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本事,能看见对不起我的人头顶的心虚值。靠着它,我拿捏过爸妈,也筛选过渣男。直到遇见沈淮,他的心虚值永远是0。我以为他是例外。可婚礼那天,他迟到了,数字冲到了95。#小说#
6
沈淮整整一周没再找我。
我搬回小房子后,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林知意,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你这次真的太小题大做了。周悦只是我的兄弟,我沈淮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和周悦的感情推进很快。
沈淮发了朋友圈。
“老友回归,项目顺利推进。恭喜悦悦新项目落地,未来可期。”
“恭喜悦悦新项目落地,未来可期。”
配图是两个人并肩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的背影。
共同账户里几天前有一笔支出记录。
沈淮没有跟我商量,就直接把钱转给了周悦。
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花钱,这背后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当天下午我就去银行把婚前的小房子做了抵押贷款。
钱到账后,我把共同账户里属于我的那一半份额,全额转到了个人名下。
操作完成的那一刻,沈淮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全是周悦新项目的庆功照。
周悦捧着花站在中间,沈淮就站在她旁边。
配文写着:
“从小到大,你做什么都成。这回也一样,哥挺你。”
我平静地看完把共同账户里剩余的存款按法律比例分成了两份。
做完这一切,我改了共同账户的密码。
沈淮发现账户被冻结,已经是三天后。
他冲到我公司楼下堵我。
“林知意,你为什么把共同账户冻结了!”
我慢悠悠说。
“沈淮,共同账户里的钱,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知意你听我解释,周悦那个项目是短期垫付,她很快就会还回来。而且这个项目做成了对我们也有利啊!”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头顶的心虚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78。
“对我们有利?”
我笑了笑,
“沈淮,到底对谁有利,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喝了口咖啡,语气很淡。
“沈淮,我不反对你帮朋友,但你不能拿我们共同的钱,去养你那个所谓的女兄弟。”
“都说了是垫付!会还的!”
我笑了。
“周悦的项目能不能成还两说。就算成了,这笔钱是投资还是借款?如果是投资,分红归谁?如果是借款,借条呢?利息呢?”
沈淮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几个字。
“林知意,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我看着他头顶的心虚值,嘲讽说。
“到底对谁有利,你自己心里清楚。”
7
当天我们不欢而散,但没多久沈淮又来找我了。
再见面,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走了一圈精气神。
“知意。”
我开门见山:
“说吧,什么事。”
“我可以把周悦的事情彻底处理干净。”
“我可以不再跟她有任何工作上的往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沈淮眼眶红红的,头顶的心虚值有六十五。
“沈淮,你还爱我吗?”
他怔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你进来第一句话,说的是可以处理周悦。第二句话,是让我消气。”
我慢慢说,“但你没问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没问我额头上的伤好了没有。你只关心钱。”
他脸色变了。
“林知意,你这话就太伤人了。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我妈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能说出共同账户里被你转走多少钱吗?”
沈淮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
“林知意,你非要这样是吧?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连夫妻之间都要讲证据?”
“夫妻之间不讲证据,讲什么?”
我笑了,“讲你一边说问心无愧,一边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钱给别的女人?”
“我说了那是垫付!周悦会还的!”
他猛地拉住我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冻结账户拉黑我,现在还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把口水喷到了我脸上。
“林知意,你这五年是不是一直在算计我?从恋爱开始你就给我定规矩,查手机查定位,现在还把我当贼一样防!你到他头顶的心虚值在一通自我辩护里,反而慢慢降下去了。
他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我感到很恶心,推开他拿出湿巾狠狠擦了下脸。
“沈淮,你给周悦的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作为共有人,我有权追回属于我的那部分。不管你怎么定义它,法律上它都叫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沈淮还在为她解释。
“她真的会还的。”
“周悦不是那种人。她从小就仗义,我说借给她,她一定会还。”
我笑了笑。
“如果你真的相信她会还,那我冻结账户,你怕什么?”
“如果你真觉得这是正常的、正当的资金往来,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他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
“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件事拿到台面上,它不体面。”
“一个刚结婚的男人,把夫妻共同的钱打给了自己的女兄弟。沈淮,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看着沈淮愣在原地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走吧。什么时候把账算清楚了,我们再来谈谈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吧。”
8
沈淮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他没有放弃,一遍一遍给我解释。
“知意,我真的睡的是沙发。”
“周悦只是朋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听我解释一句好不好?”
他说这些的时候,头顶的心虚值一直在五十到六十之间。
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很可笑。
一面说着清白,一面又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没理他,直接让律师启动离婚程序。
律师看完材料后,只问了我一句:
“你确定不要调解?”
