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公布了今年前9个月的反腐数据。全国纪检监察机关立案80万件，处分68万人，其中有105名省部级及以上干部。

74年前保定那场公审，也改变了一位河北农村老党员的生活。这位老党员叫刘恒山。

他哥哥刘青山，就是共和国反腐第一刀砍下的那个人。哥哥伏法四十多年后，有记者采访刘恒山，问他怎么看中央当年的处理。

老人回答得很干脆：毛主席杀他，杀得对。

一个亲弟弟，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要从兄弟俩的苦出身讲起。刘家是佃农，兄弟俩很小就没了妈，只能互相依靠，去地主家扛活糊口。

刘青山的出生年份尚有争议，常见记载为1916年。1931年6月他入了党，按这一年份计算，当时约十五岁。

革命年代的刘青山，是真拼过命的。1932年8月，他跟着河北红军游击队参加了高蠡暴动。

据史料记载，暴动失败后他被敌人抓住，敌人看他年纪太小，以为抓错了人，就把他放了。他和张子善都被国民党关进过监狱，受了酷刑也没松口。

弟弟刘恒山1936年也参加了革命。刘青山进城掌权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1949年他当上了天津地委的书记，1951年调到石家庄，任市委第一副书记。他经常把自己打天下、该享福这类话挂在嘴边。

刘恒山去看他，看到哥哥换下的脏衣服堆在那里等人来洗，心里火冒三丈，兄弟俩从那以后就越来越疏远。比讲排场更要命的，是伸手拿钱。

他和张子善盗窃国家资财，克扣河工、民工的工钱，还勾结私商贪污肥己。查实的数额是171亿多元旧币，里面还有给老百姓的救灾粮和民工工资。

按1万比1折算，相当于新币171万多元，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件事是怎么败露的？

1951年11月，河北省第三次党代会在保定召开，李克才第一个发言，揭发了两人的贪腐问题。李克才当时是天津专区副专员。

11月29日张子善在会上被捕，12月2日刘青山出访回国，也被逮捕。12月4日，河北省委作出决议，开除两人党籍。

怎么判，当时有过不同意见。河北省委提出的意见是一致同意判死刑。12月20日华北局上报中央时，在死刑后面加了“或缓期两年执行”。

12月29日，中央书记处开扩大会议，认真讨论后还征求了党外人士的意见。

两人资历老、功劳多，来说情的人不少。毛主席的态度很坚决。他认为，这两人位置越高、功劳越多、名气越响，就越要严办。

严办了他们，才能把一大批犯了错的干部拉回来，从二十个、两百个，一直到两万个。

1952年2月10日，河北省人民法院在保定市体育场开了公审大会，当天下午两人就被执行枪决。参加公审大会的群众超过两万人。

刘青山临死前表示自己不求饶，觉得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还托人让弟弟来领遗体，把住处的皮包交给党。善后安排也照顾到了人情。

中央、华北局和河北省委三级商量后决定：刘青山的长子、次子由国家供养，每人每月15元生活费，小儿子由妻子抚养。这笔供给曾一度停发，后来经省里争取，一直发到孩子们长大成人。

刘恒山心里也翻腾过。得知哥哥被判死刑，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认为哥哥确实有错，可还罪不至死。亲哥哥要被枪毙，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后来说，安国县的组织常派人上门问孩子们过得怎么样，从来没歧视过他们。那次采访里，他讲得很实在。

他说自己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觉得反腐败就得动真格，只有动真格国家才能真稳定、真发展；该抓的就要抓，没有什么比党和国家的前途更重要。这些话的分量，来自说话的这个人。

旁人讲这些，听起来像表态。他给哥哥收过尸，又帮着照看侄子，自己在农村基层默默干了一辈子，每句话背后都是几十年的日子。

他心疼哥哥，也清楚哥哥对不起的是谁。今年的通报中，有两组数据值得关注。

立案的现任或原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有7.9万人。刘恒山一辈子在基层，清清白白，两相对照，挺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受贿行贿一起查，立案行贿人员2.9万人。当年刘张两人就是跟私商串通，现在两头一起查，这条路就堵得更死了。

还有一组数据：今年前9个月，运用第一种形态批评教育和处理69.6万人次，占总人次的50.2%。一半以上是早提醒、早纠正，和当年救一大批人的想法一脉相承。

上半年处分省部级及以上干部74人，到9月底已经是105人，力度一点都没松。刘青山这个反面典型，一讲就是七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