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医院的缴费单给老婆打电话，她不耐烦地说到：“你爸那病就是无底洞，别折腾了。”我挂了电话，浑身发冷。十年，我上交了一百二十多万工资，连买包烟都要申请，如今父亲等着救命钱，她却说一分都没有。
1
我打车直奔家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推开门，客厅里散落着薯片袋和空饮料瓶，水槽里堆着三天没洗的碗。林娟正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连我进门都没抬头。
“林娟。”我把缴费单狠狠摔在茶几上，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皱着眉瞪我：“你发什么疯？不在医院陪你爸，跑回来干什么？”
“我问你，钱呢？”我指着缴费单，“十万手术费，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交，不然我爸就做不了手术。”
林娟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继续划：“我早就跟你说了，没钱。你不会找你那些亲戚借吗？”
“借？”我气得声音都在抖，“我所有的工资，一分不剩全交给你了。每个月八千，年终奖最少两万，十年下来一百二十多万！就算每个月花三千，十年也才三十六万，剩下的八十多万去哪了？”
“家里不要开销啊？”林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叉着腰站起来，“水电煤气不要钱？柴米油盐不要钱？你穿的衣服鞋子不要钱？我买件护肤品怎么了？”
“我十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我指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烟都是抽五块钱一包的，每个月就你给的五百块零花钱，连同事聚餐我都不敢去！你倒是说说，八十多万怎么花完的？”
林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硬起来：“反正就是花完了，你爱信不信。”
“是不是给你弟了？”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瞬间涨红，随即理直气壮地喊道：“是又怎么样！我就这一个弟弟，他要买房结婚，我当姐的能不管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斤斤计较这点钱？”
“这点钱？”我气得笑了，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我爸的救命钱！林娟，你有没有良心？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饭，晚上下班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家里所有的活都是我干。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你说的攒钱买房，结果你把我的钱全给你弟了？”
“那是你自愿的！”林娟尖叫道，“又没人逼你！再说了，我就这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你爸有退休金有医保，死不了！”
“你再说一遍？”我攥紧了拳头。
“我说你爸死不了！”林娟毫不示弱地瞪着我，“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我看着她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女人，这就是我以为会和我过一辈子的妻子。我松开拳头，转身就走。
“你去哪？”林娟在我身后喊。
“我去借钱。”我头也不回地说，“但林娟，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2
我走出单元楼，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无比绝望。我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一个个打过去。
“大伯，我爸突发脑溢血，需要十万手术费，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小陈啊，不是大伯不帮你。”大伯的声音带着犹豫，“刚才你媳妇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迷上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在外面欠了债。她说你爸的病就是被你气的，让我们别借钱给你，不然就是害了你。”
“什么？”我愣在原地，“她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赌博了？我连牌都不会打！”
“哎呀，这我哪知道啊。”大伯叹了口气，“你们夫妻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挂了大伯的电话，我又打给二姑。
“二姑，我爸……”
“小陈，你别说了。”二姑打断我，“你媳妇都跟我们说了，说你不顾家，天天在外面鬼混，还把她的嫁妆钱都拿走了。她说你爸的病就是个无底洞，治好了也是个废人，让我们别浪费钱。”
“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爸才六十多岁，手术成功率很高的！”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二姑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我不死心，又打给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结果无一例外，他们都接到了林娟的电话，说我借钱是为了还赌债，让他们千万别借给我。
我点开亲戚群，里面全是林娟发的消息。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跟大家说个事。陈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迷上了赌博，把家里的积蓄都输光了，还在外面欠了十几万。现在他爸生病，他居然想骗大家的钱去还赌债。大家千万别上当啊！”
“我跟他过了十年，省吃俭用攒了点钱，全被他败光了。我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实在是没办法帮他。他爸的病，我看还是算了吧，治也是白治，最后落个人财两空。”
“他这个人就是不知足，我对他那么好，他还这样对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早就跟他离婚了。”
下面还有不少亲戚附和。
“哎呀，娟娟你也太可怜了，怎么嫁了这么个男人。”
“就是，陈凯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赌博可不能沾，沾上就完了。大家可千万别借钱给他。”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林娟不仅拿走了我所有的钱，还要毁了我的名声，让我走投无路。
我退出群聊，蹲在路边，双手抱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父亲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我却一分都借不到，还要被自己的妻子污蔑成赌徒和不孝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陈先生，你父亲的手术费什么时候交啊？再拖下去，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
“医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齐。”我哽咽着说。
“那你快点吧，我们最多再等你一天。”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救我爸。
3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林娟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找她弟弟了。我走进厨房，想找个保温桶，明天给父亲带点粥。
厨房还是老样子，橱柜擦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这都是我十年如一日收拾出来的。我打开最下面的橱柜，想拿出里面的保温桶，不小心碰掉了后面的一块隔板。
“哐当”一声，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我捡起来，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旧账本。
我愣了一下，从来不知道林娟有记账的习惯。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林娟的字。
“2016年3月15日，给弟转500元，买手机。”
“2016年5月20日，给弟转1000元，买衣服。”
“2016年7月1日，给弟转2000元，交房租。”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越来越抖。原来从我们结婚的第一个月开始，林娟就一直在偷偷给她弟弟转钱。一开始是几百几千，后来越来越多。
“2018年5月20日，给弟转20000元，买车首付。”
“2020年10月1日，给弟转50000元，装修房子。”
“2023年10月1日，给弟转200000元，买房首付。”
“2024年5月1日，给弟转80000元，彩礼钱。”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给她弟弟买烟买酒的钱都记得明明白白。我算了一下，这十年，林娟一共给她弟弟转了九十三万。
我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一张夹在账本里的保险单掉了出来。我捡起来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份终身寿险，投保人是林娟，被保险人也是林娟，保额一百万，受益人写的是李伟——她弟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