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家庭聚餐,小姑子突然哭喊她那张存了一百万的嫁妆卡不见了,全家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丈夫高远逼我认错,说拿出来了就给妹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咬牙说没拿,他脸色阴沉骂我给脸不要脸。
五岁的儿子乐乐从地毯上站起来,抱着玩具熊怯生生地指着墙角的空调,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姑姑刚才把卡塞进去了。”
01
周末的家庭聚餐,气氛本来还算融洽。
客厅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气。安云在厨房忙着切水果。
五岁的儿子乐乐坐在地毯上拼积木。婆婆赵淑芬在沙发上翻手机。
小姑子高雯靠在阳台边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安云端着果盘走出来时,高雯刚好挂掉电话。
“嫂子辛苦了。”高雯笑着接过果盘。
她往客厅角落的空调那边看了一眼。动作很轻,但安云注意到了。
安云没多想。她把水果摆好,转身回厨房关火。
“安云!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卡?!”
高雯的尖叫声从客厅传来。安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走出厨房。高雯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一个空卡包。
眼睛红红的,死死盯着她。
“我那张存了一百万的嫁妆卡,刚才还在包里。”高雯的声音发抖,“去厨房帮个忙回来,就不见了。这屋里除了你,还有谁?”
赵淑芬放下手机,脸色沉下来:“小雯,你好好找找。”
“妈,我翻遍了!”高雯跺着脚,带着哭腔,“那是我全部的嫁妆!下个月和方家订婚要用啊!”
高远从书房走出来。他看看妹妹,又看向安云。
“安云,你看见了没?”他的语气带着烦躁,“或者你拿小雯的卡干什么了?”
安云站在厨房门口。她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有。”她说,“我连她的包都没碰过。”
“你没碰?那卡自己长腿跑了?”高雯的声音更尖了,“家里就我们四个人。妈和哥肯定不会拿。不是你还能是谁?”
赵淑芬叹了口气:“安云啊,不是妈说你。家里这几个人,卡总不能凭空消失。”
高远走到安云面前。他的眼神带着压迫。
“安云,如果是你拿的,就拿出来。”他说,“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给小雯道个歉,这事算过去了。”
道歉?
安云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个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正为了妹妹的指控,逼她承认没犯过的错。
“我没拿。”安云一字一顿,“我凭什么道歉?”
高远的脸色彻底阴沉。
“安云,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乐乐从地毯上站起来。他抱着玩具小熊,怯生生地看着大人们。
安云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五年前嫁给高远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一辈子的家了。
门铃突然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02
高远去开门。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姚静。安云的大学室友。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
“哟,都在呢?”姚静走进来,“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高雯皱起眉:“你来干什么?”
“来看戏啊。”姚静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顺便送点东西。”
安云看着姚静,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
姚静朝她眨眨眼,然后转向高雯:“高小姐,你说你那张嫁妆卡丢了?”
“关你什么事?”高雯的声音虚了几分。
“当然关我的事。”姚静打开文件袋,“我朋友是瑞丰银行的风控主管。你那张卡,最近三个月的流水,我这儿都有。”
高雯的脸瞬间白了。
赵淑芬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卡没丢。”姚静抽出几张纸,“钱是被高小姐自己转走的。分三次,转给了一个叫王浩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高远拿过那几张纸,飞快地扫了一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雯雯,这是怎么回事?”
高雯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姚静打断她,“你嫂子在厨房切水果,你在客厅把卡塞进空调缝里。然后喊丢卡,栽赃给安云。这戏演得挺好啊。”
“你胡说!”高雯尖叫。
“我胡说?”姚静笑了,“那你敢不敢让高远去翻翻空调顶部的缝隙?那上面灰都被蹭掉了一块,痕迹还在。”
安云猛地看向那台空调。
她想起刚才高雯在阳台打电话。想起她挂掉电话后往空调那边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高远没有动。他只是盯着高雯。
“雯雯,你说实话。”他的声音很低,“钱到底去哪了?”
