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私自停了我爸的救命药,还骗了我爸三十八万买她的独门偏方。
事情败露后,她非但不认错,还威胁要找媒体曝光我“不孝”。
我笑了笑,按下录音终止键,把一份她谋财害命铁证递给了警察。
1、
五月初,许静雅和往常一样打算带八十岁的老父亲去配药。
许静雅的父亲患有严重的心衰,这几年全靠那几种进口药吊着命。
医生说得很清楚,药不能断,一天都不能断,断一天就等于在阎王爷那里挂了号。
她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花在父亲的药费上,但她从来没心疼过。
她妈走得早,是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小时候她发高烧,爸背着她跑了两公里路去医院,鞋都跑掉了一只。现在爸老了,轮到她来撑着了。
那天她进门的时候,保姆刘姨正在厨房里熬什么东西,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刘姨,我爸的药呢?我待会儿带他去社区医院开药。”许静雅随口问了一句。
刘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很热情:“哎呀,静静啊,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呢,你爸那个西药啊,我给他停了。”
许静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停了呀,那药副作用大得很,你不知道吗?伤肝伤肾的,你爸这身子骨哪受得了?”刘姨擦了擦手,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给他用了我家的祖传偏方,纯中药的,温补不伤人,效果比那西药好多了。我爸当年也是心衰,就是吃这个方子吃好的,活到九十二呢。”
许静雅脑子嗡了一下。
她猛地冲进父亲的房间,老人正靠在床上,脸色比上周她来的时候差了很多,嘴唇发紫,呼吸的声音又急又浅,像是发病的样子。
“爸!你停药了?”许静雅蹲在床边,声音都在发抖。
老人看着她,眼神有些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刘姨说那个药好……她说西药吃多了不好,还给我看了她爸的照片……”
许静雅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转过身冲出房间,看见刘姨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脸上挂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你是不是疯了?”许静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我爸那药是医生开的,是救命用的,你凭什么给他停?”
刘姨的脸色也变了,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静静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照顾你爸也快一年了,我是害他吗?我是心疼他!你看看你给他吃的那些药,一吃一大把,那说明书上副作用写了三页纸,你是想把你爸吃死吗?”
“你懂什么?你一个保姆,你有什么资格给病人停药?”
许静雅怒不可遏,直接朝着她吼出来的。
刘姨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也高了八度:“我当保姆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伺候过的老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爸这情况,就是让那些西医给耽误了,天天吃那些化学玩意儿,身体能不垮吗?我这方子是祖传的,救过多少人了,我好心好意拿出来,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许静雅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现在顾不上跟刘姨吵架。
她冲进父亲房间,把老人扶起来:“爸,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老人被她扶着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走了两步就开始喘,嘴唇的颜色越来越紫。许静雅吓坏了,赶紧让老人坐下,抖着手打了120。
等救护车的时候,刘姨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临出门前还回头丢下一句话:“行,你们不信就算了,出了事别怪我。你那西药再吃下去,你爸活不过今年。”
许静雅没理她,守在父亲身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救护车来了以后,急救医生一看老人的情况,脸色当场就变了。上了车就开始紧急处理,氧气管插上,心率监测接上,仪器滴滴答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许静雅的心上。
到了医院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许静雅站在抢救室外面,走廊里白炽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她双手抱着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疼了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医生的声音从抢救室的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她听不太清,只听到“心功能急剧下降”“药物中断引起”这几个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
两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了,摘了口罩,脸色很凝重。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
许静雅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医生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老人的心脏功能比之前差了很多,这次停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以后要更加注意,药绝对不能断。还有,老人现在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不可逆的损伤,这几个字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许静雅心里。
许静雅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父亲刚才在床上看着她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带着愧疚,好像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怪父亲。
她知道父亲老了,八十岁了,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容易相信人。她怪的是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怪自己为什么请了这么一个保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病房。
老人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在白色的床单映衬下显得格外灰败。
看到女儿进来,老人的眼眶红了,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握住许静雅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静静,爸爸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许静雅使劲摇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被子上:“没有,爸,你没有添麻烦。是女儿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那种特别标准的记者腔调:
“你好,请问是许静雅女士吗?我是XX媒体的记者,我们接到一位刘女士的求助,说她被你冤枉偷药,还被你无理解雇。刘女士说她手里有录音和聊天记录,想通过我们曝光你的不孝行为。请问你对此有什么回应吗?”
