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制造冤案,杀了功臣刘文静,实际上是杀鸡给猴看,而李世民就是那只猴,李渊这是在警告李世民,让他安分点。
刘文静被诬陷谋反,是因为一次喝醉酒发牢骚引起的,但背后还牵扯到两个功臣之间的个人矛盾,以及皇帝李渊的帝王心术。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刘文静心情郁闷,于是和弟弟刘文起一块儿喝酒,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着,可刘文静越说越愤怒,当场就拔出佩刀砍在柱子上。
随即气愤地说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宰了裴寂!”
裴寂是皇帝李渊的头号心腹,也是刘文静昔日的好友,刘文静为什么如此痛恨这个人呢?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李渊偏心导致的。

早在李渊起兵反隋之前,裴寂和刘文静就是好友,那时候,裴寂担任晋阳宫监,刘文静担任晋阳县令,而李渊则是太原留守,这三个人由此产生联系。
这个过程中,李渊和裴寂趣味相投,很快就发展成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李渊在太原起兵时,这二位都参与谋划,也都是从龙功臣,李渊称帝时,封裴寂为尚书右仆射,刘文静被封为纳言,是门下省长官,两人由此都成了宰相。
但是很快,由于李渊的偏爱,刘文静和裴寂之间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最后演变成水火不容的地步。
李渊早年和裴寂是交情极好的朋友,所以李渊称帝后,给了裴寂极大的恩宠。
这种恩宠达到什么程度呢?
李渊上朝的时候,几乎不直接称呼裴寂的名字,而是管他叫“裴监”,因为当年在太原的时候,裴寂的职务是晋阳宫监,李渊那个时候就一直这么称呼他,现在做了皇帝,依然这么称呼,以显示他们昔日的交情。
而且李渊还会请裴寂坐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同坐龙床,裴寂也真的就坐上去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
拜尚书右仆射,赐以服玩不可胜纪,仍诏尚食奉御,每日赐寂御膳。高祖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阁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而不名。当朝贵戚,亲礼莫与为比。——《旧唐书》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说的龙床,是古代专门用来坐的那种大床,不是用来睡觉的,我们可以理解为龙椅。
然而,让一个大臣和皇帝同坐龙床,和其他大臣一起议事,这成何体统,明显是越界了,那龙床象征皇权,能让大臣随便坐吗?可李渊就是这么宠着裴寂。
这么一来,刘文静就看不下去了,于是直言劝谏,说君臣有别,这样不合适,但李渊根本不听,依然如此。
最关键的是,裴寂越来越受宠,成为了皇帝的头号心腹,而且红得发紫。
而刘文静的地位始终屈居于裴寂之下,这让刘文静感到非常不公平。
因为自李渊起兵以来,刘文静不仅参与了起兵的谋划,而且在起兵之后,先是出面说服突厥可汗与李唐结盟,不久之后,率军在潼关击败隋朝大将桑显和,接着击破隋末名将屈突通,并将其俘虏。
可以说,在李唐建立的过程中,刘文静做了突出的贡献,然而到头来,刘文静才发现无论自己多么玩儿命奋斗,立下多少功勋,他在朝中的地位永远比裴寂低一等。
反观裴寂,能力不如他,贡献也不如他,谋略更不如他,只是靠着取悦李渊这种方式,就成了皇帝身边的头号红人,到了位及人臣的地步。
刘文静因此产生了嫉妒之心,对裴寂十分不爽,从此以后,在朝堂上,只要是裴寂支持的,他就必然反对,但凡是裴寂反对的,他就一定支持,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文静自以才能干用在裴寂之右,又屡有军功,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每廷议多相违戾,寂有所是,文静必非之,由是与寂有隙。——《旧唐书》
