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议会选举。到10月29日，选票基本统计完毕。

《耶路撒冷邮报》等媒体公布的结果是，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拿了27席，还是议会第一大党。以色列议会一共120席，要组阁执政，得凑够61席。

内塔尼亚胡这一派，加上几个宗教和极右翼政党，一共53席。对手是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一共48席。

剩下的19席，属于阿拉伯政党。其中联合名单11席，拉姆党8席。

阿拉伯裔公民占以色列人口的两成左右。

他们手里这19席，这回成了左右局面的关键少数。两大阵营谁都没过半。这就是以色列政坛最头疼的局面：组阁，要靠拉拢、要靠交易。

按照以色列的规矩，总统会先征求各党意见，把组阁任务交给最有希望的人。被授权的人有28天时间去凑多数，不够还能再延14天。

这段时间里，各种讨价还价会一轮接一轮。

内塔尼亚胡手里的53席，是怎么凑起来的？

自家的利库德占了一半多，剩下的来自四个盟友：两家极端正统派宗教政党，加上两家立场强硬的民族主义政党，其中就有本·格维尔那一家，每家手里六七个席位。这几个盟友，大多是极右翼和宗教政党，跟阿拉伯政党合作，基本不可能。

缺的8席，从阿拉伯政党那儿补，这条路走不通。

再看反对派那边。艾森科特的正直党21席，前总理贝内特和拉皮德联手的团结党12席，左翼的民主党8席，利伯曼的家园党7席。内塔尼亚胡本人身上，还背着一桩拖了好几年的腐败案官司。

对他来说，守住总理的位子，意义远不只是执政那么简单。

这个阵营里，有人跟阿拉伯政党合作过。

2021年那次大选，情况跟现在很像，谁都没过半。最后，贝内特和拉皮德牵头，凑出了一个八党联合政府，阿拉伯政党拉姆党也在里面。

这是以色列历史上头一回，有阿拉伯政党进入执政联盟。可五年过去，以色列社会的气氛已经大不一样了。

经过这几年的战争，社会情绪越来越紧绷，不少犹太选民对阿拉伯人的戒心更重了。谁要是跟阿拉伯政党结盟，很可能被扣上出卖犹太人利益的帽子。

艾森科特那边，自然要犹豫再三，迟迟下不了决心。阵营内部也不齐心。利伯曼的家园党，明确反对跟阿拉伯政党合作。

能不能说服它松口，是一道难关。要是两边都不敢跟阿拉伯政党合作，那就只剩一条路：挖对方的墙脚，从对手阵营里拉人过来。

内塔尼亚胡想挖，盯得最紧的是两个人，利伯曼和贝内特。说起来，这还是两段颇有渊源的旧交情。这两个人，当年都是他身边的人。

利伯曼早年是内塔尼亚胡的亲信，在他第一次当总理时，做过总理办公室主任。后来两人分分合合，2018年，内塔尼亚胡同意在加沙停火，利伯曼觉得太软，辞去了防长职务，两人彻底闹翻。

贝内特的经历也差不多。2006年前后，他给内塔尼亚胡当过幕僚长，帮他打赢过党内选举。

后来自立门户，一步步做大，2021年还当上了总理，把内塔尼亚胡挤了下去。这两个人都公开说过，不会再跟内塔尼亚胡合作。

他们一个是世俗右翼的代表，一个在宗教民族主义圈子里起家，各自有一批铁杆选民，谁也不愿意轻易被说成背弃承诺。可政治这东西，话说得再死，也架不住价码开得够高。

反过来，反对派也在打内塔尼亚胡盟友的主意。据《耶路撒冷邮报》报道，圣经犹太教联盟内部正在讨论，要不要转头跟反对派合作。

这背后，是一个困扰以色列几十年的老问题：极端正统派犹太人的兵役豁免。

以色列实行全民兵役制，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要当兵。

原因很简单，以色列人口刚过一千万，周边的阿拉伯国家人口要多得多，不全民皆兵，它自己觉得活不下去。

可极端正统派犹太人，长期享有免服兵役的待遇。

这个口子，是1948年建国时留下的。当时以色列刚建国就打仗，开国总理本·古里安为了稳住宗教派别，同意让专门研习宗教经典的年轻人暂时不当兵。

那时候这批人数量很少，国家负担不重。可几十年下来，极端正统派的生育率远远高于其他人群，人口涨到了一百多万，占全国人口的比例已经到了一成多。

这些年轻人很多不当兵，也有不少人不参加工作，专门在宗教学校里研读经典，靠国家补贴和家庭过日子。

在世俗派看来，这对其他纳税、扛枪的人很不公平。

大家都要扛枪，凭什么这么多人可以不去？世俗派的不满越积越多。2024年，以色列最高法院裁定，政府必须征召宗教学校的学生入伍。

这件事在执政联盟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街头还爆发过大规模抗议，宗教政党为此跟内塔尼亚胡闹得很僵。

对这些宗教政党来说，谁能保住他们的兵役豁免，他们就跟谁走。

谁坐总理的位子，他们并不太在意。所以，这次组阁会落到谁手里，现在还说不准。可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以色列正在越来越往右走。

左翼丢掉的席位，要么流向了极右翼，要么流向了中右翼。艾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虽然跟内塔尼亚胡不对付，可底色也是中右翼。

就算反对派最后上台，在加沙、伊朗、约旦河西岸这些问题上，政策恐怕也跟内塔尼亚胡差不了太多。这几年的仗，把以色列人的心态都打变了。

主张克制的人越来越难赢得选民，从前双方都能接受的让步，如今谁提谁就可能被骂成软骨头。这次大选，说到底是两股右翼力量在争谁说了算。

差别只在右到什么程度。以色列往右走，对中东意味着什么？这才是外界最关心的。

选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表态支持内塔尼亚胡。路透社报道，内塔尼亚胡还放出信号，如果再次连任，可能对伊朗重新采取军事行动。

今年中东已经打得够乱了，这样的表态让人心里发紧。巴以问题是中东问题的核心。加沙经历了长时间的战火，人道主义灾难触目惊心。

去年10月，加沙停火协议生效，可局势一直很脆弱，时有冲突。一个越来越右倾的以色列政府，会不会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更加强硬，会不会在伊朗问题上更想动手，这些都是让地区国家担心的地方。

中国在巴以问题上的立场一贯明确。解决巴以问题的根本出路，是落实两国方案，建立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拥有完全主权的独立的巴勒斯坦国。

中方一直呼吁各方停火止战，保护平民，保障人道主义救援通道畅通。只有让巴勒斯坦人民的合法权利得到恢复，中东才可能有持久的和平。

以色列的选民有权选择自己的政府。可不管谁上台，都绕不开一个现实：靠武力解决不了巴以问题，靠占领换不来真正的安全。

一个国家的安全，不能建立在别人的不安全之上。中国一直倡导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放到中东，同样适用。

这个道理，在中东已经被一次次血的教训证明过了。

这次大选还有一层意味。

连续几年的战争之后，以色列选民用选票告诉外界，他们更看重的是安全和强硬。这种情绪不扭转，和平进程就很难真正重启。

我们希望以色列新一届政府能顺利组成，也希望它能拿出诚意，回到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轨道上来。

中东的老百姓，已经受够了战争，他们最需要的是安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