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庆功宴,我们拿下了一个8000万的大项目。
我的女上司苏岚高兴喝多了,非逼着我开车送她回家。
谁知到了我家楼下,她却死活不肯走,非要上楼。
我拗不过她,只能带她上了楼。
可当我家门打开,我妈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时,苏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手里的迪奥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01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包厢里杯盘狼藉,只剩下我和醉意明显的苏岚。
她把手里的迪奥手袋随意甩到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意味。
“周远,送我回去。”
我默默把她的手袋放在旁边沙发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总监,我已经帮你叫了代驾,车五分钟后就到楼下。”
“代驾?”她轻笑一声,指尖几乎戳到我胸口,鲜红的指甲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让你送,你就得送。怎么,让你送我回家还委屈你了?”
她身上混合着酒气和香水味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我微微后退了半步。
“你喝多了,苏总监。”
“我喝多没喝多轮不到你管。”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也提高了些,“周远,别给脸不要脸。让你送我是给你面子,现在就去开车。”
其他同事早就找各种借口离开了,空荡荡的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泛红的脸,想起这半年来她是怎么一步步把我负责的项目方案据为己有,最终站在今天的庆功宴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胸口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几乎要翻涌上来。
但我还是控制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的,苏总监。”
我拿起车钥匙走在前面,身后传来她带着醉意的轻哼,那声音里满是掌控他人的快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苏岚靠在副驾驶座上,不仅没睡,反而话比平时更多了。
“周远,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干得漂亮?八千万的项目,整个公司没人敢接,我三个月就拿下来了。”
“以后好好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的。”
“不过你这人就是太死板,不懂变通,难怪在公司四年了还是个小主管。你看我,来公司两年,已经是部门总监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很大。”
她每一句话都像细针一样扎过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苏总监说得对。”
我的顺从似乎让她更满意了,她彻底打开话匣子,开始炫耀自己的人脉和手段,甚至毫不掩饰地说起她是怎么“借鉴”我的方案,又怎么通过关系打点上层,最终把这个项目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
“……你那套方案,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了。没有我的人脉和包装,根本不可能通过评审,明白吗?”
她侧过头,带着醉意和轻蔑看着我,“所以别觉得委屈。能参与进来给我打下手,已经是你的运气了。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我一直沉默着,把车开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你就住这种地方?”苏岚看着窗外略显斑驳的楼体和不算明亮的路灯,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周远,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努力改善下生活条件,就守着那点固定工资,能有什么出息?”
我没有回应,停好车后扶着她下车。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她甩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朝单元门走去,高跟鞋在安静的小区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看看我住的环境,我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
我家在六楼,没有电梯。
爬到四楼时她就气喘吁吁,开始抱怨。
“这什么破小区,连电梯都没有。这种地方能住人吗?”
我依然没有说话,走到前面打开六楼的房门。
门刚开,一股温热的食物香气就飘了出来。
“哟,收拾得还挺干净。”苏岚摇摇晃晃地走进去,像视察工作一样打量着这个不到八十平米的空间,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可惜改变不了穷酸的本质……”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一个系着围裙、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正端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
女性看到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远回来了?妈给你炖了汤,趁热喝点。”
然后,她看到了我身后的苏岚。
两个人目光对上。
我母亲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而苏岚那张原本写满醉意和轻蔑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像是突然被冻住了。
她僵在原地,瞳孔明显收缩,嘴唇微微颤抖,连手里的迪奥手袋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几秒钟后,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声音尖得刺耳。
“沈……沈董?您怎么会在这里?”
02
我母亲沈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却让苏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是?”母亲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但就是这种平常的语气,反而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苏岚的脸彻底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之前的醉意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蒸发干净。
她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董,我是华新科技的苏岚……上个月集团年终会议,我……我向您敬过酒……”
华新科技是我目前工作的公司,而它只是我母亲执掌的华峰集团旗下二十几家子公司中的一个。
沈董,华峰集团董事长沈静,这个名字在整个行业里几乎无人不晓。
只是没有人会把眼前这个穿着简单家居服、系着围裙、满身烟火气的温和女性,和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一手打造华峰商业版图的掌舵人联系在一起。
“哦,有点印象。”母亲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没什么波动,她把汤碗放在餐桌上,不紧不慢地解下围裙,“你是小远的上司?”
