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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岁糖尿病36年,血糖控制平稳,无并发症!六点经验,能帮到大家

小区里那个84岁的老糖人,瞒了我们36年的秘密,今天被我撞破了我住的老小区有个怪老头,叫谭庆余,大家都喊他谭伯。
八十四了,每天清早六点半准时出现在花坛边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褡裢,一双解放鞋,走路比我还快。我搬进来三年,从来没见他去过医院,也没见他吃过什么保健品。直到上个月我妈住院查血糖,我在内分泌科走廊碰见他,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我顺眼瞟了一下,空腹血糖那一栏写着:6.8。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后来跟他聊了半下午,才知道这老头得糖尿病已经三十六年。三十六年,从四十八岁查出来那天算起,没瞎吃药,没信偏方,没截肢,没失明,肾也没坏,连医生都说他是门诊里少见的长跑选手。
我问他:谭伯,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吧嗒一口浓茶,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摔了几跤,记了几个教训,慢慢把脾气磨平了。
下面这六条,是他原话,我回来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的。你要是家里也有糖人,或者你自己就是,不妨耐着性子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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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认命,别跟血糖较死劲
谭伯四十八岁那年,在厂里当车间主任,一顿能干掉三碗米饭,夜里还要加餐一碗面条。体检查出血糖十五点多,医生让他住院,他当场拍桌子:我好好的住什么院?
结果两年后,一次半夜心慌手抖,差点栽在厕所里。那是他第一次低血糖。
他说,糖尿病人第一个要过的关,不是把血糖降到正常,是把自己那股子犟劲降下来。
很多老糖友一查出来,天天盯着血糖仪,高了零点几就慌,低了零点几就高兴。谭伯不这么干。他的本子上记了三十六年的数,但他从不因为某一天高了就加药,也不因为某一天低了就减饭。
他跟我讲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血糖是庄稼,你天天拔苗看根,庄稼活不成。
老年糖友的控糖目标本来就和年轻人不一样。年纪上来了,身体扛不住太低,尤其八十岁以后,宁可稍微松一点,也不能动不动就低血糖。低血糖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的,摔一跤、撞一下,比血糖高几天可怕得多。
所以第一条经验,不是少吃,不是多走,是先把心态摆正。血糖不是敌人,它只是个提醒你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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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饭碗里的顺序,比饭碗里的东西更重要
谭伯的早餐我见过一次,吓我一跳:半碗杂粮粥,一个鸡蛋,一碟凉拌芹菜,还有一小块蒸南瓜。
我说你这吃得也太素了。
他摇头:谁告诉你控糖就得吃草?我中午还吃排骨呢。
他这套吃法,说白了就一句话:先吃菜,再吃肉,最后吃主食。
年轻那会儿他不懂,查出来以后照旧先扒饭,餐后血糖经常飙到十三四。后来有一次复诊,主治医生看他吃饭的顺序,顺嘴说了一句:你换个先后试试。他就换了,一换换了三十年。
先吃菜,菜里的膳食纤维先把胃铺一层,再吃肉补点蛋白,最后那几口饭下去,血糖就不会一下子冲天。这不是什么新发明,是很多老医生都会念叨的细节,但真照做的人不多。
谭伯还有个规矩:饭可以吃八分饱,但绝不能饿着自己硬扛。他见过太多老伙计,为了降糖天天吃不饱,结果人瘦成一把骨头,肌肉掉了,抵抗力没了,一场感冒就进ICU。
他说:饭要吃,但别抢着吃;主食要留,但别堆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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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走路这件事,他走了三十六年,没断过
谭伯不是运动员,也没练过太极。他唯一的运动,就是走。
每天早上六点半,从小区门口走到护城河边,再走回来,大概四十分钟。下雨就绕楼道走,下雪就在客厅来回踱步。
他有一回膝盖疼,停了一个礼拜,血糖马上就不老实。后来他学乖了,哪怕扶着墙也要动一动。
这里头有个讲究:饭后走,别空腹走。
空腹走容易低血糖,尤其吃了降糖药或者打了胰岛素的人,走着走着人就懵了。他一般是早饭过后歇个十来分钟出门,午饭晚饭也是吃完收拾完碗筷再下楼。
速度也不快,他说能一边走一边跟人聊天,不喘粗气,那就是刚刚好。要是走到满头大汗、胸口发闷,那就过了。
很多年轻人一听说运动降糖,就去跑步、爬山、跳操。谭伯不劝别人学他,但他反复说一句:你能坚持三十六年的运动,才是好运动。一天跑十公里,第二天躺床上,那叫折腾,不叫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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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药是医生给的,嘴是自己的,这两样都不能乱
谭伯这三十六年,换过几种药,最早是二甲双胍,中间加过一种控制餐后血糖的药,后来年纪大了,医生又把方案调了两次。
我问过他:你有没有自己加减过药?