高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
她哭着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03
“是王浩。”高雯瘫坐在沙发上,“他说有门路,投资能翻倍。”
赵淑芬急了:“什么王浩?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半年前的聚会上认识的。”高雯擦了把眼泪,“他开保时捷,住江景房。他说他做的私募基金,年化收益百分之三十。”
高远攥紧了拳头:“你投了多少?”
“……一百万。”高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一开始只投了五万,拿回来六万五。我就信了。把嫁妆全投进去了。”
“然后呢?”高远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三个月前他说项目出了问题。后来人就联系不上了。”高雯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敢告诉你们。方家那边催着订婚,我没办法,只能……”
“只能栽赃给你嫂子?”赵淑芬的声音发抖。
高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安云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动。
她看着这出闹剧,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愤怒?委屈?还是解脱?
她想起这五年。想起高远每次在母亲和妹妹面前,如何让她忍气吞声。想起赵淑芬那些“懂事”“顾全大局”的教诲。
原来在她们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外人。
“安云。”高远转过身,眼神复杂,“这件事……”
“这件事没完。”安云打断他。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姚静带来的文件袋。抽出里面最底下的一张纸。
“我刚才没说全。”姚静补了一句,“高小姐转给王浩的钱,不只是一百万。她还从网贷平台借了十五万,也投进去了。”
高雯的脸色彻底灰了。
赵淑芬捂着胸口,跌坐回沙发上。
高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安云把那页纸放在茶几上。然后看向高远。
“高远,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今天姚静没来。如果卡没找到。”安云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真的会为了你妹妹,逼我下跪认错?”
高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安云点了点头。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我有件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04
安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
是乐乐的血型化验单。
“你看清楚了。”她把手机递给高远,“乐乐的血型是AB型。你是什么血型?”
高远接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
“我是O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你是O型。我是B型。”安云说,“两个O型或B型的父母,生不出AB型的孩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赵淑芬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安云看着高远,“乐乐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高雯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高远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好像想从里面找出什么破绽。
“不可能。”他说,“你骗我。”
“我没骗你。”安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乐乐是我和别人的孩子。”
“那个人是谁?”高远的眼眶红了。
“你不认识。”安云说,“五年前,你出差三个月。我一个人住在那个老小区里。有天晚上回家,在楼道里被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说了。总之乐乐不是你的。你要是想去验DNA,我配合。”
高远把手机摔在茶几上。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赵淑芬捂住了嘴。
高雯缩在沙发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姚静走过去,轻轻拉住安云的手。安云回握了一下。
“所以高远。”安云说,“你也不用纠结离不离婚了。乐乐不是你的孩子,你没必要替他付抚养费。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高远的声音嘶哑。
“因为以前我不敢。”安云说,“我怕说了,你会把我赶出去。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带着乐乐能去哪?”
“那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安云看着他,“在你眼里,我从来不是家人。那我又何必为了这个家,守住一个秘密?”
高远低着头。肩膀在抖。
赵淑芬突然开口:“安云,你太狠了。”
“狠?”安云看着她,“您女儿栽赃我的时候,您说我狠吗?您儿子逼我下跪的时候,您说我狠吗?”
赵淑芬被噎住了。
安云转身走进卧室。她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乐乐,过来。妈妈带你走。”
乐乐抱着小熊跑过来。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妈妈,我们去哪?”
“去一个新地方。”安云牵起他的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我会让姚静送来。你们签好就行。”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安云和乐乐的背影。
姚静追出来。她接过安云手里的行李箱。
“你真的决定了?”
安云点头。
“那个……”姚静犹豫了一下,“乐乐的事,是真的吗?”
