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特别护短，不问青红皂白，只看亲疏远近。
小时候我养的狗在外面被欺负了，我都得拎着刀追对方三条街去报仇。
上班以后，我带的员工在外吵架，我从不管对错，只问输赢。
但是我的老板娘似乎一直不太了解我这点。
公司年底聚餐，她端着酒杯走到我这桌。
指着我部门里的一个销冠说：“这个姑娘我看挺眼熟，我昨天看见她为了签单，大白天陪老男人开房。”
“现在年轻人为了搞钱真的是什么都豁的出去。”
说完还好意提醒我：“你可小心点，这种人很可能身上带着脏病。”
包厢立刻炸了，瞬间所有人都对着林苗指指点点，污言秽语。
林苗一遍遍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做过那种事……”
可作为一个普通员工，她的声音根本无人理会。
她急得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呼吸急促。
我看出来这是她抑郁症复发的前兆。
立刻挡在她的面前，微笑着说出最冰冷的话。
“娟姐，今天您要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苗道歉。”
“要么，我不介意在这里，说出一些您可能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事。”
1
……
财务部经理王哥端着酒杯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宋虹，你不要意气用事。”
“娟姐也是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前途无量。”
“犯不着为了一个普通员工跟老板娘红脸，不值得。”
行政主管李姐也跟着附和，眼神瞟向林苗时带着一丝轻蔑。
“就是，虹呀，娟姐也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被底下人连累了。”
“她是为你着想，你可别不识好歹。”
于娟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慢悠悠的指着林苗。
“宋经理，我觉得像她这种败坏风气的员工，留在公司是个隐患。”
“这样吧，只要你肯把她辞了，我给你涨薪百分之五十。”
“以后你的部门资源我保证给你最优厚的支持，怎么样？”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片吸气声。
“我的天，涨薪百分之五十呀！”
“宋经理这是走了什么运了，只要裁掉一个员工，每年就能多赚几十万。”
人事主管张姐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林苗面前，语气嫌弃：“老板娘都发话了，你就赶紧滚吧，还愣着干嘛。”
“自己干了脏事，一点都不心虚吗？”
林苗抬起头，眼睛通红。
哽咽着说：“我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要诬陷我？”
但是没人理她，因为一个小职员的尊严，并不值得这些人重视。
我转头再次看向于娟，笑容彻底收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娟姐，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那我再说一遍，林苗是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于娟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
脸色沉了下来：“宋虹，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2
林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虹姐，算了……”
“别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前途，我不值得。”
我瞪她一眼：“哭什么哭，有我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
于娟气的胸口起伏，指着我阴阳怪气的说：“宋虹，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周围同事们看向我的眼神开始充满了质疑和揣测。
“宋经理的部门业绩一直那么好，原来都是用这种手段啊，真是长见识了。”
“以前我就好奇，为什么公司的大额合同都是他们部门签下来的，原来都是卖肉换的呀。”
我双手叉腰，气势如虹的打断他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诽谤是要犯法的！”
“我们部门的每一份业绩，都是大家辛辛苦苦跑出来的。”
“林苗这个销冠更是每天加班到深夜，你们是瞎了吗？”
“凭一句毫无根据的话，就否定她所有的努力，污蔑她的人格？”
“你们都是脑残吗？”
于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敢这么大声的反驳。
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经理，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啊，这种风气要是蔓延开来，以后公司还怎么发展？”
“我知道你想要高业绩，拿提成，可咱们做人不能昧良心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周围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我是公司的初创员工，跟着老板冯辉一起白手起家，创立了这家公司。
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冯辉在我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看在他的份上，我强压下火气。
“娟姐，你昨天肯定看错人了，林苗不可能去做那种事。”
“她还年轻，没结婚，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里立足。”
“你这么一句话，能毁了她的一辈子。”
“我让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她道个歉，这不过分吧？”
我给了她台阶下，可于娟毫不领情，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哭着喊：“哎哟，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老板冯辉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于娟蹲在地上哭，立刻满脸焦急：“怎么了娟娟？出什么事了？”
于娟扑进冯辉怀里哭诉：“老公，我就是好心提醒宋经理，让她管好手下的员工，没想到她对我这么凶。”
“你也知道我这个年纪怀上个孩子多不容易，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冯辉心疼的把于娟搂进怀里，不停的安抚。
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失望。
“宋虹，你真的有必要吗？”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20多年，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你也应该知道，我马上就要奔50了！”
“我这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现在娟娟怀了孕，我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你为什么要为难她？”
我迎着他的怒火，平静的说：“冯总，林苗是清白的，我有证据。”
3
我立刻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林苗的工作计划安排表。
上面明确写着，昨天一整天她都要参加城西的行业峰会。
冯辉还没来得及说话，于娟就凑了过来。
“这不是正好吗？”
“行业峰会里全是些有钱有势的老男人，这不就是她攀上关系的好机会？”
我没理会她，打开手机。
找到峰会的官方直播平台，下载好了昨天的全程回放。
调到倍速播放，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峰会的现场画面。
从早上九点峰会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林苗的身影一直出现在镜头里。
全程没有离开过会场半步。
我关掉手机，看向冯辉：“冯总，林苗昨天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于娟说的那种事。”
“林苗是前年加入公司的，这两年来，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她还这么年轻，遭到这种无端的诬陷太不公平了。”
我顿了顿，语气坚定。
“冯总，我要求娟姐给她道歉，让小姑娘正常工作、生活。”
于娟的脸色变的很难看，眼神闪烁。
她委屈的捂着肚子：“老公，可我真的没有说谎。”
“我怀孕以后记性就不好，可能是把时间记错了。”
“但我真的看到过林苗跟着客户开房！”
“我用肚子里宝宝的健康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污蔑她。”
冯辉心疼的把于娟搂得更紧了，看向我时十分不耐烦。
“我相信娟娟的为人，她不是那种会故意污蔑别人的人。”
“再说了，无风不起浪，林苗要是真的没问题，怎么会被人误会？”
“宋虹，我现在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告诉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林苗这个员工，公司不能留。”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她辞退！”
“不然，你也别干了！”
周围的人见冯辉发了火，纷纷跟着附和。
“冯总说得对，这种有争议的员工，确实不能留在公司。”
“宋经理，你就听冯总的吧，别再坚持了，不值得。”
“是啊，为了一个员工，丢了自己的工作，太不划算了。”
我看着林苗哭红的眼睛，一阵心酸。
我的部门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
我们共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互相扶持。
一起打拼了这么多年，早就像亲人一样。
林苗是部门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努力的一个。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这么泼脏水。
我冷冷的看向于娟，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娟姐，小姑娘单亲家庭长大的。”
“她爸爸发达以后就跟小三在一起了，她妈妈身体不好，她确实很不容易。”
“我劝你收手吧，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了。”
于娟却再次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痛苦的说：“老公，我肚子好疼。”
“宝宝好像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冯辉立刻紧张起来，对着我怒吼：“宋虹！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林苗辞退！”
“要是娟娟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冯辉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于娟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行吧，既然退无可退，那我可就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