他瞪我一眼:我敢吗?当年同病房一个老头,自己把药停了去喝什么苦瓜汁,半个月血糖翻倍,脚肿得像馒头,再后来截了趾。
他自己也犯过糊涂。有一年听广播里说某种“植物胶囊”特别灵,偷偷买了两瓶,吃了三天拉肚子拉到脱水,血糖反而忽高忽低。从那以后他立了个规矩:电台里、传单上、邻居嘴里说的方子,一律当耳旁风。
药这东西,是医生根据你当时的肝肾、体重、吃饭情况开的。你今天少吃一口饭,明天多走两里路,药量都可能需要调。这个调,不是你自己拍脑袋调,是带着本子去找医生调。
他那个本子我翻过,密密麻麻:哪天几点测的,吃了什么,走了多少路,有没有不舒服。每次复诊往医生桌上一放,医生都夸他比护士记得还细。
第六条我还没说,但第四条先收个尾:别拿自己的身体试偏方,试一次,可能把三十六年的安稳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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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里得有一个人,肯陪你一起改嘴
这一点,是谭伯说的最久的一段。
他老伴姓温,叫温桂芝,小他两岁。刚查出血糖那阵,谭伯要忌口,家里饭菜就得分开做。温姨没抱怨,但她也没惯着他。她把全家的盐罐子换成了小勺,把油壶换成了带刻度的,买菜只去早市挑带叶子的。
最难的是过年。
有一年除夕,儿子带了一盒点心回来,谭伯多看了一眼,温姨当场把盒子锁进柜子,说:你想吃,等我死了随便吃。
这话难听,但管用。
后来儿媳妇进门,孙子长大,全家都被温姨带着养成了习惯:饭桌上少一道红烧,多一道清蒸;少一勺白糖,多一撮葱花。谭伯不是一个人控糖,是一家人跟着他控糖。
这也是他一直没出并发症的一个原因。眼底每年查,脚底每天自己看,袜子都是纯棉宽松的。这些小事,一个人容易懒,一家人互相盯着,就懒不掉。
他说:糖尿病人最怕的不是病,是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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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把日子过散,别把眼睛盯死在血糖仪上
最后这一条,是谭伯送我的。
他院子里种了一排小葱,阳台上养着两盆茉莉。每天给花浇水,比看血糖还准时。他还跟小区几个老头凑局下象棋,逢周二去社区听一回戏。
我问他:你就不怕情绪波动影响血糖?
