
“渊儿?”
林建国,曾经林家村最能干的木匠,现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林渊跪在泥水里,膝盖压着那些碎石子。
“爸,儿子回来接您了。”
03
老人的手在发抖,他想扶林渊起来,但那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走,你快走,让村里人看见你回来,又要找你麻烦。”
“你叔叔说了,你要是敢回来,他就……”
“他就什么?”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回头,看见林德财带着七八个壮汉从巷子里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铁锹,锄头,还有一根钢管。
和八年前那根一模一样。
林德财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上的横肉比八年前多了两圈。
“林渊,你还真敢回来?”
“当年打断你一条腿,你是不是觉得不过瘾?”
林渊站起来,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那件价值六万八的西装上。
“叔叔,八年不见,您老了不少。”
林德财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
“少给我耍嘴皮子。”
“今天家族开会,你来得正好。”
“你爸替你欠的那三十万,连本带利现在是六十万。”
“你要么把钱还上,要么我把你们父子俩一起赶出林家村。”
林渊从车里拿出那个黑箱子,打开,五十万整。
“这里是五十万,剩下的十万,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林德财的眼睛亮了,他伸手就要拿。
林渊啪的一声合上箱子。
“但是叔叔,在给你钱之前,我要当着全族人的面说清楚。”
“八年前,那笔钱是谁拿的。”
林德财的脸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清楚。”
“当年族里的账本,我现在找到了。”
“上面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德财的脸色变了。
他身边那几个壮汉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铁锹闪着寒光。
林建国挡在儿子面前。
“德财,他好歹是你亲侄子,你别太过分。”
“亲侄子?”
林德财一把推开林建国,老人一个踉跄摔在泥水里。
“他要是认我这个叔叔,当年就别干那种丢人的事!”
林渊扶起父亲,他的眼神彻底冷了。
那种冷,不是愤怒,是猎食者看猎物时的冷漠。
“叔叔,我再叫您最后一声叔叔。”
“今天的事,您别后悔。”
林德财哈哈大笑。
“我后悔?林渊,你在外面混了八年,就混了辆破车回来?”
“你知道建国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市里开发区的项目经理,一年挣几百万!”
“你以为你开个车回来就牛逼了?”
林渊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五分。
直升机应该快到了。
04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大喊:“有飞机!有飞机飞过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雨雾中穿出来,机身上“更广集团”四个大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的雨水吹得四散飞溅。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林家村后面的祖坟山头上。
那个山头,就是这次家族开会要谈的祖坟搬迁地。
市里要修高速公路,林家村的祖坟要迁走,补偿款据说有三百万。
林德财已经和几个长辈商量好了,这笔钱怎么分,根本没打算告诉林渊父子。
但现在,直升机来了。
从飞机上下来的人,让林德财的腿开始发软。
那是市电视台经常报道的大人物,更广集团华中区总裁,马文华。
身家上百亿,市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马文华撑着伞,带着四个助理,踩着泥泞的山路往村里走。
林德财赶紧迎上去,脸上的横肉堆起谄媚的笑。
“马总,您怎么来了?我们这破地方……”
马文华没看他,径直走过他身边,走到林渊面前。
然后,弯腰,九十度鞠躬。
“林董,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市里张书记听说您回老家祭祖,特地让我来问,晚上能不能请您吃个饭。”
雨还在下。
林德财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砸起一片泥水。
他张大嘴巴看着林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渊拍了拍西装上的水渍,看着林德财,笑了。
“叔叔,您刚才说,让我别后悔?”
“现在,后悔的是谁?”
05
林德财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
马文华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他的助理们齐刷刷站在雨里,黑色的伞阵像一道移动的墙。
林渊没有急着让马文华起身。
他转过身,先把摔在泥水里的父亲扶了起来,拍掉老人身上的泥。
“爸,这是我的公司。”
林建国哆嗦着嘴唇,看着那架直升机,又看看马文华。
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上次市里开招商会,马文华坐在第一排,市长亲自陪着。
“渊儿,你……你这是……”
“爸,回头我再跟您细说。”
林渊这才对马文华点了点头。
“马总,辛苦了,先去祠堂吧,我这边还有点家事要处理。”
马文华直起身,看了一眼林德财和他手里的钢管,眉头皱了起来。
“林董,需要我报警吗?”
林德财手里的钢管立刻扔了出去,铁管在泥水里弹了两下,发出哐啷的响声。
“不……不用,马总,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私事?”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叔叔,八年前您带着人打断我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家事?”
“您让我爸替林建国背三十万债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家事?”
“您私分祖坟补偿款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家事?”
林德财后退了两步,踩进一个水坑,皮鞋里灌满了泥水。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悄悄把铁锹和锄头藏到了身后,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林渊。
雨越下越大,村东头这条泥路上已经聚了几十号人。
林家村不大,直升机降落的声音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老人们撑着伞站在远处看热闹,年轻点的举着手机拍视频。
二狗子刚才还在村口拍那辆迈巴赫,这会儿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老铁们,看到没有,直升机!我们村出大人物了!”
“那个林渊,就是八年前被赶出去的那个败家子,现在是更大的老板!”
“我的天,马文华给他鞠躬!”