“不敢当!真的不敢当!”苏岚拼命摇头,腰弯得很低,连连摆手,“沈董,我不知道周远是您……是您的……”
她卡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身份。
儿子?家人?
她的大脑显然已经彻底混乱了。
我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样子,心里没有太多快意,只觉得有些荒凉。
四年来,我在这家子公司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勤勤恳恳,没有透露过任何家庭背景。
这是我和母亲的约定。
父亲离开后,母亲虽然掌控着集团,但内部关系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她希望我能从基层开始,不借助任何外部光环,真正锻炼自己,了解整个集团的运作逻辑,将来才能稳妥地接过这份责任。
这四年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受过不少委屈,但都忍下来了。我把这些经历都当作必要的磨练。
直到苏岚出现。
她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职场中最功利、最现实的那一面。
她是一年半前空降到我们部门的,靠着某种不太清楚的关系,直接坐上了总监的位置。
从她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成了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也许是因为我的业务能力让她感到了威胁,也许是因为我从不参与她那些拉帮结派的小团体,又或者,只是因为她需要找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用来树立威信的对象。
而我,为了遵守和母亲的约定,一直扮演着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角色。
我做的方案,她拿去汇报,功劳是她的。
我熬夜赶出来的分析报告,她看都不看就署上自己的名字,奖金是她的。
我甚至有一次重感冒发烧,请假休息了一天,她却在部门会议上点名批评我“缺乏团队精神,责任心不够”,还扣掉了那个月的全勤奖。
而她自己,因为要陪客户做美容护理,可以光明正大地缺席半天工作。
这些,我都忍了。
我告诉自己,要看长远。
直到这次的“数字园区”项目。
这个项目是我花了五个月时间,调研了大量资料,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完成的整体规划方案。我原本以为,这会是我四年沉淀后交出的第一份亮眼成绩单。
可我忽略了,在苏岚这种人眼里,别人的心血只是她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她利用总监的职权,直接把我做的方案据为己有,并且以“方案需要进一步优化,暂时保密”为由,把我完全排除在项目组之外。
然后,她把我的方案重新包装,当作自己的成果提交上去,顺利拿下了这个项目。
今晚的庆功宴,她春风得意,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祝贺,而我,这个方案真正的设计者,只能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
宴会上,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对我说:“小周,这次你也辛苦了,虽然只是做了些前期的资料整理工作,但毕竟付出了劳动。这杯酒,我敬你。”
周围的同事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我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似乎被苏岚自己送到了我面前。
“沈董,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苏岚还在那里语无伦次地解释,汗水已经打湿了她额前的头发,精致的妆容也花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母亲没有看她,而是转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关切。
“小远,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苏岚就抢着说道:“误会,沈董,都是误会!我和周远平时关系不错,刚才就是开开玩笑……”
她急切地想将今晚的一切定义为“玩笑”。
“玩笑?”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像一块冰,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我看着苏岚,一字一句地问道:“苏总监,在车上,你说我的方案没有你包装就是一堆废纸,这也是玩笑吗?”
苏岚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你说我一个男人不知道上进,守着死工资没出息,这也是玩笑吗?”
“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很大,这,也是玩笑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苏岚心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微微摇晃。
母亲的脸色,也随着我的话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然后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远,过来坐。”
我依言走过去坐下。
然后,她抬起眼睛,目光重新落在苏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苏总监,是吧?”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儿子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我不明白,在你那里,他怎么就成了可以随意贬低的角色?”
