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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我把公社会计肚子搞大,她被调回省再没消息,我以为缘分尽了

77年我把公社会计肚子搞大,她被调回省再没消息,我以为缘分尽了
1977年秋天,我在公社粮站搬麻袋,阿宁在公社会计室管账。那天收工,她把我叫到仓房后面,等人都走远了,才说:“我有了。”
她说完就盯着地上的麦壳。我伸手去拉她,她躲了一下,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二十四岁,没结婚。阿宁也没结婚。我们处了大半年,见面总要等她把账本锁好。我知道她问的不是一句“我会负责”就能应付过去的事,可我当时只挤出一句:“你别怕,我明天去找你。”
第二天,我还没进会计室,就看见她在收拾算盘和凭证。省里派她来公社帮忙的期限到了,调令原本说年底才下来,如今提前了。她自己也没料到,会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我跟着她走到院里,说要去找管人事的同志,问能不能让她晚走些日子。她拦住我:“调令已经签了。你去了,只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想留下。”
“那我跟你回省里。”
“你怎么跟?粮站的活说扔就扔?”她看着我,“你先想清楚,再说这句话。”
我答不上来。我家里靠我挣工分,我也从没出过远门。阿宁等了半晌,把写着省里单位地址的一张纸递给我:“想清楚了,就写信。孩子的事,我不会装作没发生。”
送她走那天,公社门口停着一辆货车。她提着旧布包上车,我站在车下,说:“我会写。”
她点了点头,没说信不信。车开出去的时候,她一直扶着车厢边,没有回头。我那时还想着,等她到了地方,我们总能商量出办法。
可我第一封信写得很慢。写“结婚”两个字,我怕自己连去省里的路费都拿不出来;写“我养孩子”,又觉得凭我在粮站挣的那点工分,像在说空话。我把信纸折了又拆,过了十来天才寄出去。
信退回来了,信封上写着查无此人。我跑到公社问,她原来办公的那间屋子已经换了人。接手账目的同志只知道她回省里报到,具体去了哪个办公室,说不清。我又按原地址寄了一封,还是退了回来。
我把两只信封压在箱底,心里怨她没留准地址,又明白自己寄得太迟。那时若真想找,我可以请公社帮着问调她来的单位,也可以攒钱亲自去一趟。我一样都没做。我怕找到她后,她会问我孩子怎么办,更怕她已经不想见我。
此后,她再没消息。我告诉自己缘分尽了,箱底的信却一直没扔。
年头一长,公社撤了,粮站也换了地方。我照常干活、吃饭,逢年过节听人问婚事,就说还没碰上合适的。只有看见别人领着孩子从门口经过,我会想起阿宁那句“孩子的事,我不会装作没发生”。那孩子生下来了没有?她一个人怎么过来的?这些事,我没有资格靠猜。
去年清箱子,我又摸到那两只旧信封。纸脆得厉害,我不敢再展开,怕一用力就碎了。
我已经七十岁了。年轻时说没路费,后来有了路费,说不知道地址。如今再不找,恐怕连一句迟到的话都说不出口。我托人问到省里原单位的接待处,寄了一封信,请他们若还能联系上阿宁,就替我转交。信里写了我现在的住址,也写了她若不愿回,我不会再打扰。
一个多月后,信来了。信封上的字我认不出了,署名却是阿宁。
她说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她调回省里后,先在原单位报了到,很快又被安排去了别的部门。她只知道粮站的地址,给我写过一封信,也退了回来。
信末尾只有几句:“我后来没再找你,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当年有没有找我,我不知道。我们若见面,就把各自做过的事说清楚。别把所有事都推给那两封退信。”
我读了几遍,回信约她在省里见面。她答应了。
我们坐在单位附近的一间小饭馆里。阿宁头发白了,点菜时仍把价钱看得仔细。她没急着问我这些年过得怎样,先问:“你收到退信以后,还做过什么?”
“去公社问过一次。没去省里。”
她放下茶杯:“我那时候总等你来。后来孩子出生,要忙的事太多,我也不等了。”
我把两只退信带来了,原想让她看看我确实写过。听她这样说,我又把信封放回袋里:“我一直觉得我写了,是地址不对。其实我停在那儿,是因为不敢担事。”
阿宁看了我很久,说:“我走的时候也怕。怕你来了又后悔,怕你不来。收到退信以后,我想再托人问问粮站,最终也没问。这件事上,我们都选过容易走的那一步。可孩子那头,我没得选。”
我问女儿知不知道我。阿宁说知道。孩子小的时候问起父亲,她说我们失去了联系;孩子长大些,又把当年的经过照实说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阿宁说,“今天见你,是我自己来的。你要不要见她,我会把话带到,但见不见,由她定。”
我点头。想问她有没有怪我,话到了嘴边又停住。女儿不在这里,我不该逼阿宁替她回答。
吃完饭,我陪阿宁走到路口。她说那年在公社,她确实想过跟我成家,所以才在仓房后面等我回答,也在上车前把地址交到我手里。只是后来日子太长,等一个人已经不是她生活里的事了。
“我以为你这次写信,是想问还能不能从头来。”她说。
“寄信时想过。”我承认,“今天不这么问了。我先把该认的认下。你愿意告诉女儿我来过,就告诉她;她不愿见,我不催。”
阿宁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我会告诉她。至于我,信可以写,偶尔也能见面。但别再替我们俩把往后的日子想好了。”
我说好。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我,回程车开得早,别误了。我站在路口,看她走远,才往车站去。
回去后,我给女儿写了一封信,没有托阿宁替我讲好话。我写了1977年秋天阿宁怀孕时问我的那句话,也写了她被调回省后,我的两封信退回来,我便没有再往前找。我告诉她,若她愿意见,我会去;不愿意,信就到这里。
阿宁把信转给了她。过了半个月,女儿给我回了电话。她说现在还不想见,但信收着了。她问我是不是住在原来那个镇上,我说搬过一次,又把新住址念给她听。她记下了,说往后若想问什么,会再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把地址也写在纸上,夹进那两只旧信封里。这回不用谁来找一个已经搬走的人。
1977年,我把公社会计阿宁的肚子搞大,她被调回省里,从此再没消息。我以为缘分尽了,便把自己该做的事也停了下来。如今我们终于说清了当年的事:她不必回到我身边,女儿也不必马上叫我父亲。她们愿意给我的联系,我会好好接住;当年没走完的路,往后该由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