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特电竞摸着腾讯过河?
在沙特,电子竞技需要女性。
2020年,在国际大学生体育联合会(FISU)电竞比赛上,来自沙特的18岁女玩家纳吉德·法赫德(Najd Fahd)以8:0的比分战胜了来自巴西的对手亚历山德拉·巴蒂斯塔(Alexssandra Batista),取得了冠军。

2022年卡塔尔、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曼、阿联酋和巴林共同举办的海湾合作委员会运动会上,纳吉德·法赫德再次取得fifa电竞赛事女子组冠军,还得到了沙特奥委会副主席Fahad bin Jalawi Al Saud的公开称赞,他公开表示“我们为纳吉德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她是第一位在本届海湾合作委员会运动会上夺得金牌的沙特女性”。

我不知道大家看到这张法赫德夺冠图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一位戴着头巾夺冠的沙特女性。
笑得很开心。
但是穿着既不体育,也不电竞。
是的,她的头巾太扎眼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我们对中东女性的刻板印象。
是的,这个世界糟透了,中东女性依然活在水深火热中,但是法赫德其实带给了我们一些好消息。

因为电竞在沙特成为国家战略行业的关系,不少和法赫德一样的女性开始走入职场,获得工作,并且一部分女性在职场上获得了过去无法取得的成绩与成就感,法赫德正是这样一位女性。
不过,今天我们不讲法赫德,我们来讲讲法赫德和她身后所代表的女性们是如何被电竞拯救的。


在沙特,拥有一份工作本就是对女性来说比较奢侈的一件事,尽管女性高等教育入学率超过男性,但受社会文化、制度约束、劳动力市场结构与教育结构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沙特社会对女性的期待更偏向于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与从事家中宗教相关事务。

加之2018年之前,沙特一度禁止女性驾驶车辆,女性工作的通勤成本也是就业率不高的原因之一。
尽管18年后沙特取消了这一禁令,但市场结构问题依然是女性难以进入职场的重要桎梏:在沙特,公共部门长期是女性就业主渠道(如教育、医疗),而在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私营部门,对女性劳动力的吸纳能力却相对不足,据统计,部分沙特私营企业外籍劳工占比高达约70%,这些外籍劳工严重挤压了本地女性所从事的中低端岗位。

2022年,沙特加赞地区医疗协会在未提供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雇了五名女性员工,且在尚未结清其薪酬的情况下,以较高薪酬聘用了一位性别信息未公开的外籍人士。
该事件引发沙特国内舆论对外籍雇员待遇问题的争议,并再度激起公众对职场性别差距的讨论。
而部分高端行业(如工程、IT),又存在极其严重的职业性别刻板印象,对女性而言进入门槛极高。
就算沙特女性冲破层层阻力进入到职场,也还可能面临被拖欠工资、遭受职场霸凌和性骚扰的困境。

2022年,沙特加赞地区医疗协会在未提供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雇了五名女性员工,且在尚未结清其薪酬的情况下,以较高薪酬聘用了一位性别信息未公开的外籍人士。
该事件引发沙特国内舆论对外籍雇员待遇问题的争议,并再度激起公众对职场性别差距的讨论。
值得关注的是,医疗行业在沙特已被视为相对适合女性就业的领域,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建筑等关键行业,女性从业比例仅维持在1%至3%的低位水平。
即便如此,基于性别的区别对待现象,在沙特职场中依然屡见不鲜。

与上述沙特女性面临的困境相比,进入到电竞行业的女性们在政策红利的加持下,侥幸获得了一些红利。
首先是游戏与电竞行业为沙特女性提供了一定数量的就业岗位。

根据沙特皇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公开场合公布的信息,在沙特“2030愿景”规划中,游戏与电竞行业2030年将为沙特贡献130亿美元GDP、创造3.9万个就业岗位,基于目前沙特电竞与游戏行业女性的高占比,在“2030愿景”国策的加持下,电竞有很大几率成为女性就业新的增长点。

