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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上新”上热搜?带你一探古蜀王国的底牌

公元前316年,秦国的铁骑踏破了古蜀国最后的防线。当秦军进入蜀地,发现这里不仅有会种水稻的先民,还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青铜

公元前316年,秦国的铁骑踏破了古蜀国最后的防线。

当秦军进入蜀地,发现这里不仅有会种水稻的先民,还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青铜神树、纵目面具和黄金权杖。

史书中那个连文字都没留下的古蜀国,似乎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匆匆退出了历史舞台。

直到1986年三星堆祭祀坑被揭开,人们才发现:

这个被李白称为“不与秦塞通人烟”的西南古国,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中华文明“大家庭”里不容小觑的“天花板”级存在。

神话与现实:古蜀国究竟是什么?

在很长时间里,古蜀国都活在神话里。

西汉杨雄在《蜀王本纪》中记载:

“蜀之先王名蚕丛,后代名曰柏灌,后者名鱼凫。此三代各数百岁,皆神化不死。”

翻译过来就是——古蜀的第一代创始人叫蚕丛,活了好几百年,最后得道成仙了。

听起来像不像《山海经》里的神仙故事?

李白更是在《蜀道难》里直接“摆烂”: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意思就是:古蜀国的事儿太乱了,我也搞不清楚。

但现代考古学给出了答案:古蜀国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过的高度发达的文明。

经过考古专家们的不懈努力,一条完整的古蜀文化脉络逐渐清晰:

从距今约4500年左右至秦并巴蜀,成都平原经历了从宝墩文化到三星堆文化、金沙文化(十二桥文化)、

古蜀大型船棺遗存的考古学文化发展脉络,

这与古蜀国传说的“蚕丛、柏濩、鱼凫、杜宇、开明”大致相当。

也就是说,古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延续了将近两千年的文明体系。

它经历了五个王朝(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先后建立了多个都城,最终被秦国吞并。

古蜀五朝:“川味”浓厚的大佬天团

古蜀国的历史,可以大致分为五个时期。

蚕丛王朝:古蜀的开国始祖。

据《蜀王本纪》记载,蚕丛氏是黄帝的后裔,最大的功绩是教民养蚕,被后人尊奉为蚕桑纺织业的鼻祖之一。

蚕丛是古蜀王中唯一被记载了外貌的,仅有三个字——“其目纵”,即眼球突出。

而三星堆遗址中出土的青铜纵目面具,眼球如圆柱般向前突出,恰好印证了古籍中对于蚕丛外貌的记载。

柏灌王朝:第二代蜀王。

关于柏灌的信息极少,史料中连他的族属、长相、来历都无证可查。

有学者推测,柏灌可能是来自川西高原的另一个部落首领,兼并了蚕丛氏的部落。

他就像一个“低调的过渡者”,为古蜀国的发展承上启下。

鱼凫王朝:第三代蜀王,也是古蜀国走向鼎盛的关键时期。

“鱼凫(fú)”即俗称的鱼鹰,是善于捕鱼的水鸟。

鱼凫氏带领蜀人从新石器时代的养蚕业,迈入了青铜时代的渔猎与农耕文明。

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纵目人像及大量鱼鸟纹饰器物,被普遍认为与鱼凫王朝密切相关。

杜宇王朝:第四代蜀王,又称“望帝”。

杜宇最大的功绩是教民务农,大力发展农业,使蜀国成为当时著名的“农业大国”。

晚唐诗人李商隐在《锦瑟》中写道“望帝春心托杜鹃”,

说的正是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每到春天就飞到田间鸣叫,提醒百姓播种插秧。

开明王朝:第五代,也是末代蜀王。

开明氏取代杜宇后,迁都成都。在开明王朝时期,蜀国凿通了连接秦蜀的“金牛道”。

公元前316年,秦国派张仪、司马错率军南下,先灭蜀国,顺势攻下苴国和巴国。

史书记载只有一句话:

“秦灭蜀,虏蜀王。”

存在了近两千年的古蜀王国,就此画上了句号。

硬核考古:三星堆和金沙,古蜀国的“双子星”

1929年,四川广汉一个农民在淘沟时,意外发现了一批精美的玉石器。

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的这一铲子,挖开了一个失落千年的古文明。

三星堆遗址:

