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债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正在单位开会。

对方说，你是某某的父亲吧，你儿子欠我们钱。我说你们打错了。他说没打错，他留的就是你的号。我那天会没开完，借口头疼先走了。

【我儿子三十一岁，毕业就想着创业】

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出来在几家公司待过。

前年他说要自己干，做个小程序。我说你自己想清楚。他说想清楚了，这个赛道现在火。他拉着两个同学，凑了三十万，租了间办公室，就干起来了。

他那时候回家吃饭，跟我讲他的项目，讲得眼睛发亮。我听着，也觉得这孩子有出息。

【去年年初，钱不够了】

他跟我借钱，说要不要不上了。

我说要多少。他说二十万。我跟我老伴商量，把存了十几年的二十万给他了。我说儿子，这事你要是觉得能成，爸支持你。他说能成。

【下半年就出了事】

他那两个同学撤了。

因为公司注册的时候，法人是我儿子的名字，欠的账全算在他头上。等我发现的时候，他一个人背着七十多万的债。

他回家那天，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我问他怎么了。他扑通一下跪下了。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那套房子是我跟他妈结婚时买的，三十多年了。

卖了五十八万。加上我们的养老钱，凑了七十万，把债还了。还完那天我跟我老伴在空房子里坐了半天。她哭了，说我们这辈子算是白干了。

我说，房子没了能再想办法，儿子要是垮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儿子变了】

还完债以后，他像变了个人。

他找了个正经工作，一个月一万二。他每个月给我打三千，说爸妈，这是我还你们的。我说你先自己攒着。他说不行，这是我自己该担的。

他以前爱跟朋友出去喝酒，现在周末就在家陪我们。有回他跟我说，爸，我以后再也不碰创业了。我说也别这么说，你想干什么，先想清楚了再说。

【我老伴现在还念叨那套房】

她有时候会说，要是当初不给他那二十万，也不至于把房子搭进去。

我说，给了他他才三十一，不给他的话，他现在三十一岁就背着七十万的债，这一辈子就毁了。这个账，我算得过来。

我们现在租着房住。我五十六，我老伴五十三，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五千多。日子紧，可还过得下去。

最要紧的是，我儿子人还在，还站得直。

【催债的人上门过】

有一次来了两个，站在我家门口，说话还算客气，说叔叔你儿子欠我们钱。

我请他们进来坐了，倒了水。我说他欠多少，我认。他们说七十多万。我说给我点时间。

他们走了以后，我老伴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她说这房子是不是保不住了。我说保不住了。

我们俩那天晚上把这套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像跟它道别。我在阳台上站到半夜，那儿能看见整个小区的院子，我儿子小时候就在那院子里骑车。

【我爸妈那辈人的规矩】

我爸生前常说，儿子闯了祸，老子得兜着。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年轻，觉得他老派。

现在我懂了。不是老派，是没有别的人能兜。

我儿子是我生的，他这一步走岔了，我不拉他一把，谁拉。他要是三十一岁就垮了，将来我这七十万花得再多，也是白花。

我跟我老伴说，钱没了能再挣，儿子没了，就真没了。她说我知道了，你别老说这个。其实我知道她比我更心疼那套房，她就是不说。

你会替孩子扛下这么大的债吗？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