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嵩山南麓、中原腹地这片积淀千年的文化厚土上,常保记先生是一位从苦难尘烟中走来、用一生赤诚坚守艺术初心的乡土艺术大家。他自号 “白发学童”,从幼年乞讨时以香头画壁的懵懂热爱,到青年寒窗苦读考入西安美术学院的专业筑基,再到中年扎根基层、默默耕耘数十载,最终凭借诗、书、画、印四艺皆精的深厚造诣,让作品走进国家博物馆,完成了从 “寺庙涂鸦到国博藏珍” 的传奇人生跨越。他一生不慕权位、不逐虚名、不事张扬,以苦难为人生底色,以坚守为笔墨精神,以忠孝为传家风骨,以艺术为毕生信仰,在平凡岁月里书写了一段不平凡的艺术人生。常保记的人生,是一部于逆境中奋起、在坚守中成才的奋斗史;他的艺术,是一卷扎根民间、情系桑梓、笔墨传神的乡土丹青;他的品格,是一曲淡泊守真、谦逊勤学、心无旁骛的君子之风;他的家风,是一篇夫妻同心、勤俭传家、忠孝仁义的美德传承。正所谓:白发学童终不悔,诗书画印写平生。

蒙尘砺志 苦读筑基

漫长的乞讨岁月里,他看尽底层百姓在困苦中依然勤劳坚韧的模样,走遍嵩山脚下的村落田野,熟记乡村生活的烟火气息,以及毛驴、耕牛等家畜与乡民相依相伴的日常场景。这些鲜活、真实、充满生命力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一生艺术创作最珍贵、最扎实的原生素材。15岁那年登封解放,常保记终于迎来人生的曙光,得以走进学堂接受正规教育。他从扫盲班起步,深知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日夜苦读、勤学不辍,凭借超乎常人的毅力与刻苦,小学仅读三年便顺利考入初中。高中阶段,他更是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学习与绘画之中,主动承担校园板报、节日画报的绘制工作,课余时间坚持外出写生,无论寒暑从未放下手中的画笔。即便“大跃进”时期因直言社会浮夸之风被免去校团总支副书记职务,他依旧坚守本心、不改其志、不怨天尤人。高考之时,他在全省数千名优秀考生中脱颖而出,以优异成绩成为西安美术学院在河南省仅录取的两名学生之一,彻底改写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在校期间,他有幸师从刘文西、冯友石、郑乃光、王志云、杨自强等艺术名师,系统学习国画造型、笔墨运用、构图章法与创作理念,深度吸收长安画派 “扎根人民、写实传神” 的艺术精髓,将学院派的严谨法度与民间艺术的质朴气息完美融合,为一生艺术之路打下了坚实、厚重、不可动摇的根基。
基层深耕 守艺不移
从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后,常保记放弃了留在大城市发展的机会,毅然回到家乡,始终扎根基层一线,先后在陕西汉中汉剧院、登封曲剧团、登封市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把艺术创作与群众生活、基层宣传、乡村文化紧密结合在一起,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锤炼笔墨技艺、砥砺人格品行。在汉中汉剧院工作期间,他主要负责大型舞台布景的绘制工作,为适应舞台远距离观赏的视觉效果,必须做到删繁就简、突出主题、色调鲜明、构图大气。这段舞台美术实践经历,让他的整体构图能力、画面概括能力、笔墨表达能力得到大幅提升,用笔更加简练大气,用色更加明快沉稳,为日后形成简洁质朴的画风奠定了重要基础。调回登封后,他在曲艺团、豫剧团长期为乡村演出绘制布景,深入田间地头、村落街巷,近距离观察农夫推车、挑担、田间劳作的姿态,反复写生、默记毛驴行走、静立、嬉戏、觅食的神情动态,让 “人物与动物”“乡土与生活” 真正成为他艺术创作最核心、最鲜明、最具辨识度的题材。

丹青传神 乡土铸韵
常保记的绘画艺术,深深根植于生活沃土,始终坚持师法自然、师法生活、师法民心,是中原乡土文化最生动、最真挚、最鲜活的笔墨表达。他一生主攻人物、山水、花鸟三大题材,涉猎广博、功底扎实、笔墨娴熟,而最令人称道、最享誉业界、最受藏家喜爱的,便是他笔下形神兼备、气韵生动的毛驴,被艺术同道与收藏界高度赞誉,誉为 “天下第一驴”。早年没有相机辅助写生,他便常年蹲守在乡村牲口市场,拿着速写本追着毛驴反复观察、速写、默记,仔细研究毛驴的骨骼结构、肌肉变化、动态神情、行走姿态,一画就是数十年,将毛驴的形态神韵烂熟于心,达到信手拈来、落笔传神的境界。他画驴,笔墨爽快、用色利落、浓淡相宜、虚实相生,不尚雕琢、不求繁复、不做花哨技巧,寥寥几笔便能精准勾勒出毛驴憨厚、倔强、灵动、质朴的神韵,静者安闲自在,动者矫健有力,画面充满浓郁的乡土气息与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让人观之可亲、见之难忘。

