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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风又起时,我想种一整个春天给你

风卷着柳丝新抽的嫩黄,如软缎拂过堤岸时,总会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 像藏在烫金信封里的春信

风卷着柳丝新抽的嫩黄,如软缎拂过堤岸时,总会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 像藏在烫金信封里的春信,拆开时,字里行间都洇着潮润的暖意,混着河畔杨柳垂落的絮影。

丰子恺说,天地间最清亮的眼,是孩子们的眼。他们看春,是草尖露珠要滚未滚的娇憨,是燕子翅膀裁开云絮的轻快,是一整个世界都在使劲儿冒新绿的莽撞。而我们这些被岁月磨过的人,总把春天过成了念想——念着某个该并肩看杨柳拂堤的人,想着某段该共赴油菜花田的春光。

去年此时,你说:“我们种点什么吧,把春天种在院子里。” 于是窗台先热闹起来:兰花蜷着嫩蕊,像没睡醒的芽;绿萝垂着新藤,在风里荡出流水似的波纹;茉莉的小叶瓣怯生生探出来,像你说话时总带着的那点犹豫。小院里更不必说,你选的桃树正抽芽,你说要等粉白的瓣儿飘进茶盏,泡出一整个春天的甜;我挑的海棠缀满骨朵,想着四月能摘几朵,插在玻璃瓶里映着窗棂,让绯红在晨光里流淌;丁香种在篱笆边,你笑说“苦香才耐品”,我便打趣你把花也说成人的性子,倒像那株总在风里颤巍巍摇晃的老柳。

那时我们总以为,春天是用来规划的。算着菜畦里该种黄瓜还是番茄,想着篱笆要扎多高才拦得住追蝴蝶的猫,连捡来的木柴都码得整整齐齐,像在搭一座通往永远的桥。蝴蝶双飞时,我们正蹲在地上分花苗,粉蝶停在你发梢,你屏住呼吸不敢动,怕惊走这春天的信使,我却偷偷按下快门——你的侧脸、颤动的睫毛,和蝴蝶翅膀上晃悠的光斑,都成了我心里发着光的珍藏,像田埂旁那汪叮咚作响的泉水,每一道波纹里都盛着亮闪闪的碎金。

后来你去了远方,说“等我回来,正好收第一茬青菜”。我照样侍弄那些花树,给桃树疏蕾时想起你说“留三朵就够,多了累着枝”,给海棠浇水时记着你讲“根须怕涝,要慢点儿浇”,看丁香把细碎的花串挂满枝头,风过处,那点苦香里都像掺了你的声音,混着小河淌水似的温柔。

昨夜收到你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你那边的窗外,也有一株小小的紫薇,紫红的芽苞鼓嘟嘟的,像攒着劲儿要炸成满树云霞。配文是“我这里,春天也来了”。忽然想起舒婷的话:“朋友,是春天了/驱散忧愁,揩去泪水/向着太阳欢笑。” 原来有些春天,不必并肩站着看漫野的油菜花黄,只要知道彼此都浸在春光里——你那里有紫薇待放,我这里有杨柳垂波,就足够了。

今天晨起,发现去年埋下的郁金香球,顶破了泥土。新绿上落着阳光,暖得让人想笑。我给你发去一张照片,没说什么。照片里,河畔的柳丝垂到河面,惊起一对掠水的灰雀,远处的油菜花田像铺了层碎金,几只粉蝶正绕着花茎打旋。有些惦念,不必说“我想你”;就像有些约定,不必常挂在嘴边——我们说好的,一起种花种树种春天,这春天里,早就藏了千万个“我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藏在杨柳拂堤的软风里,藏在泉水叮咚的细响里,藏在蝶儿双飞的影子里。

风又起了,吹得丁香花簌簌落。我知道,你那边的紫薇芽,也该在风里轻轻摇晃吧,像我们初见时,那株老柳垂落的、拂过你发梢的软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