在2030愿景公布之前,沙特本地游戏行业中女性从业者的占比就已经远超其他企业,达到了35%-40%。
而沙特重注电竞行业后,沙特女性们得到了更多对国内女性来说算得上奢侈的机会:做职业选手,打职业女子联赛。

其中既有2023年就开始举办的沙特女子电竞联赛(SWEL),也有沙特电竞联赛(SEL)下属的女子赛事,还有《mlbb》等单个游戏项目举办的女子邀请赛。
其中SWEL从2023年只有4只女子战队参与的《无畏契约》单项目赛事,进化到了2025年由多只本土战队参与的涵盖《无畏契约》与《守望先锋》双项目的比赛。

根据沙特电竞联合会(SEF)、Savvy Games Group(SGG)等部门与机构发布的报告与沙特国家游戏与电竞战略(NGES)2025进度报告中透露的数据显示,沙特女性在电竞行业的就业率远超其他传统行业。
先说赛事运营与直转播类。
SEF 与Savvy旗下赛事团队中女性占比约30%,岗位人数约350人;女子赛事专项组女性占比超60%,约120人,这些女性主要负责SWEL、MLBB女子联赛等赛事的落地工作。
沙特电竞学院培养的女性解说占比达 60%-70%,活跃于Gamers8、电竞世界杯等赛事,人数约80人,部分成为区域头部电竞主播。

SEF 认证女性裁判约60人,多参与女子联赛与高校电竞赛事,占裁判总人数约25%,为推动赛事公平性与规范化做出了诸多贡献。
在选手所处的战队相关工作中,除了上述提到的女性职业选手们,在俱乐部管理选手合约、训练计划、商务合作等岗位上,沙特 60% 以上女子战队配备女性经理,部分兼顾后勤与公关,人数约40人,如70Falcons Vega、Twisted Minds Orchid等战队均有女性运营负责人。

当然,沙特女性电竞从业者主打的不止是从业人口更多,还取得了一番成绩。
名为Alkanhal的女沙特选手,作为《瓦罗兰特》玩家,不仅在沙特本地女子联赛上取得了好成绩,还代表沙特出海取得了不少成绩,沙特官方连续三年给予其最佳女性电竞选手的荣誉。

要知道,海湾国家对游戏电竞方面很有热情,2022年在利雅得举办的全球电竞大会Gamers8,就吸引了140万参与者,1亿多线上观众。
能得到沙特官方的鼎力支持,沙特女子电竞的发展显然比其他地区有市场。
讲完就业,我们再来讲讲沙特特色“戴头巾”,我们都知道,沙特对女性“三从四德”,“礼义廉耻”的教条束缚非常严重。

且不说男性的多妻与不合理的婚礼制度,繁琐的离婚程序,与婚姻中男女的权利完全不对等,单单最简单的“能不能自由穿衣,能不能在外出场合露脸”这件事,就在沙特吵了几十年。
尽管沙特自 2017年起逐步放宽女性公共场所行动规定,法律不再强制女性穿黑袍、戴头巾或面纱,女性可自主决定是否露脸及穿着风格。
但针对女性穿衣、露脸的讨论、网暴,甚至道德审判从未停止过。
就在2024年,沙特一名29岁女性健身教练被指控衣着不雅,未穿黑袍,又涉嫌社交媒体上支持推翻男性监护制度被判入狱11年。

可见,在保守成风的沙特,法律的颁布并不能快速改变陈旧的观念。
尽管我们仍然不能在电竞赛场上看到选手们脱下头巾的场面,但我们已经能在赛场上,镜头前看到女选手们身着队服的场景。
对我们来说这可能只是微乎其微的一小步,但对沙特女性来说,这已经是写满了进步的一大步。

在游戏花销上,女玩家和男玩家也近乎平分秋色,沙特高频女玩家与男玩家占比相差不大,且游戏支出占收入比达5.42%,高于男性的4.29%。
沙特女性在消费方面一直都是中坚力量,在时尚、美妆、娱乐、家居装饰等领域一直是主要决策者,而现在,沙特女性在硬件购买、游戏内花销、现下之处方面的花销已经引起了媒体和统计机构的注意。