“站着不累吗?把你在公司里,对我儿子做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慢慢说给我听。”
“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03
母亲的话音刚落,苏岚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沈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苏岚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慌乱地想解释,但思维已经混乱,只能反复重复“我错了”这几个字。
母亲没有理会她的道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度逐渐褪去,只剩下冷静的审视。
那种眼神,我见过。
几年前,集团内部有几位元老试图联合起来争取更多利益,母亲就是在董事会上,用这样的眼神,平静地拿出他们挪用经费、影响公司运营的证据,一条条摆在所有人面前。
最后,那几位曾经位高权重的元老,要么主动辞职,要么接受了法律调查,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母亲的温和与包容,只留给她真正在意的人。而对于那些越过底线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和果断。
苏岚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咚”的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董,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不是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打。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比一下重。
很快,她那张原本妆容精致的脸就红肿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内心平静无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我因为她安排的不合理任务,连续加班四天,最后累得在工位上短暂昏厥时,她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然后转身就去参加了朋友的聚会。
在我把精心完成的方案交给她,她转手就署上自己的名字,并且把我踢出项目组时,我曾经去找她谈过。
我还记得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靠在那张昂贵的皮质办公椅上,慢悠悠地搅拌着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远,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个主管,你的任务就是执行。决策和荣誉,那是我的事。”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有能力不代表什么,位置才决定一切。你现在的位置,就只能做这些。”
“不满意?不满意你可以离开啊。”
她当时那种傲慢、轻视的态度,此刻依然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
而现在,她跪在我面前,像一只乞求怜悯的动物。
多么讽刺。
母亲似乎也看腻了这场拙劣的表演,她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苏岚的自虐行为。
“行了,别在我家里演这种戏码,我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岚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举起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给你两个选择。”母亲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明天上午,主动向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并且把你这一年多来,从我儿子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无论是荣誉、奖金,还是那个项目,全部归还,并且在部门全体会议上,公开向我儿子道歉。”
苏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如果只是这样,代价似乎还可以承受。虽然丢了工作,但至少不会彻底身败名裂。
但她忘了,母亲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越界者的人。
“第二,”母亲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我让集团法务部和审计部,一起进驻华新科技。把你从入职开始,做的每件事,签的每个字,经手的每笔费用,全部彻底清查。”
“苏总监,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尤其是你这种喜欢走捷径的人。”
“你猜,到时候如果查出点什么……比如,你这个总监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报销的那些高档餐饮和奢侈品消费,真的都是为了业务吗?你和那个经常给你提供‘帮助’的刘副总,又是什么关系?”
母亲每说一句,苏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知道,沈静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华峰集团的法务部和审计部,是行业内公认的专业团队,只要他们介入,几乎没有查不出来的问题。
一旦他们开始调查,自己就不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下半生都要在麻烦中度过。
“我选第一个!沈董,我选第一个!”苏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很好。”母亲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我儿子的办公室,等你的道歉。”
“说完,你就可以走了。”母亲端起桌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递到我面前,“小远,喝点汤,暖暖胃。”
她自始至终,没有再去看苏岚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苏岚如获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手袋,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们,就仓皇地逃出了这个让她胆战心惊的地方。
直到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整个空间才重新安静下来。
我捧着那碗汤,却没有立刻喝。
“妈,对不起。”我低声说。
“傻孩子,为什么要道歉?”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眼神里满是心疼,“是妈妈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不委屈。”我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热,“您说过,真正的成长都需要经历风雨。这四年,我学到了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那就好。”母亲欣慰地笑了笑,但随即,她的表情又认真起来,“不过,小远,你要记住。善良和宽容,是要有底线的。我们不主动去伤害别人,但如果有人触犯了原则,尤其是伤害到了你,你就要坚决地回应,让对方明白,你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妈,我记住了。”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
我以为事情会按照母亲安排的那样发展,苏岚第二天会老老实实地来道歉,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但第二天早上,当我走进公司大门时,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所有看到我的同事,眼神都怪怪的,混杂着同情、好奇、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畏惧?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对着我小声议论着什么。
当我走近时,他们又立刻散开,装作忙碌的样子。
我的心,微微一沉。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苏岚,那个把不择手段当作生存法则的女人,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认输吗?
我加快脚步走向我们部门的办公区。
刚到门口,就看到苏岚正站在办公区中央,脸上带着悲愤和委屈的表情。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发福、面色油亮的中年男人。
正是我们华新科技的副总经理,也是苏岚经常挂在嘴边的“支持者”——刘振业。
看到我出现,苏岚立刻伸手指向我,声音凄厉地喊道:“刘总,就是他!就是他昨晚……昨晚趁我喝醉,想占我便宜!”
04
苏岚的这声喊叫,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震惊、怀疑、鄙夷、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我笼罩其中。
我站在原地,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我设想过苏岚可能会拖延,可能会耍赖,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用这种颠倒黑白、毫无底线的方式,反过来诬陷我!
她这是要彻底毁掉我的名声和工作!
“苏总监,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刘振业义正辞严地拍了拍苏岚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用看罪犯般的眼神狠狠瞪着我。
“周远!你胆子不小啊!作为公司员工,竟然对自己的上司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你简直是我们公司的败类!”