安云没回答。
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电梯门开了。安云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姚静站在外面,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
她突然觉得。这个认识了十年的朋友。她好像从来不了解。
电梯开始下降。安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乐乐抬起头,用小手帮她擦掉。
“妈妈不哭。乐乐在呢。”
安云睁开眼,对儿子笑了笑。
“嗯。妈妈不哭。”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安云牵着乐乐,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那栋楼的某个窗户里。传来一声男人的嘶吼。
像是困兽。又像是绝望。
05
搬到姚静家的第三天,安云开始找房子。
姚静帮她看了几个地方,最后选定了一个老小区。
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很好。离乐乐的新幼儿园走路只要十分钟。
租金不贵,在安云的预算内。
“这地方行。”姚静帮她打扫卫生,“就是旧了点。”
“旧点没关系。”安云擦着窗户,“干净就行。”
乐乐在空房间里跑来跑去。他把玩具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个摆在地上。
“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对。”安云蹲下来,“你喜欢吗?”
“喜欢!”乐乐大声说,“这里没有姑姑哭。没有奶奶骂人。爸爸也不凶妈妈了。”
安云摸了摸儿子的头。没说话。
姚静看着这一幕,眼圈有点红。她转过身,假装去擦桌子。
收拾完已经是傍晚了。安云做了三个菜,还煮了一锅汤。
三个人坐在小餐桌前。窗外是橘红色的晚霞。
“干杯。”姚静举起饮料杯,“庆祝新生活。”
“干杯。”安云碰了一下。
乐乐也举着他的小杯子:“干杯!”
喝了一口,姚静放下杯子。
“云云,你后面什么打算?”
“先把乐乐安顿好。”安云夹了一块排骨,“然后找个工作。”
“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安云说,“我这五年都在家带孩子,也没什么技能。”
姚静想了想:“我帮你问问。我公司最近好像招行政助理,就是工资不高。”
“工资多少都行。”安云说,“能养活我和乐乐就够了。”
吃完饭,姚静回自己住处了。安云哄乐乐睡觉。
孩子睡着后,她坐在阳台上。小区的路灯亮着,有几只猫在花坛边打架。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星辰阅读网编辑的号码。上周对方联系过她,说她写的那个小说可以签约。
她犹豫了很久。一直没回复。
现在她想通了。
安云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安之若素老师?您终于回电话了!”
“抱歉,之前家里有点事。”安云说,“签约的事,我想跟您细聊。”
“太好了!我把合同发您邮箱,您看一下。”
挂了电话,安云靠在椅背上。
她抬头看着天上模糊的星星。嘴角慢慢翘起来。
手机突然又震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安云点开。只看了一眼。
她的笑容凝固了。
06
短信只有一行字。
“乐乐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安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她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回复。她又拨过去。号码是空号。
安云坐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想起那条漆黑的楼道。想起那个她从未看清过的脸。
从那之后,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连姚静都不知道。
高远是唯一知情的人。但他是今晚才知道的。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安云把号码截图保存。然后删除了短信。
她走进房间。乐乐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
安云蹲在床边,轻轻摸他的头发。
“乐乐。”她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安云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登录了自己的小说账号。
那本只写了五万字的小说,收藏已经破了两千。
评论区很多人催更。
有人说:“女主角太惨了,被小姑子诬陷偷钱。”
有人说:“这作者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写得太真实了。”
安云没看太久。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第六章。
她写女主角终于搬出了那个家。带着孩子,住在朋友家。
但她写的不是现实中刚发生的事。
她写的是一个伏笔。
女主角在离开后,偶然发现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人。那个人,和女主角过去的某个秘密有关。
安云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推敲。
写到凌晨两点,她保存了文档。关上电脑。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条短信。
“你写的小说很有意思。但你漏了一个人。”
安云猛地坐起来。
她打开短信。这次号码不同,但内容和刚才一样是空号。
“你漏了一个人。”
谁?