早在二十几年前,沙特作为世界排名前三十位的准发达国家,在电子游戏、电脑普及方面比我国相对好不少。
根据世界发展指标数据库,千禧年初沙特每百人拥有电脑数量在5.45台左右,我国2001年《中国统计年鉴》则显示,城镇居民每百户电脑拥有量为9.7台,不包括农村地区。
加上农村地区,估计只有1.3~1.5台左右。
数据不能代表现实,不过早在2005年,麦加就已经有了专门为女性开放的网吧,可见在这片保守的土地方,沙特女性在游戏领域的繁茂,早已埋下充满生命力的种子。
可惜很快保守势力就意识到了互联网世界的纷繁复杂,宗教氛围浓厚的麦加后来很快就把这些女性网吧关闭了。

但网络和游戏的大门并没有向沙特女性关闭。
随着上网模式从拨号向宽带转变,上网设备从电脑逐渐向手机迁移,沙特的女性游戏玩家开始快速增加,几乎成为了互联网主力军。
其实这不难理解,现实中保守主义的影响,很多公共场所不允许沙特女性进入,现下交流娱乐取缔,沙特大量女性的娱乐需求就转向了线上。
有趣的是,沙特目前并没有特意面向女性的游戏,因此大量女性玩家都集中在了那几个沙特市面上最流行的竞技游戏中。
假如你身在利雅得,深夜打开《PUBG mobile》,会遇到不少水平不俗的女玩家。

这一切正是沙特女子电竞可以发展的基石。
当然,光有基石可不够,更重要的是电竞踩上了沙特国家发展的风口。
你或许已经听说过沙特的野望,那个高达千亿美金,事关沙特未来发展的“愿景2030”计划:它是一项由国家主导的宏伟战略蓝图,旨在实现经济多元化、社会开放化与国家现代化,核心目标是减少对石油收入的依赖,塑造一个充满活力的社会。

这个计划要求沙特在2030年时,沙特要将失业率从11.6%缩减至7%,女性就业率从22%提高至30%,非石油收入从1630亿里亚尔提升到一万亿里亚尔。
为了达成“塑造充满活力的社会”这个目标,沙特最近几年大搞文娱产业,巨额投资建造大型主题公园、如同奇观的娱乐城,举行电竞世界杯,狂欢节等等活动,同时提升市政服务预算,专门用于提高城市的娱乐休闲产业发展。
娱乐和休闲业的发展给沙特年轻人带来了全新的社交空间和社交习惯,同时也为企业和政府创造了新的机遇和收入来源。

沙特现任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作已经将很多注都压在了游戏电竞这个领域,至少这位80后王储相信,游戏就是新一代娱乐产业的未来。
他甚至还不惜要花重金打造“Qiddiya城市”计划,就为了建一座游戏之城。

沙特人为了贯彻2030计划,做了诸多“基建”工作,其中包括现任沙特王储小萨勒曼看似撒币的收购行为:抢救完半死不活的SNK之后,又要打包带走EA。
对沙特人来说,对游戏行业的规划涵盖了上中下游,他们不仅要从源头上拥有属于自己的游戏公司,也要在更偏下游娱乐产业的电竞行业上做大做强。
所以沙特要推出电竞世界杯,吸引全球玩家的注意力。
电竞世界杯配套的沙特电竞学院,则是为世界杯培养相关从业者的更基础的“基建”措施。
据沙特报道,沙特电竞学院培养的电竞相关岗位(解说、赛事运营、内容制作),女性占比约 60%-70%。