他说:人要是一天到晚只想着血糖,那才叫真病了。血糖跟着心情走,你绷着,它就紧;你松快,它反倒听话。
他不是那种天天把养生挂嘴边的人。他也会偶尔偷吃一块女儿带来的桃酥,也会在棋摊上赢一盘得意半天。但他心里有根线,线没断,人就稳。
这三十六年,他没把自己活成一个病人,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有糖尿病的老人。这两个说法,差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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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几句实在话
谭伯的故事讲到这儿,差不多了。
他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养生大师。他就是一个普通退休工人,年轻时候脾气暴,吃饭快,睡觉晚,查出病来是被命运抽了一鞭子。后面三十六年,他把这鞭子变成了拐杖,一步步走到现在。
下面这几句,是我听完他讲话以后自己琢磨的,不一定全对,你随便看看:
第一,血糖别追求完美,求稳就行。年纪越大,越要防低血糖。
第二,吃饭先菜后饭,不是让你不吃主食,是让你别让主食抢了先。
第三,运动不用花哨,能天天做才是真本事。
第四,药听医生的,偏方一个别信。
第五,家里人的配合,比你想象中重要十倍。
第六,人得有点念想,有点爱好,别让血糖把你整个人吞了。
谭伯八十四了,耳朵有点背,腿脚也没年轻时利索,但他还能自己下楼,还能自己做饭,还能跟我吵两句嘴。对一个糖人来说,这就算是赢了。
如果你看完觉得有点用,就转给你家那个不爱听劝的老头老太太。别指望他们一次全改,先从下一顿饭的顺序开始,就够了。
续篇:谭伯的冬天,比血糖仪上的数字更难熬上回说到谭伯八十四岁,糖尿病三十六年,血糖稳当,没出大毛病。本以为这老头能这么一直稳下去,直到去年冬天,他摔了一跤。
不是在路上摔的,是在自家卫生间。
那天早上温姨去早市买菜,留他一个人在家。他照例起来先去厕所,出来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洗手台的角上。
等温姨拎着一兜子芹菜回来,推开门看见他歪在浴室门口,半边身子已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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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急诊科里,医生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哪里疼
救护车来的时候,谭伯还清醒,就是右边胳膊抬不起来,说话有点大舌头。温姨吓得脸都白了,在救护车上一直攥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早上吃什么了,打没打胰岛素"。
温姨愣了一下,说:吃了半碗粥,一个鸡蛋,药都吃了。
医生点点头,转头喊了一句:先测个随机血糖,再开个头颅CT。
后来我去医院看他,他半靠在病床上,右边胳膊吊着,说话比平时慢半拍。他跟我说: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防着高血糖,防着并发症,结果差点栽在低血糖上。
原来那天早上他起来有点恶心,粥只喝了小半碗,但药还是按平时剂量吃的。加上摔那一跤,身体应激反应,血糖先飙上去又掉下来,到急诊一测,只有三点二。
医生说,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后果不好说。
谭伯说:我这辈子记了三十六年的血糖,最后差点被一顿早饭坑了。
这就是糖尿病人的麻烦。年轻时候身体能扛,少吃一口多吃一口无所谓。到了八十四岁,一顿饭少吃了几口,药量没跟着调,就可能出事。
他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人老了,不是病变了,是容错率没了。年轻时候摔一跤爬起来拍拍灰,八十岁以后摔一跤,可能就是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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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病房里的三天,比三十六年都难熬
谭伯在急诊观察了两天,CT结果显示不是脑出血,是轻微脑梗加上脑震荡。医生说万幸,磕的位置偏了一点,再往中间两公分,人就醒不过来了。
转到普通病房以后,麻烦才真正开始。
第一道坎是吃饭。
谭伯右边胳膊不好使,左手又不灵活,端碗都费劲。温姨喂他,他不肯,说:我自己能吃。结果一勺粥洒了半床。
他脾气上来了,把勺子往床上一摔,说:不吃了。
温姨没哄他,也没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十分钟,他自己又把勺子捡起来,左手笨拙地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撒了半边。
温姨这才伸手接住他手肘,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第二道坎是血糖。
住院以后,作息全乱了。白天输液,夜里睡不好,加上摔跤的应激反应,血糖忽高忽低。有天半夜护士来测,高达十三点六,第二天早上又掉到四点一。
主治医生把药调了一次,又调了一次,最后干脆上了胰岛素泵,说先稳住再说。
谭伯看着肚子上贴的那个小机器,跟我说:我三十六年没打过胰岛素,最后还是没躲过去。
我说:这有啥,能控住就行。
他摇头:不是怕打胰岛素。是觉得自己这身子,开始走下坡路了。
第三道坎,是尊严。
一个在车间里管过几十号人的老头,一个三十六年自己量血糖、自己记本子、自己管自己的硬脾气,突然之间连上厕所都要人扶。
有天我去病房,看见他坐在床沿上,两只脚悬着,温姨蹲在地上给他穿袜子。他低着头,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眼眶是红的。
温姨没抬头,一边穿一边说:别动,脚抬一下。
他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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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子回来了,带着一肚子主意
谭伯的儿子叫谭建国,在省城做装修生意,平时忙,一年回来两三趟。听说老爷子摔了,连夜开车赶回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爸,我给你请个护工吧。
谭伯说:不用。
谭建国说:妈一个人哪照顾得过来,你右边胳膊还不好使。
谭伯说:不用就是不用。
父子俩就这么杠上了。
谭建国不是不孝顺。他回来以后跑前跑后,办住院手续、交费、跟医生沟通,该做的都做了。但他有个毛病,跟谭伯一模一样,就是犟。
他觉得请个护工天经地义,自己花钱买个安心,有什么不对。谭伯觉得请护工是承认自己废了,是给儿子添负担,死活不干。
最后还是温姨拍的板:护工不用请,建国你多待几天,等他能自己下地再说。
谭建国拗不过,只好留下来。
这一留,留出了不少事。
头一件,是吃饭。谭建国觉得医院食堂的饭太清淡,每天出去给老爷子买吃的。买回来什么?鸽子汤、乌鸡汤、排骨汤,恨不得把补品都搬来。
谭伯一看就皱眉:你这是喂猪呢?
