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共同社近日引述一名外务省匿名外交官的话称,高市早苗的答辩“无法撤回”,下月赴深圳参加APEC峰会“也并非得低头屈膝与中国高层见面不可”。这番话听起来姿态强硬,仿佛东京已经做好了与中国长期僵持的准备,甚至带着几分“爱见不见”的从容。
但把这话放到现实里掂量一下,就会发现所谓的“不低头”,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我台阶。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高市愿不愿意“低头”,而是她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可以昂着头的资本。
首先需要厘清一个基本事实:高市早苗今天在中日关系上的僵局,是她自己一句话一句话砸出来的。2025年11月,她在国会答辩中公然将“台湾有事”与日本“存立危机事态”挂钩,暗示自卫队可能介入台海。这番言论的性质,中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是不可触碰的红线和底线。从那时到现在,高市没有收回过一个字。日方外交官如今说“答辩无法撤回”,等于承认了东京的选择:**宁可让双边关系持续冰冻,也不愿在原则问题上做任何纠正。**
那么,“不低头屈膝”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答案在日本国内。高市面临的压力是双重的。一方面,自民党内的保守派是她执政的基本盘,任何在对华姿态上的软化都可能被解读为“屈服”,动摇她的政治根基。另一方面,日本经济界正在承受实实在在的痛感。中国连续多年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贸易总额超过3200亿美元,日本汽车、机床、电子元器件等支柱产业的命脉系于中国市场。更紧迫的是关键原材料:中国对日管制类稀土出口持续收紧,日本新能源汽车电机必需的镝和铽出口量一度归零,而全球八成以上的重稀土提纯产能在中国。2026财年上半年,日本负债千万日元以上的破产企业达到5373家,创下2013年以来最高纪录,其中六成以上是员工不足十人的小微配套厂。
政客在东京放狠话,代价由地方上的小工厂和普通员工承担。这就是“不低头”叙事背后的真实账本。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外交官的表态恰好暴露了日方对深圳之行的真实焦虑。如果高市真的笃定“不必见面”,又何必提前通过媒体放风“并非非得见面不可”?这种预先声明的逻辑,和一个人在聚会前反复强调“我本来也不想去”如出一辙。今年6月,日方就曾放风称高市“拒绝在APEC期间举行中日会晤”。先说自己不见,再说“不是非见不可”,两步走完,无论深圳现场发生什么,东京都能讲出一个自己不丢面子的故事。**外交辞令的精致程度,往往与手中的筹码成反比。**
在历史问题上,高市政府同样在走钢丝。10月17日,就在国会质询中声称“继承村山谈话”的次日,高市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真榊”祭品,随后又追加“玉串料”。嘴上接住了一个谈话的名字,手上却抽走了它反省与道歉的内核。中国外交部对此的回应是“坚决反对、严厉谴责”,并指出今年恰逢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一个在历史认知上持续踩线的政府,却期待在主场中国享受多边峰会带来的外交红利,这种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说到底,APEC的邀请函是发给成员经济体的,不是发给高市个人的通行证。中方在5月的贸易部长会和9月的能源部长会上都没有阻挠日方官员参会,该走的程序会走。但人到了深圳、坐在会场里,不等于双边会晤会自动发生。**多边场合从来不会自动转化为双边破冰,除非有人在政治前提上拿出实际行动。**
日本前外相岩屋毅9月访华后说过一句实话:中日关系严峻,“原因是由我们这一方造成的”,要高市撤回发言“政治上的门槛非常高”。连自民党自己人都看得明白的事,高市却选择用“国会不批”和“不低头”两层话术把自己裹起来。她真正害怕的画面大概是:人到了深圳,礼宾待遇按最低规格走,双边会晤连影子都没有,镜头传回东京,在野党在国会上把这段画面一帧一帧地放。
所以那句“并非得低头屈膝”,翻译过来其实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撤回言论,关系就回不了暖;关系回不了暖,经济界的不满就会继续累积;可撤回言论,保守派的支持就会松动。左右为难之下,最好的策略就是提前宣布自己本来就不想要。
中日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症结清清楚楚地挂在日本国会记录里。深圳的会场不会缺一把椅子,缺的是东京拿出正视问题、纠正错误的诚意。在此之前,所有的“不低头”都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台词,台下的人早就看穿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