能有如此高的女性占比,一方面与沙特女性一以贯之的游戏氛围有关,另一方面也与这些岗位女性更适配有关。
如果从文化的角度来讲,支持电竞游戏行业与其公平性似乎又有另一层意义:
直接对抗保守主义从来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果换个思维方式去改变,事情或许就变得不一样了。
国内人或许深有体会——你在某个少数民族聚集地停留,本来还担忧自己的生活习俗有没有冲撞当地习俗的风险,结果一个十来岁的本地小孩不经意间在你面前跳了一段“坤坤舞”,一时间什么忧虑都打消了。

这就是现代流行文化最大的优势,它们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对世界各地的保守主义产生改变和影响,而这也正是沙特政府所真正期望的。
没错,身为80后的沙特王储自己就是个游戏爱好者,他选择押注游戏的未来影响力,为的正是一个更加开放的目标:让游戏所代表的年轻人的文化影响保守主义,让游戏产业在沙特的发展带来更多新兴领域的就业机会。
如果这样想的话,或许女性在沙特的地位还会持续上升,电竞对女性的普惠终将扩散到其他领域。
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只能说,我希望它是真的。

首先,萨勒曼懂得怎么玩。

2015 年,他以约5亿欧元买下134米长的超级游艇“塞伦”号,船上配有直升机坪、水下电梯、按摩浴缸等。
他的车库中拥有镀金布加迪威龙、兰博基尼 SVJ、定制镀金劳斯莱斯等豪车,总价值超3600万美元,其中镀金劳斯莱斯车身镀真金,座椅用金线缝制,方向盘镶满宝石,造价超1000万美元。

同年,他以 3 亿美元购入法国巴黎郊外的路易十四城堡,该城堡占地57英亩,有金箔喷泉、迷宫花园等,翻新工程雇佣上万人,耗时三年,加装高科技智能控制系统,每年维护费达数百万美元,而他每年仅在此居住数日。
其次,萨勒曼的钱不止挥霍在玩乐上,他对如何在文化奢侈品上消费也颇有心得。

2017 年,他以4.5亿美元在纽约佳士得拍下达・芬奇的《救世主》,创下艺术品拍卖世界纪录。
什么东西都选择最好的,就是石油大佬的经商策略。
所以比起上面这个故事,我更相信在过去某个时刻里,中国的某些游戏企业对沙特all in电竞与游戏的策略起到了一些助推作用。

去年,腾讯和英雄电竞邀请Savvy董事会副主席费萨尔王子以及CEO布莱恩·沃德来到中国,现场观看三场颇具规模的电竞比赛。
赛场外CEO 布莱恩·沃德直言,Savvy未来“如何保证创意独立性、有效评估管理投资项目”这个问题上,他们的选择是:向腾讯学习,即让旗下不同业务、每个工作室、每款游戏尽可能保持独立自主”。

诚然,沙特人向腾讯学习的底层逻辑还是那套支撑他们落地“2030愿景”的理论,对标各行业全球最先进经验并快速落地,成为其推动产业转型的核心思路,沙特职业足球联赛的发展路径便是典型例证。
为打破产业发展壁垒、快速提升赛事影响力与行业水平,沙特联赛全面对标欧洲五大联赛的成熟模式,直接把 C 罗、本泽马这样的顶级球星签了过来,更从教练团队、赛事运营、场馆设施、规则体系等全维度借鉴五大联赛的专业化标准,通过直接引入行业顶尖资源与成熟经验。

这种简单高效的办法,让沙特足球在短时间内实现全球关注度与产业实力的双重提升。
对于不差钱的石油大佬来说,没什么比直接花钱解决事情更好的办法了。
但如果考虑到2022年,《PUBG MOBILE》就在沙特Gamers8赛事举办全球邀请赛(PMWI),更早的《MLBB》早就在海外成名,2023年,Savvy Games Group就以2.65亿美元投资腾讯支持的英雄体育VSPO,而英雄体育恰巧是腾讯多数电竞赛事的承办方。

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当然,我不是什么阴谋论者,只是我希望世界上存在这样一个故事,某个中国企业做的某件不经意的举动,居然引发蝴蝶效应,意外提高了一个保守的中东国家里部分女性的社会地位。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故事,这个世界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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