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母亲为我们宿舍四人送来爱心小馄饨。
正当我与另外两名室友吃的不亦乐乎时,宿舍里的高贵姐却一把将馄饨掀翻。
“什么乡下人做的不干不净的吃食,高考吃这个也不怕染上晦气!”
后来,我顺利考入985,一向发挥稳定的高贵姐却高考落榜。
奇怪的是,那两个平日里连本科线都上不了的室友竟都以600多分的成绩考入知名院校。
此事传出后,我们几人彻底成为市里的红人。
人人都在传,只要吃了我妈妈做的馄饨,就可以开挂考入名校。
所有人都想花重金求得我母亲的馄饨配方,甚至一向高贵的千金室友都堵在我的门前,对我道:
“只要再让你妈为我做一次馄饨,助我复读上名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1.
因为我的高考成绩优异,是小县城里难得考上985的学生,高考结束后,领导甚至在学校中挂满了我的照片以及光荣事迹。
在考上大学的第二年,学校再一次将我请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加油助威,分享考试技巧。
在我接受完学校的采访,走在回家路上时,一个女人突然堵住了我身前的路。
“余皎皎,一年不见,你活得挺爽啊!”
我抬眼,发现这正是与我同宿三年的千金大小姐,乔言心。
只不过此时的她满脸憔悴,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神气。
我笑出声:
“这不是乔大小姐吗?你当初不是说高考完就要出国留学,怎么现在还待在国内啊?”
她一手叉腰,故作镇定道:
“还没请咱们去年的高考大状元吃过饭,我怎么敢走?”
说着,她又凑近我。
“你说你虽然平时成绩也不错,但也就六百分左右,能上个211都算烧了高香,怎么当年一下子就考了个700,到底有什么诀窍?教教我呗。”
我脸上依旧挂着笑。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不如咱们吃饭的时候慢慢聊?”
乔言心一顿,没想到我真的会厚脸皮到想吃她请的饭。
不过为了高考秘诀,她忍了,大手一挥直接将我领去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我看着眼前为我卑躬屈膝切牛排的乔言心,慢慢品了一口酒道: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要脚踏实地,夯实基础,从六百分提到小七百并不难,你就是太浮躁了。”
听完一番鸡汤,乔言心差点就想站起来将桌子掀翻,她忍怒道:
“你少跟我在这装,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吃饭难道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有些无辜:
“这些话对于你而言不就是废话吗?反正你也要出国留学,大小姐快别拿我这种老实人找乐子了。”
乔言心二郎腿一翘,不耐烦道:
“我不管,我改变主意了,我就是想考国内的大学,我愿意复读。”
“所以快告诉我你妈那天的馄饨配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我高考考的这么烂,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活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我不介意拉一个人垫背。”
听到馄饨二字,我不由愣住。
“你跟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要到我妈的馄饨配方?”
“高考那天我妈不是给咱们宿舍四个人一人送了一份吗?那时候你还看不上呢,转头就把馄饨掀了。”
乔言心凝视着我的眼睛,似是在逼问。
“可问题就是出在那碗馄饨上,那天只有我没有吃那碗馄饨,所以我高考发挥失常,连个一本都够不上。”
“但你们三个吃了馄饨的却一个比一个考的高!要是说只有你自己超常发挥,我也就信了,可那两个姓张的呢?”
“以她们两个平日里的成绩,连本科都上不了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考出六百多分的成绩。”
“如果说你妈妈当初做的馄饨没有问题,那才是有鬼吧。”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猜测逗笑。
“你怀疑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怀疑一碗馄饨?”
她冷哼一声。
“你别再这里装傻,我早就要到了你们三个人每科的成绩,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2.
“你母亲的馄饨是在我们考完语文的时候送过来的,所以你们的语文成绩和平时比起来没什么区别。”
“但你们吃完馄饨,接下来考的所有科目都比你们平时要高,那碗馄饨到底有什么魔力?”
听完她的分析,我也有了些许动摇,但面上仍然从容地答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自己都没上过大学,怎么可能做出来让人考高分的馄饨,你魔幻小说看多了吧。”
乔言心挑起眉看我。
“行了你别装了,咱们做了三年的同学,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这样吧,如果你能替我要到你母亲的馄饨配方,我就给你三十万。”
“我也知道你妈妈一直有肺病,这三十万足够让她受到很好的治疗,而我只是想要一碗馄饨,多么划算的交易。”
我深知这样优秀的成绩的的确确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考出来的,但在三十万面前,我终究是低下了头。
我对她道:
“好,我回去试试。”
回到家里,母亲为了庆祝我难得趁着假期回一次家,已经连续几天顿顿丰盛。
坐在桌前,我试探着开口:
“妈,我高考那天你给我送的那份馄饨是怎么做的?前几天同学聚会,我那几个室友都说好吃,找我要配方呢。”
我妈面无表情道:
“一个馄饨能有什么配方,不就是加盐加生抽,让他们自己研究去。”
我继续纠缠下去:
“就是做不出像您那样好吃的才问您啊,您就大方一些,把配方给我们吧。”
我妈妈摆摆手,制止我向前投怀送抱。
“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那馄饨的做法是我们老王家祖传的,那天能分给你室友吃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把配方给出去?”
我接着说:
“那如果有人愿意拿三十万买您的配方呢?妈,您的肺病已经拖了那么久,咱们需要这笔钱。”
我妈拿着筷子的手不由一颤。
“三十万?皎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外人知道什么了!她想拿馄饨干什么用!”
