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山东省荣成县龙须岛
东海独立团连同地方武装,一举端掉荣成县东部的龙须岛日军据点,全歼据点内 30 余名海军陆战队员。在解放联盟的小林清同志帮助下,我军还俘虏了 11 名日本兵。从此,荣成县除了石岛据点外,县境完全解放。
1945 年 4 月 4 日晚上 (笔者注:指挥是次战斗的阎川野同志回忆战斗发生于 4 月 14 日,但根据大众日报等当年的记载,战斗为 4 月 4 日之事),在荣成县城通往龙须岛的山路上,急速地行进着一支执行长途奔袭任务的队伍。
走在前面的是八路军胶东军区东海军分区独立团 1 营 1 连和 3 连,后面是荣城独立营 1 连,再后面便是民兵和支前的群众。自 1943 年夏天开始,东海军分区便开始对龙须岛展开侦察任务。当年,阎川野同志奉命穿过日军和伪军的大小好几个据点,来到龙须岛住在一家与八路军有关系的卖猪肉的店铺里,利用这层关系作掩护,开始了侦察活动。
日军在龙须岛修筑据点,是因为当地对日本海运存在着巨大意义。龙须岛的港湾不仅可以直接停靠中小舰艇,据点里还有一座灯塔。这座灯塔一旦被我军控制,日军从旅大、塘沽、烟台至青岛、上海的航线就会受到威胁。因此,日军在龙须岛和成山头,分别驻了一个小队和一个分队。
当时,日军的主要据点筑在龙须岛南山脚下,院内东、北、南三面是紧接围墙而建的钢骨水泥平顶房;东北角有一座 20 多米高的大碉堡,碉堡上安有探照灯和一挺重机枪;西面是门,正对着海湾,南北两边十几米处设有留着门的铁丝网;西北角墙外,安放一门钢炮。
据点里驻着 36 名日军。另有一部分伪军,驻在据点南面独立的房子里。海湾里经常停泊一两艘舰艇,配合陆上日军的行动。早在 1943 年,东海军分区已决定派兵攻佔龙须岛,但由于开始了反顽斗争,突袭龙须岛的任务只得暂时放下了。
在计划强攻龙须点的过程中,我军还请来了日本人民解放联盟的小林清同志,打算从内部瓦解守军。小林清回忆道,解放联盟通过内线关系了解到据店内一名叫山本成雄的后备役海军士兵。山本原来已经退役,回家做了一名小学教员,后来却因日军兵力不足而被重征入伍。
他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对战争非常厌倦,每日闷闷不乐。小林清了解到山本的反战情绪后便跟与之通信,强调日军败局已定,提醒他切莫跟其他日军一起玉碎,这样才有机会能活着返回日本、与家人团聚。
另外,我军为稳操胜券,还事先在据点里安排了内应。任尚文在荣成县文史资料中回忆道,他在 1944 年 4 月,由宏泰行经理、伪商会会长石锡三引荐,到了龙须岛日寇据点担任便衣队长。由于任尚文的岳父石中亮时任青烟威海员工会会长,在敌伪海军中有些名气,所以日军的中队长对他比较信任,中队里不少事情都跟他商量。
任尚文上任便衣队长不久,石锡三又介绍他认识了邢振远。邢振远向他宣传了我党的政策,久而久之,让任尚文愿意改恶从善、为八路军做事、立功赎罪。
1945 年 4 月上旬某天,邢振远通知任尚文,上级将要拔掉龙须岛日军据点,要他设法麻痹敌人、为部队减少伤亡。到 4 月 14 日下午,任尚文向石岗中队长报告了些假情况,告诉他附近已经没有八路军出没,旨在麻痹他放松戒备。任尚文还告诉中队长,当天是他的生日,特意邀请中队长一起吃喝玩乐。
当天晚上,任尚文筹备了酒席,宴请石岗中队长和其他日本军官、伪商会会长等人,也另摆了一桌,让值班的日本兵也一起吃饭,趁机将据点内的狼狗拴在屋内啃肉骨头。酒过数巡、菜过数道,石岗醉意已浓,踉踉跄跄倒在床上,呼呼酣睡起来。这时,任尚文乘隙扭坏了电报机、扯断了电话线,牵上狼狗,同石锡三悄悄离开敌炮楼。
在进攻据点当晚,我军三个连向三个方向前进。一连由北直逼日军据点、三连经小西庄由龙须岛南山东面绕向南岛,再向北靠近敌人。作为预备队的荣成独立营一连则沿海滩前进,切断敌人由海上逃跑的道路。各连的行动都非常利索,对敌人的包围极其迅速地完成了。