后来李渊干脆把刘文静给撵走了,让他到李世民的军队中担任元帅府长史,充当李世民的副手,同时让他兼任礼部尚书。
这么一来,虽然刘文静的官职依然很大,但实际上被排挤出朝廷决策核心了。

当时李世民正率军与盘踞在陇右的薛举作战,很快爆发了著名的浅水原之战。
按照史书的说法,这一战中,李世民因为染病,不能指挥军队,所以让刘文静和殷开山暂时替他处理军务,并且交代他们一定要坚守不战,但刘文静和殷开山立功心切,没有听进去,出兵交战,结果被打得大败。
这件事目前有争议,有种说法认为,实际上是李世民下令出战,结果大败,刘文静是替李世民背了锅。
这个争议我们就不去深究了。
这里面的重点是,因为这次战败,刘文静被免去官职,贬为庶人,但依然让他在军中效力,不久后,薛举病死,他的儿子薛仁杲接管军政大权,李世民率军打垮了薛仁杲,刘文静立下军功,由此得以恢复爵位,被任命为民部尚书。
这个过程中,刘文静经历了被排挤出京城,以及仕途上的大起大落,虽然爵位得以恢复,也担任了民部尚书,但地位远不及裴寂。
所以,刘文静越来越记恨裴寂,心情也十分郁闷。
而刘文静喝醉酒拔刀砍柱子,还说要宰了裴寂的牢骚话,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发生的。
按理说,在自己家里和亲兄弟关起门来喝酒说点牢骚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很不巧,倒霉的事情一个接一个。
那段时间,刘文静家中屡次发生一些怪事,古代人比较迷信,认为这是有邪祟作怪。
所以,没过几天,刘文起就请一个巫师来家里作法,驱除邪祟。
那天晚上,这个所谓的巫师,在刘文静家里披散头发、口中衔刀,到处跳来跳去,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关键是,刘文静的一个小妾也观看了巫师的这场表演。
这个小妾看了一会儿后,发现似乎不对劲,因为巫师作法的方式,和人人忌惮的“厌胜之术”高度相似。
所谓的“厌胜之术”,就是古代的方士通过诅咒或祈祷压制人或物的一种巫术,古代的人非常忌惮这种巫术,汉武帝时代就是因为这种巫术引发了著名的巫蛊之祸。
当时刘文静的这个小妾正好失宠,心怀怨恨,所以她决定利用这件事报复刘文静,随后,这个小妾通过自己的哥哥,把这件事和谋反联系起来,添油加醋后,捅到了皇帝那里。
李渊得知此事后,十分重视,当场下令将刘文静一干人等抓进大牢,然后派裴寂和萧瑀作为负责人展开调查。
家中妖怪数见,文起忧之,遂召巫者于星下被发衔刀,为厌胜之法。时文静有爱妾失宠,以状告其兄,妾兄上变。高祖以之属吏,遣裴寂、萧瑀问状。——《旧唐书》
面对审问,刘文静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当初起兵的时候,裴寂担任长史,我担任司马,无论是地位还是声望都差不多,如今裴寂已官至仆射,住着上等的宅第,而我的官职赏赐却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我东征西讨,家中老小无人照料,确实心怀不满。因为醉酒,所以说了抱怨的话。”
事后,在朝堂之上,当听完汇报后,李渊当场表示:“刘文静这番话,表明他想造反已经很明显了。”
高祖谓群臣曰:“文静此言,反明白矣。”——《旧唐书》
李渊的表态十分反常,刘文静自我辩解时说的这些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只是喝了酒之后说的牢骚话而已,不至于上升到谋反这种地步。
可李渊丝毫没有怀疑,当场就认为刘文静有谋反之心,这说明,李渊对刘文静早有杀心。
这时,朝庭重臣萧瑀和李纲都认为刘文静没有谋反。
李世民也上奏说,当初起兵反隋时,确实是先和刘文静定下了非常之策,后面才告诉裴寂的,但攻下京城以来,两人所受的待遇和地位也的确很悬殊,所以认为刘文静只是心怀不满,并不敢图谋造反。
李渊一看这么多人替刘文静说话,一时间也不好直接将其杀掉。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裴寂补了一刀。
朝会结束后,裴寂跟李渊说,刘文静的才干和谋略,确实超越当时之人,但他的性情猜忌阴险,心怀怨愤时不顾忌后果,说出悖逆的话,其情状已经很明显。如今天下还未安定,外面有强大的敌人,如果现在赦免了他,一定会留下后患。