看到我妈的反应,我不可置信道:
“不会吧妈,您这么急做什么?难道吃了您的馄饨,真的能帮人高考逆袭,您在馄饨里加了什么?!”
我妈偏过头不去看我,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高考逆袭,你考得好,是因为你努力,和我的馄饨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考试时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我仔细回忆了一会儿。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当时做题思路很清晰,题都出的很简单。”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反问:
“可我考得好还能拿努力和超常发挥解释,那张清和张丽呢,她们两个平时从没上过本科线,可那次吃了您的馄饨,却考的这么好。”
“其实我也试图说服自己她们的成绩是合理的,可这根本就不科学,一个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提那么高的分!”
“妈,你就把配方卖了吧,反正我已经顺利高考完了,咱们得把那三十万拿到手啊。”
本以为拿到配方只是两三句话的事,没料到我妈却狠拍了下桌子,语气坚决。
“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你告诉妈妈,到底是谁要买这个配方!”
3.
感觉瞒也瞒不住,我实话实说道:
“是我当时的室友,乔言心,去年高考落榜,今年选择复读了。”
我妈扶住额头,一脸焦急道:
“怎么会被她发现?她当年没吃到那碗馄饨,一定是上天冥冥中注定了的,命里没有的强求不得。”
她猛地站起身,木桌都被她撞的一颤。
“那她现在知道咱们住处没有?你以后不要和她有来往了,咱们赶紧搬走!”
我也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不解道:
“妈你干嘛呀?我们住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要突然搬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
“当初那几碗馄饨果然有问题对吧,所以您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能让吃了馄饨的人考出这么高的分!”
我妈一把揪住我的领子,难得对我施怒:
“我都说了,你能考上大学全都是凭你自己的能耐,跟馄饨什么关系都没有。”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要提这件事情了!”
我再次把之前的问题拿了出来。
“那张清和张丽呢?她们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这根本就不合理!”
我妈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别再问了,这种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全凭个人的造化。”
“趁着这几日你放假在家,赶紧看看新房,咱们得趁早搬走了。”
我无法理解她的执着,语气都染上几丝不耐烦。
“我不搬!我什么亏心事都没办我干嘛要搬走?”
“一碗馄饨就能换三十万,换你肺病痊愈,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坚持!”
我妈靠在桌旁,无语地瞥了我一眼。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不可能交出馄饨配方的。”
见对方难缠成这样,我一怒之下出了门,狠狠将房门关落。
母亲不愿交出配方,我总不能硬将东西抢过来。
出门后,我站在巷口给乔言心拨去了电话,语气充满了与三十万擦肩而过的惋惜。
“乔言心,我问过我妈了,她说那馄饨就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馄饨,根本没咱俩想的这么邪乎。”
“我最近也要准备搬家了,这件事就这样吧,你多把心思放学习上,不要再瞎想了。”
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应,乔言心就已经将我的电话挂断。
下一秒,我身后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余皎皎,你以为你和你妈刚刚在房间里的对话我没有听到吗?我全都听到了!”
我转过身诧异道:
“你竟然敢偷听?你怎么找到我们家的地址的?”
乔言心冷笑道:
“在接近你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知道地址算什么?”
“听你妈刚才那一番话,那碗馄饨分明就是有问题。”
“如果你的超常发挥是巧合,那张清和张丽临到高考才创造奇迹,我不信她们两个没有察觉到什么。”
说着,她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进我的手中。
“既然从你妈这里套不出东西,那咱们就从张家姐妹那里好好套套。”
“这里是两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定金,事成以后,你就能拿到三十万。”
4.
我终究是没抵御住金钱的诱惑,同意了乔言心的主意。
一个人能从四百分一下直接提到六百分,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乔言心说的没错。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碗馄饨的话,张清与张丽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商议后,我和乔言心一同来到乡下,找到了张家这对双胞胎姐妹。
好在现在正是假期,碰到了她们在家的时候。
姐妹二人打开院门看到我们,脸上都露出惊讶:
“余皎皎?乔言心?”
“咱这都多久没联系了,你们这时候找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斟酌着开口:
“你们二人当年高考时成绩进步这么多,一定是找准了学习方法吧,乔言心今年复读,想找你们取取经呢。”
张清没想到我们是因为这种事才找上门的,她面露不悦,答道:
“高考都过去快一年了,早就忘了当时是怎么学的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就快走吧。”
她正欲将门关上,乔言心就凑上前一脚将门卡住。
“怎么说你们当年也是吃了皎皎妈妈做的馄饨,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再说了,如果没有当初那碗馄饨,你和你妹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吗?”
若是叫寻常人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想不通成绩和馄饨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张清与张丽听完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立刻急眼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能考上大学完全是因为那碗馄饨,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废物?”
“不就是一碗馄饨,难不成我们还要跪下谢恩?”
看着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我连忙制止道: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想问问你们在考试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比如说平时不会做的题,考试时突然会做了。”
张清与张丽对视一眼,随后语气僵硬道:
“没有,那些题我们本来就会,平时只是给你们些面子暂避锋芒罢了,高考的成绩才是我们的正常水平。”
张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凑近张清,用自以为很小的的声音问道:
“姐,她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们是不是知道咱们拜托王英的事情了?”
她们口中的王英正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