她翻来覆去地想。
高远。高雯。赵淑芬。还有公公高建国。
她公公那天不在场。他在老家养病。
安云想起一件事。
高建国退休前是做生意的。五年前,就在乐乐出生前几个月。他的生意出了一个大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安云不知道。家里从不提这件事。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高远经常出差。一去就是一两周。
也就是那段时间。那个夜晚发生了。
安云拿起手机。她翻到公公的电话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她该打吗?
如果打,她该问什么?
如果那个秘密和公公有关……安云不敢往下想。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喂?”
“爸,是我。安云。”
沉默了几秒。
“你还有脸打来?”
安云攥紧了手机。
“爸,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五年前,您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安云等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声音。
是高建国在笑。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冷笑。
“安云啊安云。”高建国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确定要问?”
安云的手指在发抖。
但她还是开口了。
“我确定。”
07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安云以为信号断了。正要挂掉,高建国开口了。
“五年前,我被人坑了一笔钱。三百多万。”
“谁坑的?”安云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高建国语气很冷,“那人是我一个生意伙伴。他卷了钱跑了。我在整个圈子里抬不起头。”
安云没说话。她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和乐乐有什么关系?”她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爸?”
“乐乐的事,你不是已经告诉远儿了吗?”高建国的声音带着讽刺,“你自己犯的错,反倒来问我?”
安云的手指掐进掌心。
“我没有犯错。”
“那你告诉我,乐乐是谁的孩子?”
安云张了张嘴。那个藏在心里五年的秘密,堵在喉咙口。
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五年前那个夜晚。楼道里太黑了。她什么都没看清。
事后她报了警。警察查了一个月,没找到人。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高远的。
因为高远那段时间一直在出差。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两个月没有在一起。
安云想过打掉。但她去医院那天,在B超室看到了屏幕上的小点。
那个小点在动。像一颗跳动的豆子。
她没舍得。
“我不知道。”安云终于说出口,“我真的不知道。”
高建国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安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说的是实话。”
“算了。”高建国说,“你和高远的事,我管不了。但乐乐是高家的种,你得还回来。”
安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远儿说了,乐乐叫了他五年爸爸。就算不是你生的,他也认了。”高建国的语气不容商量,“孩子必须留在高家。”
“不可能。”安云说,“乐乐是我的儿子。”
“法律上未必。”高建国说,“你以为验了DNA,孩子就是你的了?没有父亲的孩子,法院判给谁,还不一定。”
电话挂了。
安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乐乐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叫了一声“妈妈”。
安云走过去,轻轻搂住他。
“妈妈在。”她低声说,“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姚静打了电话。
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短信,包括高建国的电话。
姚静听完,沉默了半分钟。
“云云,你听我说。”姚静的声音很严肃,“第一,删掉那两条短信,但截图保存。第二,今天就去律师事务所。第三,乐乐的新幼儿园,暂时别去了。”
“为什么?”
“因为高家知道乐乐不是高远的亲生儿子。但他们还要抢孩子。”姚静说,“这说明,他们要的不是乐乐。他们要的是折磨你。”
安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我现在过来。”姚静说,“你收拾一下。我们九点出门。”
挂了电话,安云看着窗外的天。
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条短信说:“你漏了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高建国。那会是谁?
安云拿起手机。翻到短信截图。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你漏了一个人。”
她漏了谁?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安云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08
安云想到一个人。
高雯的男朋友。方家的人。
那个差点和高雯订婚的男人。
但安云从没见过他。只知道他姓方。家里做建材生意的。
高雯丢了卡之后,方家很快退了婚。这事太快了。
安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觉得不对劲。
一般人家知道准儿媳丢了嫁妆,第一反应不该是帮忙找找吗?
