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老板颁发年终奖。
我拿到的是一整个猪头，站在台上的我，一时间怔忡住了。
老板黄俊凯笑得不怀好意：“小季，你就像猪头，看着笨头笨脑，实际上憨厚得很，公司仓库交给你，我放心！”
“如果你能更加灵活一点变通一点，就更好啦！”
台下有人起哄：“老板，过年的猪最难按啦！”
众人哄堂大笑，我涨红了脸，收下猪头，反手请了年假，关机睡觉。
结果一觉醒来，老板的天塌了！
1
看见这一整个猪头时，我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我记得，去年年会抽奖，奖品都是电子产品。
今年换成食品了？还是猪头？
底下的人看见也都笑了起来。
“季晨，你怎么提着自己的同类啊！”
“我去，你们看他的脸，跟猪头差不多大！”
“我的妈，它们好配啊！”
他们的嘲讽嬉笑，让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就是胖了点，怎么就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了！
之前他们还说我胖胖的有福气，现在竟然成了攻击我的借口！
就在我想要下去时，董事长黄俊凯拉着我，“季晨啊！公司给你的年终奖，就是这个猪头！”
“你虽然胖了点，但是跟它一样，憨厚老实！”
顿时四周一片哄笑，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嘲讽我，耻笑我，顿时我捏紧了拳头，冷冷地看着黄俊凯。
“黄总的玩笑开大了，年终奖发猪头？你是认真的？”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愤怒，黄俊凯收敛笑容。
“小季，你能找到工作不容易，公司给你平台，要知道感恩！”
“像你这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长这么胖还有公司愿意收留你，你该知足！”
感恩是吧，好，我掏出手机，对着猪头还有黄俊凯拍了一组实况照片，转发到社交平台上。
“感谢老板给我的年终奖，同事都说我跟它相配！”
“谢谢老板给我一份工作！”
发完之后，我晃晃手机。
“老板你说得没错，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我下去，将猪头也拎走了。
年会结束，大伙笑着看着我，直到我骑车离开，他们还在笑话我：
“看季晨那个样子，活脱脱八戒真人版！”
“笑死，二师兄提着猪头！”
“赶紧的，拍下来发朋友圈！”
我摇摇头，笑吧，很快，他们就要笑不出来了。
年会之后我申请了年假，我来公司七年了，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有时候加班也任劳任怨。
黄俊凯给他们的年终奖就是现金，起步五千块，给我的却是猪头。
如果我再不知道他的用意，我就是个真猪头！
年假申请到了黄俊凯手里，他看着我面色不虞。
“小季啊，你是为那个猪头生气？公司给你机会，你在最忙的时候请假？”
“黄总，我不舒服，想休息几天。而且年假是公司给我的福利，过去七年我都没休过，现在休七天怎么了？”
大概是我头一次这样跟他说话，黄俊凯有些怔忡，随即愠怒道：“季晨，你知道的吧，现在休假，要扣工资的！”
“好，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休假，毕竟，猪头我都领了，没道理不照做。”
“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我这是在执行你的命令啊！”
他被我气笑了，大笔一挥，在休假条上签字。
“你去休假也好，仔细想想自己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仓管，是不是不够努力！”
“休假期间，工资三倍扣除！”
2
闻言，我怒了，“凭什么！我正常年假你扣我工资？”
“你还敢跟我大声吼？我告诉你季晨！离开这里，你一无是处！”
“滚！”
他怒吼着让我滚，我抓起假条，转头出去跟人事报备。
黄俊凯追了出来，在办公区域怒吼着：“给我记着，按照事假来给他处理，一天两倍工资，年底这么忙还敢休假，就应该给他长长记性！”
“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谁都别再跟我扯别的！”
黄俊凯说完，对着我怒目以对，眼神里面满是凌厉。
我没搭理他，把仓库钥匙交给了人事部门的小李，随即笑了笑这就离开。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公司到底能不能转！
小李临走之前还嘲讽我：“季晨不是我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敢跟老板较劲。”
“要知道，就你这样的外面街上一抓一大把！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不以为然，“既然一抓一大把，有本事开了我啊！黄俊凯都不说这话，你上赶着着什么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顿时被我怼得脸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没搭理，直接走人。