弹幕里有人认出了马文华,说这是更广集团的华中区总裁,身家上百亿。
能让他鞠躬的人,得是什么身份?
林德厚的腿肚子也开始转筋了。
他刚才还收了林渊五千块的进村费——不对,林渊没给,他拦了半天一分钱没捞着。
但要是林渊真是什么大人物,他这拦路收费的事传出去……
林德厚悄悄往后退,想溜。
“德厚叔。”
林渊叫住了他。
“您别急着走,刚才您说,我要是能把直升机叫来,您跪着给我开车门?”
林德厚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几个平时被林德厚欺负过的村民笑得最大声。
林德厚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林……林渊,叔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
林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矮半头的中年男人。
“八年前,您带着村里人去我家搬东西,把我妈留下的缝纫机都搬走了,也是开玩笑?”
“我爸找您要,您把他推倒在地,说他养了个贼儿子,也是开玩笑?”
林德厚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渊没有继续为难他,转身看着林德财。
“叔叔,走吧,去祠堂。”
“今天不是要开家族会吗?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各位长辈看看。”
他拉开车门,让父亲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林建国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着真皮座椅,眼泪掉了下来。
“渊儿,你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今天这样,该多高兴。”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06
母亲是在他被赶走后的第二年去世的,肝癌。
走的时候,村里没有一个人去送。
因为林德财发了话,谁要是敢帮林家,就别在林家村待了。
林渊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
马文华已经让人在直升机上拿下来一个公文包,黑色的,上面印着更广集团的logo。
“林董,您要的资料都在里面。”
林渊接过公文包,看了一眼远处的祖坟山。
雨雾中,那座山头显得格外阴沉。
按照村里的规矩,祖坟不能随便动,除非家族开会,所有男丁到场,投票决定。
但林德财早就绕过了这个规矩,他和几个长辈私下签了协议,把三百万补偿款分了。
林建国那一份,一分没有。
因为林渊是“败家子”,没资格分祖产。
林渊撑着伞,走在泥路上。
马文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四个助理分列两侧。
迈巴赫缓缓跟在后面,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着光。
祠堂在村子中央,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口两只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祠堂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林家村在世的男丁,老的八十多,小的十几岁,全都来了。
为首的是林德财的父亲,林世贵,今年七十八,是林家村辈分最高的人。
老爷子拄着拐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见林渊走过来,眼神里没有慈祥,只有厌恶。
“林渊,你还有脸来祠堂?”
“当年你偷族产的事,列祖列宗都看着呢。”
林渊停下脚步,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下。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条小溪。
“三爷爷,当年的事,您真的不知道真相吗?”
林世贵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什么真相?账本上清清楚楚,钱是从你手里丢的,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你爸替你赔了三十万,那是看在你死去的爷爷面子上。”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今天就当着祖宗的面认个错,把钱还上,我给你留个名分。”
林渊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牛皮纸的封面上,印着“审计报告”四个字。
“三爷爷,这是当年林家村族产账目的司法审计报告。”
“上面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那笔被‘偷’的三十万,根本没有离开过林建国的账户。”
“他做了个假账,栽赃给我,然后拿这笔钱去市里买了第一套房。”
林世贵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林建国站在祠堂门口,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是林德财的儿子,林渊的堂哥,今天也专门从市里赶回来了。
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林渊,你放屁!”
林建国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林渊的鼻子骂。
07
“你有什么证据?你那个什么审计报告,花多少钱买的?”
“我在市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假证没见过?”
林渊看着这个八年前叫了他十八年“弟弟”的人,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凉了。
“建国哥,你以为我是在诬陷你?”
“你要不要看看这份银行流水?”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某银行的转账记录,公章清清楚楚。
“当年那笔钱,是从你的账户转出去的,分了三笔,转到了你在市里买房的那个开发商账上。”
“时间是事发前三天。”
“而你报警说我偷钱,是事发后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你做了什么?”
“你把账本改了,把转账记录删了,然后跟你爸一起,在全村人面前说我是贼。”
林建国的脸白得像纸。
林德财想开口,但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
林世贵手里的拐杖在发抖,他看看孙子,又看看重孙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
“建国,你说话,这是不是真的?”
林建国没说话,他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香案。
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满祠堂都是檀香的味道。
林渊把那份审计报告放在香案上。
“三爷爷,今天当着祖宗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这八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那天晚上。”
“他们打断我的腿,把我扔在村口的马路上,让我爸拿三十万来赎人。”
“我爸拿不出来,他们就把我家的房子收了,把我妈气得病倒了。”
“我妈走的那天,村里没有一个人来送。”
“因为林德财说了,谁敢来,就是跟他过不去。”
林渊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几个老人低下了头。
当年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只是不敢得罪林德财。
林德财在村里就是土皇帝,谁不听他的话,就别想在林家村过安生日子。
林建国终于开口了,但他的声音是抖的。
“林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以为你开个豪车回来,找个什么马总来给你撑腰,就能翻案?”
“我告诉你,这事儿都过去八年了,你拿什么翻?”
林渊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让林建国后背发凉。
“建国哥,你以为我今天是来翻案的?”
“不,我是来收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