他的声音洪亮,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给我定了罪。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变得更加大胆。
“我的天,是真的吗?周远平时看起来挺本分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苏总监也太可怜了。”
“就是,昨晚庆功宴上,我就觉得他看苏总监的眼神不太对劲。”
“没想到啊,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刺,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冷静。
我看着苏岚。
她站在那里,眼睛红肿,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样。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见过她跪地求饶的样子,我几乎要相信她的表演了。
这个女人的演技,实在太过逼真。
“我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苏总监,请你注意言辞。昨晚是你喝醉了,坚持要我送你,我只是出于同事间的互助。”
“同事间的互助?”苏岚冷笑一声,眼泪说掉就掉,“有互助到把女同事带回自己家里的吗?周远,你敢说你昨晚没动过歪心思?”
她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动过歪心思”,这是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说法。
她把脏水直接泼向了我的动机。
“我没有。”我再次重复,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你说没有就没有?”刘振业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指着我,“苏总监一个女性,难道会用自己名声来冤枉你?周远,你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我笑了,笑容很冷,“好啊,那就报警吧。正好让警察来查查,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镇定,似乎让刘振业和苏岚都有些意外。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岚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当然不敢真的报警。
一旦警方介入,调取小区和楼道的监控,她昨晚跪在我家门口痛哭流涕、自扇耳光的画面就会曝光。
到时候,她就彻底完了。
她之所以敢这样闹,就是笃定我为了不暴露母亲的身份,会选择息事宁人。
她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把昨晚的事情抹掉,甚至反过来控制我。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好一招“倒打一耙”!
刘振业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顾全大局”的姿态。
“好了好了,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公司形象,闹到警察局,对谁都不好。”
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周远,我知道,年轻人一时冲动,难免犯错。这样吧,你现在,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给苏总监鞠躬道歉,承认错误。然后主动辞职。”
“这件事,我们就内部处理,不再追究。也算是公司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给我台阶下,实际上,是要我坐实“行为不端”的罪名,然后灰头土脸地离开公司。
这样一来,苏岚不仅毫发无损,还成了被同情的“受害者”。
而我,将永远背着这个污点。
“凭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辞职?”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刘振业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周远,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歉,你必须道!由不得你!”
他转头对旁边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同事使了个眼色:“你们俩,过去,‘请’周远给苏总监道个歉!”
那两个男同事,是平时跟着苏岚和刘振业混的,闻言立刻上前,一脸不怀好意地朝我逼近。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其他同事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间。
我看着那两个朝我走来的男人,眼神一凛。
这是要来硬的了?
真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老实人吗?
就在那两人的手即将碰到我肩膀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我倒是想看看,在华峰集团的地方,谁敢动我沈静的儿子!”
一道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包括刘振业和苏岚,都像被定格了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我母亲沈静,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装,在一群气场强大的高管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05
母亲的突然出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办公室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阵仗震慑住了,尤其是刘振业。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他看着被一群集团高管簇拥着、如同女王降临般的沈静,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沈……沈董……您……您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苏岚,在看到我母亲的那一刻,那张刚才还挂着委屈泪痕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办公桌才停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
母亲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没事后,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点。
然后,她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最终停在刘振业那张油腻的脸上。
“刘副总经理,是吧?”母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你说,要让人‘请’我儿子道歉?”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你动用这么‘特别’的方式?”
刘振业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很快就湿透了衬衫领口。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当成普通员工、甚至可以随意打压的周远,竟然会是集团大老板的亲生儿子!
这简直比最荒诞的噩梦还要可怕!
“不……不是的,沈董,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刘振业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解释。
“误会?”母亲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把我儿子堵在办公室,逼他承认没有做过的事,还想动手,这也是误会?”
“黑白不分,仗着职位欺负下属,这也是误会?”