对于这次战斗,我军事前作了充分的准备,进行了严格的战前练兵。在完成对敌包围到战斗打响的短短时间里,铁丝网迅速被战士剪开、爆破手把炸药放置在碉堡下最理想的爆破位置上、一连机枪班长贺传勇甚至带领五个战士,将敌人的钢炮夺到手里。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迅速完成了,而日军的岗哨依然毫不察觉。
阎川野和许副营长在一连的位置上,见一切准备就绪,便下令开始攻击。一连副连长王玉堂一挥手,爆破手一拉导火索。只见火光一闪,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巨响。这声巨响,把日本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一时间惊慌失措。但日军终究训练有素,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克服了混乱状态,一个个赤着膊进入战斗位置,拿起武器进行抵抗。
一连送上的第一包炸药,并没有摧毁日军的碉堡,只炸了个大窟窿。碉堡顶上的重机枪开始猛烈地向我军扫射。王玉堂一看不行,便命令第二爆破组上。但就在这时,突然又一声巨响,二十多米高的碉堡彻底垮了下来。
原来,三连的任务是由东南角进攻,配合一连歼敌。一连的第一声爆破,就是三连进攻的信号。三连副连长刘绍毅听到第一声爆炸后,见碉堡还在夜空中竖着,即命令爆破组长、二排副排长李锡田去轰掉日军碉堡。他带领两个小组,在碉堡和据点的东墙下各放了一包炸药。“轰” 的一声,两包炸药同时爆炸了,碉堡垮了,突破口也打开了。
碉堡炸毁后,我军停止了进攻,请反战同盟的日本友人小林清同志直接用日语向日军小队长喊话。小林清拿起铁皮喇叭,向顽抗的日本兵说出以下一番话:
“日本士兵兄弟们!再抵抗也是没有用的,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家中都有父亲、母亲、儿女,等待着你们回去呢。你们若是战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八路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赶快投降吧!参加日本人民解放联盟,我们欢迎你们。”
解放联盟的其他盟员也从四面八方交替着向日军喊话,使他们感到像是处在四面楚歌之中。岂料日军小队长破口大骂,对小林清喊道:“我们的增援部队和舰艇马上就到,你们这些国贼和土八路一个也跑不了。”
日军非但拒绝投降,还命令部下猛烈射击。于是各连遵照先前的安排,由步枪手和狙击手射击屋顶上的日军,同时掩护从突破口突进的小队佔领弹药房。日军火力很强,围墙上的两把歪把子轻机枪猛烈扫射,而我军每个连只有一挺轻机枪,其余便是 “七九步”、“汉阳造”、“老套筒” 和为数不多的 “三八式”,很难压住敌人的火力。
但即便如此,突击组还是冒着弹雨迅速接敌,冲上去与日本兵拼刺扭打。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一、三连的突击组便分别从西、东两面突入据点,夺取了弹药房,由南、北面架梯登墙的同志也相继攻入。但是一些躲在门、窗后面和屋角里的日本兵还继续顽抗。他们处在暗角,利用闪闪烁烁的火光射击,让我军战士很难判断他们躲在哪里。为减少伤亡,阎川野命令部队全部撤出,然后把点燃的火把扔向院里。火把烧着了一些门窗,把院内照亮了。
在战斗进行当中,小林清和敌工股的同志们努力在碉堡的废墟中寻找幸存的日本兵,结果找到四名。这时,碉堡南侧有一名日本士兵向他们呼救。小林清一看,却发现那名日本兵躺着的地方必须通过日军射界才能抵达,而当时日军的射击依然非常炽烈。
小林清与他交谈了几句,发现那名日本兵正是山本成雄。小林得知是山本成雄后,就和敌工股的老陈商量如何把他搭救出来。八路军一位副班长自告奋勇去把山本拉回来,但刚爬出隐蔽的废墟堆就负伤了。另一位战士出去救他时也负了伤。
在紧急关头,老陈抛出了主意。他把衣服撕成条、结成带子,系了块石头扔过去,让山本两手抓住,他们几个则往回拉。但山本伤的是手臂和脚,抓不住带子,拉了几次都失败了。老陈看看大家,提出希望说:“像山本这样的士兵,救出来会参加解放联盟的,大家再想想办法吧。”