我回答得很干脆。
“不需要。我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别的都不要。”
三天后,法院传票寄到了沈淮公司。
前台签收后没仔细看,以为是商务文件,转头就让人送去了周悦那里。
因为那段时间沈淮帮周悦对接项目,很多函件收件人写的都是周悦的名字。
周悦拆开的时候,正坐在沈淮公司的会客区喝茶。
她一开始还笑着,以为又是什么合作确认函。
看到一半,脸色瞬间煞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那份文件就往沈淮办公室冲。
沈淮当时正在会议室,她推开门时,所有合伙人都转头看过来。
“沈淮,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在法院的传票上?”
她声音发颤,把文件拍在桌上。
沈淮拿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坐在沈淮旁边的合伙人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比他还难看。
“沈淮,你把公司的资源拉给周悦,现在还被对方律师列成第三人追讨?这不是你个人的事,传票寄到公司,收件人还写的是周悦,你知道这对公司是什么影响吗?”
周悦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上面写的是夫妻共同账户!沈淮,你不是说钱没问题吗?你不是说不用我管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合伙人啪地合上电脑。
“够了。周悦的项目先停下来,所有合作立刻终止。在公司法务介入之前,人先离开公司。”
“可是王总……”
“没什么可是。”
合伙人站起来,看向沈淮,
“沈淮,于公你是公司股东,于私这是你私人纠纷。你老婆的律师能精准追到这笔钱,说明手续都是齐的。你现在把公司扯进来,让其他股东怎么想?”
沈淮垂着眼,一句话都没说。
周悦红着眼眶看他。
“沈淮,你说句话啊。”
沈淮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低头继续翻那份传票,目光停在那笔金额上。
“周悦,你先出去。”
“沈淮!”
“我让你先出去。”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晚点再找你。”
周悦站在门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淮,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才敢回来找你,你现在让我出去?你知不知道这份东西一出来,我在你公司还怎么待得下去?”
沈淮头也没抬。
“让行政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周悦哭了好一会儿,最后是被行政带走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淮一个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椅子上,盯着传票上那串数字。
那笔钱,在律师的表述里,已经不仅是出轨的证据,更是法律上的把柄。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已经不是怎么面对我。
而是如果这笔钱真的被追回,周悦的项目怎么办。
他在合伙人面前的面子,又怎么保。
那天下午,我收到律师的消息,说沈淮那边已经签收了传票,暂时没有提出异议。
我靠在工作室的椅背上,盯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
然后打开手机。
沈淮的头像旁边,那个永远红点不断的位置,终于安静下来。
他头顶的心虚值,在那天下午降到了最低点。
恐惧,已经彻底取代了所有愧疚。
9
沈淮始终想不明白,周悦和以前那些朋友到底哪里不同。
他换了个新号码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知意,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肉体出轨。周悦就是朋友,是兄弟。我承认我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好,没有顾到你的感受,但你不能因此就把我当成那种人。我沈淮是什么样的人,你跟我五年,你不清楚吗?”
我一字一句看完,然后回复他。
“沈淮,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愧疚和心虚值。你曾经是唯一0分的人。现在,你已经80分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整整两天。
我猜他一定觉得我疯了,或者是在用什么新的手段诈他。
但他不敢赌。
因为心虚的人,永远不敢用自己的秘密去赌别人的底牌。
两天后,周悦被沈淮的合伙人强制清退。
沈淮试图保她。
他去找合伙人谈,说周悦的业务能力没问题,那笔钱他会想办法补上。
合伙人只反问了他一句。
“沈淮,那笔转账记录,到底算借款,还是赠予?”