从前我就是太好说话，他们拿我身材开玩笑，我都乐呵呵不跟他们计较。
导致他们觉得我好欺负，现在蹬鼻子上脸了！
黄俊凯都那样羞辱我，我还跟他客气什么！
我啥也不说了，直接回去。
昨天我把猪头拎回家之后就交给了我妈，让她卤出来。
反正都被骂了，不能白挨骂不是。
我看了一下社交平台，之前我把黄俊凯发猪头的视频发出去以后，很多网友都关注了，还让我出个教程，让我说说怎样处理这个猪头。
这不今天我就把我妈卤猪头的全过程给拍摄下来，发到网上。
猪头肉出锅，猪耳朵凉拌，猪舌头炒菜，做个猪头三吃，剩下的肉下回再说。
网友们见状纷纷给我支招。
“哥们心态挺好，拿过去给老板尝尝！看他臊得脸红不！”
“不错了，一个猪头我们这卖八十呢！”
“谁家好人年终奖发猪头，还人身攻击，哥们可以报警了，告他！”
“卤猪头的配方呢？看着很香的样子！”
“哥们开直播吃肉，当我的电子榨菜吧！”
好主意！
我这就开直播，起了个名字，就叫“年终奖的那只猪头”。
一上播，就涌进来好几千人，我也不多说，就是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手机里不断传来消息，是黄俊凯在群里面发信息阴阳我的。
“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守仓库几年了，一点建树都没有，遇事就只知道退缩！”
“公司需要你，你不配合不付出，那么今后你有任何需要也别跟公司说！”
我知道他是在骂我休假，可凭什么？
我配合得已经够多了，要不是为了这一个月几千块钱，我早就不干了！
对着镜头我认真点评：“卤肉的配方我已经打在屏幕上了，你们可以翻翻我的视频。”
“暂时休年假了，可老板说我是事假，让一天扣两天工资。”
“等休完了再回去，话说回来，这猪头卤出来还挺不错！”
我嚼嚼嚼，主打的就是吃嘛嘛香。
这可把黄俊凯气坏了。
3
我直播的切片居然也有人做，传到了黄俊凯那。
休假第三天，黄俊凯转发了视频，在群里公开艾特我：“季晨，你小子找好下家了，怪不得万休假呢，你不用来了！”
他直接把我踢出了群，我也不着急，只是私信问他：“那我的工资还有补偿呢？”
黄俊凯没回复，再发，他把我拉黑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立马报了个短途旅行，即刻出发。
就在我到达目的地时，小李给我打来电话。
“季晨，你的配件到底是怎么入库的？年初的时候我们进了一批型号H6的配件，怎么都找不着？”
“A号架子上面第三行第六列，H6的配件都在里头。”
“那入库单呢？”
“办公桌左边抽屉第二格。”
“还有上级部门过来审计，那么多资料，你都存哪了？”
我实在忍不住，“你那么聪明，找不到吗？就在电脑桌面上，你翻呗！我在外面旅游呢，不说了！”
都把我开除了，不给工资还想我配合？
做梦！
办公室里，黄俊凯的脸青一阵白整的，包括办公室主任在内的十几个人进了仓库，可是五百平的仓库里塞满了，想要找个配件，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一下他们傻眼了，这些工作全理清楚，就算他们全员上阵，也要好几个月。
而审计已经等不及了，黄俊凯怒道：“季晨呢，怎么说？”
“他，他说旅游去了！”
“什么时间了还旅游！让他回来！”
小李瑟瑟发抖：“黄总，您把他开除了，现在他不回来，我说话也不好使啊！”
黄俊凯才知道，季晨故意的。
“这小子在这等着我，怪不得不闹，是想将军我！”
“来，你们所有人给我梳理，我就不信了，公司没他不行！”
他召集所有员工进入仓库，这就开始。
可是，那么多货，还有零碎的小配件，一时半会根本盘不清楚。
整整一天时间，一点进度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运货车已经到了仓库门口，人家来配货，可是这帮人根本找不到在什么地方。
合作方打电话来质问：“黄俊凯，黄老板，我的司机在这等了八个小时！你们能不能出货？这都年底了，现在不给，难道要等到年后吗？要是耽误了我生产，这损失你来赔吗？！”
黄俊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有点小麻烦，我安排司机在我这过夜，你放心，三天之内，不，两天两天之内肯定给你解决！”
“我给你24小时，你要是不按期出货就算违约，等着赔钱吧！”
黄俊凯急了，脸色暗沉，冲着那一仓库的人吼道：“你们都是猪头吗！以前怎么出货的！”
“老板，以前都是季晨负责，我们只开单子给他就好了！”
一旁的司机也看出来了，嘲讽道：“小季坐着就把货出了，你们这么多人还盯不上他一个，难怪是猪头！”
他们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黄俊凯只能打电话给我。
“小季，旅游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笑了，一下子就清醒了，“回来？大概两三个月吧！”
“什么！这么长时间！你看看能不能今天就回来，或者你告诉我，那个星晨公司的货，放在哪里？”
“黄总，我都被你开除了，你来问我不合适。”
“我就是个猪头，啥也不懂，你们自己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