两个祭祀坑出土了近千件遗物,包括青铜神树、青铜大立人、纵目面具等。

其中高达3.95米的青铜神树,集“扶桑”“建木”“若木”等多种神树功能于一身,被专家认为是古蜀人通天的媒介。

长达1.42米的金杖,器身刻有神秘的鱼、鸟、人头图案,被认为是古蜀王权的象征。

还有2.62米高的青铜大立人,双手环握,身着华服,可能是集神权与王权于一体的古蜀领袖。

金沙遗址:

2001年发现于成都市区,出土了“太阳神鸟”金饰、黄金面具、十节玉琮等。

其中“太阳神鸟”金饰以四只神鸟环绕太阳,表达了对太阳的崇拜,如今已成为中国文化遗产的标志。

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王方指出,

三星堆与金沙“在时间上前后相继,在文化上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了古蜀文明的两个中心,堪称‘双子星’”。

三星堆遗址的年代最早可追溯至距今约四千多年,其青铜文化鼎盛于距今约三千多年;

而金沙遗址的主体年代则在距今约3200-2600年之间。

二者前后辉映,共同构成了古蜀文明的灿烂图景。

顶配科技:古蜀人的“黑科技”到底有多强?

你以为古蜀人只会烧陶铸铜?

他们的“技术树”点得比你想象的更全面。

青铜铸造技术:

三星堆的青铜器铸造技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高达3.95米的青铜神树,由基座、树干和三层树枝组成,树枝上还站着九只神鸟。

如此复杂的青铜器,在没有现代工具的古代,其铸造难度可想而知。

更令人惊叹的是,青铜纵目面具的眼睛呈圆柱状向前伸出,这种奇特的造型,对当时的铸造技术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黄金加工工艺:

三星堆和金沙出土了大量金器,包括金杖、金面具、太阳神鸟金饰等。

这些金器的加工工艺极为精湛,金箔薄如蝉翼,纹饰精美细腻。

其中太阳神鸟金饰采用镂空工艺,四只神鸟首尾相接,环绕太阳飞翔,

设计之精巧、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玉器加工:

金沙遗址出土的十节玉琮,玉质温润,纹饰精美。专家研究认为,

这件玉琮可能来自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经长途贸易或文化交流传入古蜀。

农业与水利:

宝墩文化时期,古蜀先民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水稻,

在水稻植硅体分析中,研究人员检测出了很高的水稻含量。

从4500年前开始,古蜀人就发展出了以水稻为主食的农业模式。

同时,面对洪水的侵袭,古蜀先民因势利导、挡疏结合,创造出令人叹服的水利工程。

宝墩古城采用的独特“竹木护石”技术,被视为其后在都江堰水利工程中大放异彩的“竹笼络石技术”的萌芽。

跨区域交流:

古蜀文明并非一个封闭的系统。

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王方指出,古蜀文明通过庞大的交流网络,

与中原文化、长江中下游文化乃至更遥远的地区保持着密切联系。

三星堆的青铜器中可见具有二里头文化风格的嵌绿松石铜牌饰,

以及具有商文化风格的青铜尊、罍;

而玉器则吸纳了来自良渚文化、石家河文化以及中原地区等玉文化的因子。

信仰体系:一个“万物有灵”的奇幻世界

如果说中原文明讲的是“礼”,那么古蜀文明讲的就是“神”。

《左传》有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而对于相对封闭的古蜀国来说,祭祀甚至比战争更重要。

考古研究证明,在古蜀的早期和中期,成都平原几乎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乱,因此,祭祀成了古蜀人活着的最高义务。

金沙遗址发现的大型祭祀活动场所,再现了古蜀国祭祀活动的频繁和宏大气派。

其祭祀之频繁与祭品之丰富,在中国古代都城遗址中也是唯一一处。

古蜀人的宗教信仰极为复杂,从目前出土文物分析,

古蜀人的自然崇拜主要有七大类型:

大石崇拜、动物崇拜、祖神崇拜与眼崇拜、太阳崇拜、地神崇拜、山神崇拜、鸟崇拜。

这种独特的“万物有灵”信仰体系,在三星堆和金沙出土的文物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与中原的“爱恨情仇”:既是小弟,也是大佬

长久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古蜀“不与秦塞通人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独立文明。

但考古发现揭示了一个更复杂的故事:

它确实是一个独立的文明,但不是一个封闭的文明。

在商代甲骨文中,已经多次出现“蜀”字。

在甲骨文中经常出现一个字,上面形似眼睛,下面类似虫子,

经过研究,很多学者认为这就是古蜀国的“蜀”,表明当时中原地区跟巴蜀地区已经有了密切的联系。

古蜀国甚至参与了中原的战争。

据《尚书》记载,当年武王伐纣时,古蜀国曾派出军队参战,是“牧誓八国”之一。

在三星堆金杖的鱼鸟图案上,有学者解读为与蜀国军队的标识有关。

但这种联系,并没有让古蜀丧失自己的文化特色。

古蜀文明最重要的体现,是这里出现的由古蜀人建立的早期国家,

这个国家是在古蜀大地自成单元的地理环境中独自产生出来的,对我国古代文明起源与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古蜀国以三星堆为主体,是中原王朝之外的方国,反映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进程。

三星堆时期国力强盛,是古蜀文明的巅峰,这里出土了蜀地最大的青铜器、最大玉器、最重金器。

历史坐标:秦灭巴蜀之后的传奇续写

公元前316年,秦灭巴蜀,古蜀王国作为独立政治实体的历史结束了。

但古蜀的文明基因,并没有随之消失。

秦灭蜀后,设立蜀郡,李冰父子在古蜀治水经验的基础上修建了都江堰。

此后,成都平原真正成为“天府之国”。

古蜀文化的许多元素,如太阳崇拜、鸟崇拜、玉石文化等,被后来的巴蜀文化所吸收和改造。

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与《山海经》中“扶桑”“建木”的记载高度吻合,

反映了古蜀文明与中原上古神话体系之间的深刻联系。

更有趣的是,古蜀国的文化并未在秦灭后彻底消失,

而是通过不断与外来文化碰撞、融合,最终成为“天府文化”的重要源头。

正如有学者所言:从宝墩文化到三星堆文化再到金沙文化,天府文化一脉相承。

从三星堆读懂古蜀国:一场跨越千年的和解

古蜀王国留给今天最大的价值,是它在中华文明的“多元一体”格局中,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案例。

第一,它打破了“中原中心论”。

长期以来,人们以为中华文明就是黄河文明。

三星堆和金沙的发现,让人们意识到:长江流域同样存在着高度发达的早期文明。

古蜀文明与中原文明、良渚文明(关于良渚文明可看我们往期发文:比夏朝还早的“长三角总裁”,良渚古国,中华文明的隐藏“BOSS”)等,

共同构成了中华文明“满天星斗”的壮阔图景。

第二,它提醒我们:独立不等于孤立。

古蜀文明虽然自成体系,但从未中断过与外界(包括中原、长江中下游、甚至南亚、西亚)的交流。

它证明了: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是在吸收外来文化的同时,保持自己的特色和创新。

第三,它是一个“想象力”的宝库。

三星堆的文物,无论是纵目面具、青铜神树还是太阳神鸟,都展现了一种充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艺术风格。

这种风格既不同于中原青铜器的威严凝重,也不同于良渚玉器的精致内敛。

它告诉我们: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单一的、同质的,而是多样的、丰富的。

第四,它是文旅产业的超级IP。

从三星堆博物馆到金沙遗址博物馆,从“太阳神鸟”成为中国文化遗产标志到三星堆文物全球巡展,

古蜀文明已经成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文化品牌之一。

以“神秘的古蜀王国——从三星堆到金沙”为主题的展览,

已携手走遍全球多个国家和城市,在海外持续掀起“古蜀文明热”。

回望那段消失于公元前316年的古蜀文明,

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青铜神树的宏伟、纵目面具的诡异、太阳神鸟的精巧,

更是一个拥有独立文化体系的古老王国,如何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

与中原文明、长江文明不断互动、借鉴、融合,最终成为“天府文化”的重要源头。

三星堆、金沙这些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不仅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古蜀文明,

也让今天的人们得以一窥那段被李白感叹为“开国何茫然”的璀璨历史。

下次当你走进三星堆博物馆,面对那尊近四米高的青铜神树时,不妨想一想:

古蜀人将天、地、人、神浓缩在这一株神树上的时候,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或许,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着同一个问题

——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而古蜀王国的答案,就藏在那些青铜面具的金色眼眸里,藏在金沙遗址的太阳神鸟纹中,

藏在宝墩古城的水稻田里。

它们沉默了两千年,但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