他答不上来。
没有借条,没有协议,没有利息约定,没有任何书面凭据。
一旦被认定为赠予,那事情就更说不清了。
一个已婚男人,把夫妻共同财产赠予别的女人,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合伙人最后给了沈淮两个选择。
要么他自己退出,要么周悦彻底滚蛋。
沈淮选了让周悦走。
这是他第一次在周悦和我之间选择了我这边,却不是因为爱我。
周悦被清退那天,沈淮又来找我。
这次他的声音软了很多。
“知意,周悦已经彻底走了。那笔钱我也会想办法补回去,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我看着他。
他头顶的心虚值还是很高。
七十几。
比之前降了一点,但依然高得刺眼。
“沈淮,那笔钱我早就算好了。属于我的部分已经划走了,至于你补不补,那是你和周悦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彻底沉默了。
那一刻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每一次来找我,都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害怕。
下午沈淮妈妈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发来长语音,声音带着哭腔说她儿子整夜整夜失眠,瘦了快二十斤。
说这个家都快散了,让我看在五年感情的分上回去看一眼。
我还是没有理她。
因为就在那个深夜,周悦在被清退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胃痛得厉害,好像又要去医院了。”
沈淮看到之后,还是赶了过去。
口口声声说要挽回我的人,在同一个深夜,去了另一个女人的家里。
10
一周后,我盘下了一间店面。
我用从共同账户里划出来的那笔钱,加上婚前小房子抵押贷款,付了租金和押金,又简单装修了一下。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还空着的招牌。
心里忽然很踏实。
与此同时,沈淮的处境已经彻底变了。
合伙人因为那笔有争议的转账,对他失去了信任。
客户开始撤单。
他负责的两个项目被停了下来,手上最重要的资源被分给了别人。
他从公司的合伙人,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踢出去的人。
再后来,周悦发的那条朋友圈被人截图传了出来。
女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比男人更豁得出去。
她察觉沈淮开始退缩,索性把那条朋友圈发到了他们共同的好友群里。
“沈淮,我胃痛那晚你明明来了,为什么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
配图是一张深夜的聊天截图。
群里炸了。
有人截图发给了沈淮的合伙人。
合伙人勃然大怒。
“沈淮,你一边说跟周悦没关系,一边大半夜跑去找她?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沈淮百口莫辩。
他终于意识到,周悦不是他的兄弟。
是他的债。
他又跑来求我。
“知意,我同意你所有的条件。房子、存款,全部都给你。我净身出户,只求你把所有截图录音和转账凭证的备份彻底删除。”
律师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我时,语气有些迟疑。
“林小姐,沈淮那边同意得很快,几乎没有还价。这种异常爽快,通常说明他还有别的打算,你要不要缓一缓?”
我想了想。
“不用,我回去一趟。”
那天下午,我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推开门时,屋里烟雾弥漫。
沈淮靠在沙发上,胡子拉碴,脸色蜡黄。
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听见开门声,慢慢抬起头。
我看向他头顶。
那个曾经只有三的心虚值,此刻暴涨到了九十五。
比婚礼那天还要高。
他哑着嗓子开口。
“知意,你赢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周悦被清退之后,发了条朋友圈说胃痛,我去了。”
他顿了顿,像在逼自己把话说完。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不肯松手。我本来可以推开她的。”
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但是我没有。”
“我坚守了那么久的东西,在那个瞬间,彻底碎了。”
我依然没说话。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得吓人,“房子给你,存款给你。我只求你把那些截图、录音、转账凭证,所有备份,全部删掉。”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坐在一片烟雾里,像一堆被抽掉了骨架的旧衣服。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没打算用来威胁任何人。”
沈淮愣住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东西,你从来都没给过。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自己拿到了。”
11
那天之后,沈淮在行业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最终主动退出了公司。
但我更愿意理解为,沈淮想留最后一点体面。
周悦被清退后,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
她试着联系以前的朋友,没人接她电话。
她只能又回去找沈淮。
沈淮当时正忙着处理公司的善后,根本没空理她。
两个人开始争吵。
周悦说:
“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沈淮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已经补不上了,工作我也保不住你。”
周悦冷笑:
“沈淮,你当初说我们是兄弟,现在兄弟有难,你就这副嘴脸?”
沈淮也冷笑:
“有难?我的难还不够多吗?”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另一座城市。
听说过得并不好。
沈淮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去朋友的公司打杂。
周悦的项目早就黄了,那些投资和押金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关系,在没了利益托底之后,渐渐冷了下去。
去民政局办手续那天,他红着眼问我。
“知意,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说好了要过一辈子。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有些失真。
“你心里一直有答案。”
我轻声说。
“从婚礼那天,你顶着九十五的心虚值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这个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办完手续出来,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分开。
我往左走,他往右走。
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
我的工作室开业了。
我终于明白,与其去盯着别人的数值有没有变,不如把自己的资产数额先搞上去。
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就是合法合规写在你名下的东西。
那天晚上,妈妈给我发了条微信。
“知意,店开得怎么样?”
我给她拍了张照片。
“好得很。”
她回了我一个笑脸,忽然又没头没脸发来一句。
“我跟你爸离婚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那条消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爸妈离婚那天。
我看着那两团鲜红的数字,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心是藏不住的。
后来我利用那些心虚值,得到了很多我想要的东西。
玩具、零花钱、自由。
再后来,我遇到沈淮。
他的心虚值是0。
我曾经以为,那是上天给我的一次例外。
现在我才明白。
真正的例外,是你自己,有随时抽身的能力。
外面阳光正好。
以后,还是专心搞钱吧。
(故事下)

看小月全部作品可以去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