诗言心声 情寄笔墨

青年时期,他常常深入田间,目睹麦收时节农家姑娘顶着烈日辛勤劳作的场景,有感而发挥笔写下:“东风吹,麦浪翻,谁家姑娘把麦担。一捆重有六十五,一担足有一百三。走一走,闪一闪,辫子一甩换个肩,鼓足力气朝前赶,啪啪脚声一溜烟。”诗句直白生动、画面感极强,如见其人、如临其境、如感其情,将乡村女子的勤劳、坚韧与乐观刻画得入木三分。他以秋霜自喻,抒发豁达通透的人生态度:“莫说秋霜多无情,我把秋霜比春风。春风吹来千山绿,秋霜过后万树红。” 这首诗意境开阔、格调昂扬、充满正能量,在全国诗词书画大赛中荣获最高奖,主办方给予高度认可,专门发来正式邀请函,邀请他前往山东曲阜参加现场颁奖与全国艺术交流活动。只因当时他年事已高,身体不便远行,子女均忙于工作、无人陪伴照料,最终未能成行,成为他艺术生涯中一段小小的遗憾。他以 “白发学童” 自勉,写下一生坚守艺术的初心:“老了再作新学童,诗书画印追后生。可笑古稀温旧梦,水墨作酒砚当盅。”更在艺术自勉诗中直言一生追求:“从爱书画穷自豪,诗书画印追新潮。敢进鲁门弄板斧,鸡立鹤群也逍遥。”他的诗,为画作点睛、为笔墨传神、为人生立言、为心灵抒怀,与绘画、书法、篆刻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他完整、独特、极具个人魅力的艺术世界。
挥毫抒怀翰墨养心
常保记的书法艺术,以书立品、以书载道、以书抒怀,即便年至耄耋、银发满头,依然每日笔耕不辍,笔墨愈老愈苍劲、愈老愈见功力、愈老愈显精神。他习书之初,便是为了给绘画作品题款,因此始终坚持 “实用与审美结合、艺术与情感统一” 的理念,不做孤高晦涩之书,不追哗众取宠之态,不赶浮华怪异之风,笔墨沉稳、格调端庄、气韵生动。在书体研习上,他主攻篆书,兼修楷、隶、行诸体,篆书古朴厚重、圆润有力、金石味浓;楷书端庄稳健、法度严谨、正气盎然;隶书典雅沉静、古朴大方、韵味悠长,最终形成了 “质朴大气、筋骨内含、人品见书品、书品映人品” 的鲜明独特风格。

铁笔篆刻 方寸藏神
作为嵩山印社第一任社长,常保记的篆刻艺术,堪称方寸之间藏天地,细微之处见精神,是他诗、书、画、印四艺之中极具特色、极具功力、极具魅力的艺术瑰宝。他始终视篆刻为一门独立、系统、高深的专门学问,坚持篆法、章法、刀法三者高度合一,既深入师法秦汉印章古朴浑厚、端庄大气的传统之风,又融会贯通明清流派灵动变化、疏密有致的艺术之妙,博采众长、自成一家,最终形成了 “布局匀称、刀法稳健、疏密得当、气韵生动、古朴厚重、雅俗共赏” 的独特艺术面貌。

伉俪同心 家风传世
常保记能一生心无旁骛、潜心深耕艺术,能在基层默默坚守数十载而无后顾之忧,离不开妻子洪淑君女士数十年如一日的默默支撑、悉心照料与相伴相守。洪淑君女士为教师出身,文化素养深厚、品性温柔贤淑,后从新华书店光荣退休,一生热爱文化、敬重艺术、知书达理、勤俭善良,与常保记志趣相投、三观相合、和睦相处、相濡以沫,是他人生路上最亲的人,更是艺术路上最坚实的后盾。常保记耐心手把手教她书法、绘画技巧,从执笔、运笔到构图、设色,从笔墨韵味到章法布局,悉心指导、毫无保留,夫妇二人常常同案挥毫、品诗论画、切磋技艺,成为邻里乡亲交口称颂的 “笔墨夫妻”。

白发学童终不悔,诗书画印写平生。常保记先生的一生,是从苦难中奋起、在坚守中成就、于淡泊中升华的一生;是扎根乡土、服务人民、德艺双馨、令人敬仰的一生。他以香头启艺,以苦读成才,以基层立身,以四艺扬名,从寺庙涂鸦起步,终让作品入藏国家博物馆,用一生坚守践行了对艺术的赤诚与执着。他为人淡泊名利、品格高尚、谦逊正直、不恋权位、一心向艺;他治学终身勤学、笔耕不辍、谦逊如初,始终以 “白发学童” 自勉自励;他艺术风格鲜明、形简意足、乡土味浓,诗书画印四艺皆精、体系完整、自成一家;他家庭和睦、家风淳厚、夫妻同心、忠孝传家、德润后人。常保记以苦难为底色,以坚守为笔墨,以忠孝为家风,以艺术为生命,不仅为后人留下了宝贵、丰富、厚重的艺术财富,更树立起乡土艺术家淡泊守真、初心不改、终身勤学、扎根人民的精神标杆。他的艺术与品格,如嵩山常青、如颍水长流,永远激励着后人坚守心中热爱、砥砺奋勇前行。(阎洧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