许静雅愣了一秒,冷笑了出声。
那个刘姨,停了父亲的救命药,差点要了老人的命,现在居然还有脸去找媒体,反咬一口说她不孝?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许静雅沉了口气,声音平静:“记者同志,谢谢你打电话来。我正好也有一些东西想请你们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文件。
那个录音文件的名字,她昨晚设置的时候随手打了一行字:谋财害命。
2、
事情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许静雅在医院陪完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父亲家,准备收拾一些住院需要的东西。她在父亲房间的抽屉里翻找医保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本子。
父亲的记账本。
老人退休多年,有个习惯,每一笔开销都会记在本子上。许静雅翻开本子,第一页是菜价,第二页是水电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页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3月15日,买刘姨的药,3800元。
许静雅皱了皱眉,又翻了一页:3月28日,买药,4500元。
再翻:4月10日,买药,8000元。
再翻:4月22日,买药,12000元。
再翻:4月29日,买药,22000元。
许静雅的手开始发抖。
她快速地往后翻,越翻越心惊,每一页上都有“买药”的记录,数字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最后一页的日期是5月2日,也就是三天前,金额是380000元。
三十八万。
整整三十八万。
许静雅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地响。她瘫坐在父亲的椅子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脑袋里一片空白。
父亲哪来这么多钱?
她知道父亲这些年攒了一些养老钱,但具体有多少她从来没问过。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为了省几块钱能多走两站路。这样一个抠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一次性拿出三十八万来买药?
除非是被人骗了。
许静雅的心跳得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翻看父亲放在抽屉里的银行存折。存折上的数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定期存款全部提前支取,活期账户余额几乎为零。
她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人,把一辈子的积蓄,全给了刘姨。
许静雅坐在那把椅子上,浑身冰凉,感觉呼吸都有些接不上了。
她想起来了,以前每次她来的时候,刘姨总是特别热情地跟她说父亲的病情好转了多少,说她的照顾多么多么有效。有时候父亲的气色确实看起来好一些,刘姨就会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请我就是管用吧?”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好转,恐怕不过是回光返照一般的假象。
许静雅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记账本和存折一页一页地拍照存档。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知道自己需要证据。
第二天一早,她给刘姨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刘姨,我爸住院了,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你方便来一趟吗?”
刘姨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掂量。最后可能是觉得自己有恃无恐,毕竟老人还在医院,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她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许静雅选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馆,不是因为她想好好说话,而是因为那家茶馆的包厢隔音效果很好。
刘姨来得倒是挺快,穿了件大红的上衣,头发盘得高高的,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皮包。许静雅注意到那个包是某个奢侈品牌的款式,以前刘姨背的包是地摊货,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以前完全没有留意过。
“静静啊,你爸怎么样了?”刘姨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
许静雅没跟她绕弯子:“刘姨,我爸跟我说了,他这段时间从你那里买了不少药,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四十万。我想问一下,这些药到底是什么药?”
刘姨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表情切换到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静静,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方子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人了,从来都是只给自家人用。我这也是看你爸可怜,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才把这个方子拿出来的。你知道这个方子里的药材有多珍贵吗?光是一味野山参,市面上就要好几万。”
许静雅点点头,表情很平静:“所以你收这些钱,是成本价?”
“成本价?”刘姨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静静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我为了给你爸配药,跑前跑后,光熬药就要熬好几个小时,我费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你请我当保姆是给了工资,但这方子是我祖上的,我拿出来用,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许静雅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药是什么成分?或者你给我看看原始药材的购买凭证也行。”
刘姨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用愤怒掩盖了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爸?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问隔壁张奶奶,她吃了我的药心脏病都好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许静雅看着她表演,心里觉得讽刺极了。这个女人的演技要是放到电视上,恐怕能拿个什么奖。可惜她演的不是电视剧,是在用别人的命给自己赚黑心钱。
“刘姨,我不跟你吵。”许静雅从包里拿出记账本的复印件,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点在那行“380000元”的记录上,“我只想知道这三十八万是怎么回事。我爸一个退休老头,一个月退休金就那么点,他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你了,你就要告诉我这三十八万到底花在哪儿了。”
刘姨看到那张复印件的时候,眼里的慌张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甚至红了一圈:“静静啊,你听我说,这个钱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你爸非要给的。你爸说,这个药救了他的命,他要感谢我。我也说过不要,但你爸说我要是不收,他就不吃药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是吗?”许静雅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那我爸停了西药这件事,也是他自己决定的?”
刘姨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下。
“你不是说西药副作用大吗?你不是说你爸也是心衰,吃了你的药活到九十二吗?”许静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我爸停了西药才一个星期,就心衰加重进了抢救室。你这个偏方,到底是救命的还是索命的?”
刘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咬了咬牙,脖子一梗,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爸进医院那是他自己身体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我停了西药,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就别在这里乱咬人!”
许静雅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让刘姨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
许静雅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录音开始播放。
第一个声音是刘姨的,那是几天前在父亲家里,她那句理直气壮的话:“那个西药啊,我给他停了。”
接着是许静雅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我爸那药是医生开的,你凭什么给他停?”
然后又是刘姨的声音,比之前更高更尖:“那西药副作用大得很,你不知道吗?我这是为他好!”
录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姨的脸色从微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许静雅按下暂停键,看着刘姨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姨,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