“刘振业,你在华新做了这么多年副总经理,就是这么管理团队的?”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刘振业的心口。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站好了!”母亲厉声喝道。
刘振业那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刚要弯曲的膝盖硬生生停住,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那里,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沈静的儿子,不需要接受这种形式的‘道歉’。”母亲走到办公室中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气场全开,“今天,我们不谈私人关系,只讲公司规定和事实。”
她转向身后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士:“徐律师,请你向刘副总经理和苏总监说明一下情况。”
“好的,沈董。”
那位被称为“徐律师”的男士,是华峰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也是业界知名的专业人士。
他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面如死灰的刘振业和苏岚。
“刘振业先生,苏岚女士,”徐律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和初步调查结果,我们认为,二位的行为可能涉及诽谤、职务侵占以及泄露公司商业信息等多项问题。”
“首先,关于诽谤。”徐律师扶了扶眼镜,看向瑟瑟发抖的苏岚,“苏岚女士,你今天上午在公司内部,公开散布不实信息,恶意损害周远先生的名誉,情节严重,我们已经保留了相关监控记录和现场人员的证词。”
“其次,关于职务侵占。”他的目光转向刘振业和苏岚两人,“根据调查,苏岚女士在‘数字园区’项目中,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将周远先生的个人工作成果非法占为己有,并以此获取个人晋升和项目奖金。而刘振业先生,则有包庇和协助的重大嫌疑。”
“最后,”徐律师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关于泄露公司商业信息。刘振业先生,我们查到,你在过去三个月内,以商务洽谈为名,私下与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宏达科技’的相关人员多次会面。而你会面后不久,我们公司在两个重要竞标项目上,都以微弱的差距落败。巧合的是,这两个项目的最终审批人,都是你。”
徐律师每说一条,刘振业和苏岚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尤其是刘振业,当听到“宏达科技”时,他脸上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查得清清楚楚!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向竞争对手透露了公司的关键商业信息,以此换取个人利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严重的职业操守问题,甚至可能涉及法律层面。”
徐律师说完,将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基于以上情况,我们将正式启动内部调查程序,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二位在调查期间暂停一切职务,配合相关审查。”
“不!不可以!”苏岚第一个崩溃了,她尖叫着冲过来,想要抓住我母亲,“沈董,我是被逼的!都是刘振业,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诬陷周远,他就会保住我的位置!他说周远就是个没背景的普通人,被冤枉了也不敢怎么样!”
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刘振业。
“你……你胡说!”刘振业也急了,指着苏岚破口大骂,“你这个女人!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报复周远,才想出这种恶毒的主意!你还说只要我帮你,你就……”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脸色涨得通红。
“你就怎样?”母亲淡淡地问。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我看着眼前这场互相撕咬的闹剧,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我曾经不得不面对的上司和领导。
一群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出卖原则、践踏他人的存在。
“妈。”我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得。”
母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个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们带出去吧。”她对身后的安保人员示意,“按照公司规定处理。通知集团审计部门,全面介入华新科技的账目和项目审查。凡是和他们有过不正当往来的人,一律彻查。”
“是,沈董。”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已经彻底失态的刘振业和苏岚带离了办公室。
苏岚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周远!你不得好死!你装模作样!你……”
她的叫骂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所有同事都低着头,不敢看我,更不敢看我母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尤其是那两个刚才想对我动手的男同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
母亲的目光,缓缓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我以华峰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也是以周远母亲的身份,在这里说几句话。”
“我儿子,四年来,靠自己的努力,从基础岗位做起,他取得的成绩,都是凭实力得来的,没有依靠任何特殊关系。”
“而你们中的一些人,有的视而不见,有的落井下石,有的甚至助纣为虐。”
“能力可以培养,但人品是根本。华峰集团,不需要没有原则的人。”
“从今天起,周远将暂代华新科技总经理职务,全面负责公司运营。至于在座的各位,”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是去是留,取决于你们今后的表现,也取决于我儿子的决定。”
说完,她转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远,这里交给你了。记住妈说的话,原则要有,底线要明。”
然后,她便带着徐律师和其他高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整个空间,一群忐忑不安的员工,和一个需要我来面对和重整的局面。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些曾经轻视我、排挤我、旁观我处境的人,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我。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安排的执行者。
06
母亲离开后,办公室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并没有立刻消散。
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走到办公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些曾经在我熬夜加班时早早下班的身影,那些在苏岚刁难我时选择沉默的面孔,还有那两个刚才差点对我动手的同事——此刻他们都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走向了苏岚原来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香水味,桌子上摆着几个精致的摆件,墙上挂着她与一些客户的合影。
我拉开百叶窗,让早上的阳光照进来。
然后我转身,对站在门口的助理小赵说:“麻烦你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小赵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周……周总。”
这个称呼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我没有纠正她,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我准时走进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位主管,有的我熟悉,有的我只是知道名字。
他们看到我进来,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在主位坐下,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说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