李渊听完,当场决定杀了刘文静。
裴寂的这番话,言外之意很明显,他的意思是,刘文静确实很有才华,能力很强,也很有本事,但这个人难以掌控,而且已经对朝廷心怀怨恨,这种嫌隙一旦产生,对朝廷的忠诚度就会下降,他今天因为心怀怨恨就敢说出悖逆的话,明天就敢因为怨恨而和其他割据势力勾结,颠覆大唐。
事实上,裴寂的补刀只是刘文静被杀的原因之一。

我认为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李渊的帝王心术。
如果把这件事和当时发生的其他几件事情串联起来,就非常清楚了。
当时,李世民以主帅的身份,率军打垮了盘踞在陇右的薛仁杲,解除了关中西面的军事威胁。
薛仁杲及其麾下将领战败后投降李世民。
在这一战中,李世民得到了薛仁杲麾下的一万余精兵,还有五万余民众。
事后,李世民不仅厚待了这些降将,还让他们继续统领原来的军队,这期间,李世民和这些降将一起骑马打猎、比试射箭,彼此之间毫无隔阂。而这些新归降的将领纷纷感念李世民的恩德,都愿意为他效死力。
获贼兵精骑甚众,还令仁杲兄弟及贼帅宗罗睺、翟长孙等领之。太宗与之游猎驰射,无所间然。贼徒荷恩慑气,咸愿效死。——《旧唐书》
等李世民带着这些降将回到京城后,李渊给了李世民丰厚的奖赏,他封李世民为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节制关东兵马,并率军驻守长春宫,随后不久又加封李世民为左武侯大将军、凉州总管。
这个时候,李世民凭借军功,身上兼任的官职也越来越多,如果再立新功,李渊都发愁还能再给他什么样的封赏。
与此同时,还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对于李世民带回来的那些降将,李渊竟然下令将薛仁杲等数十人全部斩首。
王师振旅,以仁杲归于京师,及其首帅数十人皆斩之。举父子相继伪位至灭,凡五年,陇西平。——《旧唐书》
这十分反常。
要知道,杀降本来就是不符合道义的,而且这些人都已经被李世民收服,还表态愿意为李世民效死力的,李渊竟然将数十人斩首。
我认为背后的逻辑很简单,李渊在剪除李世民的羽翼。
薛仁杲等人投降后,李世民不仅得到了一万余精兵,还和他们走得很近,天天一起打猎,一起娱乐,而且还让这些人继续统领之原来的军队,李渊会怎么想呢?
站在李渊的角度,李世民这是在趁机扩充自己的势力。
此时的李世民,看看他身上兼任的那一连串官职,都是掌握兵权的关键职务,这已经有尾大不掉的迹象了。
如果再任由李世民招降纳叛,扩充势力,那就真的无法制约了。
所以,李渊直接斩了这些降将,以此剪除李世民的羽翼。

恰恰这个时候,发生了刘文静谋反案,李渊再次动了杀心。
因为刘文静也是李世民的人,早在李渊太原起兵之前,刘文静就和李世民结交,两人的关系非常好,而且一起参与了太原起兵的谋划,后来李世民征讨薛举、薛仁杲父子时,刘文静是他的副手。
所以,在李渊看来,刘文静也是李世民的羽翼之一,而且是最核心的成员。
这个时候,李世民替刘文静求情,其实就越是坐实了刘文静是李世民的人,李渊就越不安。
因此,李渊正好借这个机会,杀了刘文静,敲打李世民,好好做你的秦王,不要有非分之想。
而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就在刘文静被杀的同一时间段,刘武周南下进犯,窦建德也在南下攻打李唐的地盘,而李唐方面被打得节节败退,局势非常险恶。
为了应对危局,按理说,李世民已经证明了他有极强的军事能力,李渊应该第一时间派李世民率军出战才对。
但李渊却第一时间派心腹裴寂以及其他将领率军出征,把李世民给晾在一边。
意图很明显,就是在打压李世民,防着李世民利用带兵打仗的机会不断壮大势力。
然而,李渊派出去打仗的心腹们,个个都是平庸之辈,他们出征之后,被敌军打得一败再败,地盘不断被敌军攻占。
最后李渊实在是没办法了,才重新启用李世民,让他率军抵挡刘武周,李世民这才得到带兵打仗的机会,于是便有了后面打垮刘武周,攻灭王世充、窦建德这些优异的战绩。
综合这些迹象,我认为李渊杀刘文静,就是在试图剪除李世民的羽翼,也是杀鸡儆猴,警告李世民,让他安分点。
参考史料:《旧唐书》、《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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