方家直接退婚。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事发生。
安云给姚静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高雯的前未婚夫。姓方。家里做建材的。”
姚静秒回:“好。等我消息。”
安云收拾好东西,叫醒乐乐。
“乐乐,今天妈妈带你出去玩,不去幼儿园了。”
“好!”乐乐揉着眼睛坐起来。
安云给他穿好衣服,热了牛奶和面包。
母子俩坐在小桌前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乐乐的脸上。
安云看着儿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门铃响了。姚静到了。
她脸色不太好。进门就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查到了。方家那边的事。”
安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方家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方明远。
方明远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瑞丰银行的股东之一。
而瑞丰银行。正是高雯存放嫁妆卡的银行。
“这是巧合吗?”安云抬头看姚静。
“不是巧合。”姚静说,“更巧的还在后面。”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王浩。就是骗高雯钱的那个人。他在三年前,是方明远公司的项目经理。”
安云的手抖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高雯被骗这件事。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姚静压低声音,“方家设计好的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乐乐在沙发上玩积木。他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安云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如果这是个局。那方家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高雯的嫁妆?一百万的嫁妆,方家未必看得上。
为了别的?
安云想起高建国昨晚说的话:“我被坑了三百多万。是我一个生意伙伴。”
那个生意伙伴。姓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了高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又怎么了?”高建国的语气很不耐烦。
“爸,您五年前那个生意伙伴。姓什么?”
电话那头没声音。
“爸?”
“你问这个干什么?”
“您告诉我。”
高建国沉默了几秒:“姓方。”
安云闭上眼睛。
果然。
“那他现在在哪?”她问。
“跑路了。听说去了国外。”
“他有没有儿子?”
“有一个。”高建国说,“好像叫……方什么远。”
安云睁开眼。
方明远。
高雯的前未婚夫。
王浩的前老板。
瑞丰银行的股东。
所有线索连起来了。
安云挂掉电话。看着姚静。
“静静,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大。”
姚静点头:“我们得报警。”
“不行。”安云说,“没有证据。报了也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云看向窗外。
远处有一栋高楼。楼顶的广告牌上写着“瑞丰银行”四个字。
金色的。在阳光下很晃眼。
“我要先见一个人。”安云说。
“谁?”
“方明远。”
姚静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安云站起来,“只有见了他,我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乐乐身边,蹲下来。
“乐乐,妈妈要出去一下。你跟姚静阿姨玩,好不好?”
“妈妈要去哪?”
“去找一个叔叔。问点事情。”
乐乐抱了抱她:“妈妈早点回来。”
安云亲了亲他的额头。站起来。
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姚静拉住她。
“你真的要去?”
“静静。如果我不去,乐乐可能就保不住了。”安云看着她,“那个人,必须见。”
门关上了。
姚静站在原地。她突然觉得,这个安云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安云了。
那个温顺的、隐忍的安云,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是带着刺的。
安云走在街上。她查到了方明远的公司地址。
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她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手机震了。
又一条短信。
“你终于想通了。他在等你。”
安云盯着屏幕。
这个人,一直在看着她。
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知道她要去找方明远。
到底是谁?
电梯停了。门开了。
安云走出去。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
门牌上写着:方氏建材集团。总裁办公室。
她走过去。门没锁。
安云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但不是方明远。
是一个女人。
一个安云认识的女人。
“好久不见。”那个女人笑了,“嫂子。”
是高雯。
08
安云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看着坐在总裁椅子上的高雯。对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头发盘起来。
“没想到吧?”高雯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嫂子,请坐。”
安云没动。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方明远打工了?”
“打工?”高雯笑了,“嫂子,你搞错了。这家公司,很快就是我老公的了。”
安云盯着她。
“你和方明远?你们不是退婚了吗?”
“退婚是做给你们看的。”高雯靠在桌边,“不演这出戏,我哥怎么会上当?”
安云心里一沉。
“你哥?什么意思?”
“嫂子,你还不明白吗?”高雯慢悠悠地说,“从头到尾,这都是我和明远计划好的。”
她走回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安云接过来。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高远的名字在上面。
他把名下的一处房产和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方明远。
转让日期是三天前。
“我哥为了给我‘填窟窿’,把家底都拿出来了。”高雯的语气带着得意,“他以为那一百万嫁妆真没了。他以为网贷那十五万是我借的。他不知道,那都是我编的。”
安云攥紧了文件。
“王浩呢?”