八路军战士为了营救一名受伤的日本兵,冒着生命危险、不惜流血牺牲,深深地感动了小林清。于是,他便自告奋勇去营救自己的同胞。老陈起初不同意,但小林清坚持自己有战斗经验,说罢即迅速爬出隐蔽的地方。身后的战士们为了掩护他,一齐开枪朝日军射击。
小林爬到山本身边,把他拉在自己身上,背着他慢慢地爬回来。由于战友们得力的掩护,小林只是右手被枪炮打飞的碎石块碰破,负了点轻伤。
另一边厢,继续进攻据点的战士们将所带的手榴弹集中起来,组织几名投弹能手,各有目标地齐向院内投掷。一阵猛炸,日本兵仅存的一个个火力点哑了,日军小队长也被炸死。但是仍有一些日本兵躲在手榴弹无法炸到的地方,拼命地向我军射击。用手榴弹炸、用火烧,都没能消灭他们。一时间,战斗陷入了僵局。
日军还有一只小舰艇,停泊在据点前的海湾里。战斗打响后,艇上的日本兵用机枪向我射击,既不敢靠近海岸,又不开走,大概是有接应日本兵向海上逃跑的妄想。独立营一连的同志与他们展开对射,但因为我们没有重武器,一时无法打沉舰艇。当我们的手榴弹像排炮一样在据点中开花时,船上的敌人看到据点里的日本兵已无法逃脱复灭的命运,才向大海中逃去。
阎川野深知,战斗拖延下去对我军是不利的。日军的据点和舰艇上都有电台,烟台、青岛、石岛、威海的敌人得知情况后都有可能前来增援。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望着这个已差不多成为废墟的据点,阎川野急中生智,让人找来几根长竹竿。竿端绑上一束手榴弹,用长绳牵着弹弦,把这件长柄炸弹准确地从碎石缝里送给死守的日本兵。同时组织了几个射手,瞄准目标,日本兵一露头就射击,消灭了几个敌人。到三点钟,日军完全丧失了有效抵抗的能力,据点里已无枪声。
独立团一营一、三连撤离战场,由独立营一连打扫战场。独立营一连的同志迅速地消灭了个别残存在角落里的敌人,乾乾淨淨地打扫了战场。
这一仗全歼了日军一个小队共 36 名,其中生俘 11 名,并俘伪军一部分,缴获钢炮 1 门、重机枪 1 挺、歪把子机枪 2 挺,还有 2 个掷弹筒、几十支长短枪和 100 多箱弹药。从此,龙须岛及荣城县城以东的地区完全从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解放出来,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那么,日军究竟是怎样记载这场战斗的呢?在 "武山五三会員の記録 : わが海軍生活の想い出" 一书中,海军少尉森脇貞男留下了这样的记录:
我原本在青岛方面特别根据地的参谋部,与户田少尉一起构筑对美作战所需的沿岸阵地,岂料就在一九四五年七月半,山口参谋突然命令我带兵奔赴石岛,救援驻扎当地的炮艇队。我收到命令后,深信自己难以活着回来。石岛位于青岛西北方约二百一十公里,是山东半岛突出部的一个港口。该地从前设有我军的一个水上侦察机基地,负责确保朝鲜、大连到上海、青岛等地的重要航路上没有敌军潜艇威胁我国航运。
但由于敌军飞机越发猖狂,水上侦察机基地难以营运下去,唯有改建成一座炮艇基地。该地驻扎有四艘由十吨税关船改造而成的炮艇,甲板上配备有一门二十五毫米机枪。我军当时打算以这几艘炮艇确保附近航路的安全,并守备山东半岛突出部一带,由某海军大尉率领 300 名官兵长期驻守。
但当时的山东半岛可以说是风起云涌,相继有不幸的事情发生,譬如龙须岛的陆军守备队约 30 人全军覆没,亦有威海卫汪精卫系海军的叛乱事件,此时又有七千名八路军包围石岛的炮艇部队。
勇夺龙须岛:胶东八路大战海军陆战队
地点:山东省荣成县龙须岛
东海独立团连同地方武装,一举端掉荣成县东部的龙须岛日军据点,全歼据点内 30 余名海军陆战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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