“王浩是明远的人。”高雯说,“骗我那五十万,也是演的。钱转了一圈,又回到明远账上了。”
“所以那一百万根本没丢?”
“丢了。”高雯笑了,“但丢的不是我的嫁妆,是我哥的资产。”
安云闭上眼睛。她全明白了。
高雯自导自演“丢卡”,不是怕嫁妆没了被责怪。
她是逼高远掏钱“补窟窿”。
高远心疼妹妹,肯定会拿自己的钱出来。
而高雯真正的目标,就是高远名下那处房产和公司股份。
“为什么?”安云睁开眼,“那是你亲哥。”
“亲哥?”高雯的笑冷下来,“嫂子,你知道爸妈给哥哥买了房,给了多少吗?首付两百万。我呢?嫁妆才一百万,还是从哥哥那里凑的。”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安云。
“我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儿子是宝,女儿是草。妈当年差点把我送人。”
“所以你要报复?”
“不是报复。”高雯转过身,“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安云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方明远呢?他在哪?”
“他出国了。”高雯说,“等股权过户完,我们就结婚。然后移民。”
“你觉得高远会就这么算了?”
“他敢?”高雯笑了,“他要是敢闹,我就把乐乐的事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养了五年的儿子,不是他的种。”
安云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当然。”高雯说,“你以为乐乐说‘我看到姑姑塞卡’,是谁让他说的?是我。”
安云的脑子嗡了一下。
“我那天在空调前放卡的时候,让乐乐看见了。然后我告诉他,如果他帮姑姑说这句话,姑姑就给他买那个最大的变形金刚。”高雯的语气很平静,“五岁的小孩,最好骗了。”
安云想起那天乐乐指着空调说“姑姑把卡塞进去了”。
她当时觉得儿子救了自己。
原来那也是高雯安排的。
“你利用自己的亲侄子?”
“他本来就不是我亲侄子。”高雯冷冷地说,“一个野种,算什么东西?”
安云的手在发抖。
但她没有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录音?”
高雯笑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角落的屏蔽器亮了红灯。
“这间屋子,信号全屏蔽。”高雯说,“你录不了。”
安云把手机拿出来。果然没信号。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高雯坐回椅子上,“嫂子,你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以后你和乐乐,平平安安的。”
“什么忙?”
“离婚协议上,我哥要给你一笔补偿款,对吧?”
安云点头。
“那笔钱,你别要了。”高雯说,“你主动放弃。作为交换,我不公开乐乐的事。”
安云看着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全网知道,你儿子是个野种。”高雯说,“你自己丢人没关系。乐乐以后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安云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
她终于开口。
“好。我答应你。”
高雯笑了。
“嫂子果然识趣。”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放弃财产声明的文件。
“签了吧。”
安云拿起笔。
她的手指有些抖。但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雯收好文件。
“行了。你可以走了。”
安云没动。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那个同伙。是谁?”安云盯着她,“从昨天开始,一直有人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你漏了一个人’。”
高雯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常。
“什么短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安云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是谁一直在监视我?”
“嫂子,你想多了。”高雯转身回到桌后,“没人监视你。”
安云看着她的眼睛。
她在说谎。
但安云没证据。继续问也没用。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高雯。你会后悔的。”
“不会。”高雯笑着挥手,“嫂子慢走。”
安云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
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
手机响了。姚静打来的。
“云云,怎么样?”
“她说要我放弃补偿款。”
“你签了?”
“签了。”
“你疯了?!”
“我没疯。”安云说,“她在办公室放了信号屏蔽器。我录不了音。但我留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安云没回答。
她走出大楼。阳光很刺眼。
她抬头看着十八楼的窗户。
高雯站在窗前,正往下看。
两人对视了几秒。
高雯拉上了窗帘。
安云收回目光,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店。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