谭建国说:你摔了一跤,得补。
温姨在旁边说:他血糖高,你这些汤里油多大你知不知道?
谭建国愣了:那吃什么?总不能天天喝粥吧。
温姨说:你爸这三十六年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先菜后肉后饭,你买那些汤,油都撇掉,肉撕碎了煮在菜里,比光喝汤强。
谭建国站在病房里,手里拎着一盒乌鸡汤,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四十多岁了,第一次认真听他妈讲他爸的吃饭规矩。以前他总觉得老爷子矫情,血糖高就少吃甜的呗,至于记本子、量血糖、走四十分钟路吗?
直到他看见老爷子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四十八岁到八十四岁,一万三千多个日子,一天没断过。
他没说话,把鸡汤倒进碗里,拿勺子一勺一勺撇油,撇了七八遍,撇到汤清了,才端给谭伯。
谭伯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还行。
两个字,谭建国眼眶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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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病房里来了个新邻居,比谭伯还犟
谭伯住了十二天院。隔壁床后来换了个老头,姓胡,七十一岁,也是糖尿病,比谭伯年轻一轮,但情况差得多。
胡老头来的时候,右脚大拇趾已经发黑了,医生说要截。他死活不干,说:截了我还怎么走路?
医生跟他解释,是糖尿病足,血管堵了,不截往上烂,烂到脚踝就保不住整条腿了。
胡老头不听,说:我上网查了,有偏方,泡什么草药能好。
谭伯躺在旁边,听着听着忍不住了,说:老胡,我跟你讲,偏方这东西,我三十六年前就信过。
胡老头转过头看他:你谁啊?
谭伯说:一个比你多扛了十三年的老糖人。我当年同病房一个老头,跟你一样,脚趾头黑了,不肯截,非要喝苦瓜汁。半个月以后,整只脚都肿了,最后从膝盖下面锯的。
胡老头不说话了。
谭伯又说:你今年七十一,截一个趾头,养好了还能走。你要是硬扛,扛到截腿,你七十一岁的后半辈子怎么过?
胡老头眼圈红了,半天说了一句:我怕疼。
谭伯说:谁不怕?我四十八岁查出来那天,怕得一夜没睡。但怕有什么用?该挨的刀子躲不掉,躲过去的代价更大。
后来胡老头还是做了手术,截了右足第一趾。手术完第二天,谭伯让人扶着坐起来,跟他说:老胡,等你出院了,我教你走路。
胡老头说:你自个儿还走不利索呢。
谭伯说:我走不利索,但我走了三十六年,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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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出院那天,温姨说了一句话
十二天后,谭伯出院。右边胳膊恢复了一些,能抬起来拿轻东西,但精细动作还不行,系扣子、拿筷子这些还得练。
出院那天,天气不错,太阳照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上。温姨去办手续,谭建国推着轮椅,谭伯坐在上面,不肯让儿子推,自己扶着轮椅扶手要站起来。
谭建国说:爸,你刚出院,坐着吧。
谭伯说:我能走。
他扶着轮椅慢慢站起来,右脚先迈出去,左脚跟上,走了三步,停了一下,又走了两步。
温姨办完手续出来,看见他站在花坛边上,阳光打在他脸上,蓝布褡裢还是那件,但人比住院前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走过去,没扶他,就站在旁边说了一句:回家了。
三个字,谭伯鼻子一酸。
他后来跟我说: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怕吗?不是查出来有病的时候,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发现这辈子最平常的东西,比如自己走到厕所、自己端一碗粥、自己系鞋带,都变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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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回家以后的日子,比住院还磨人
出院头一个星期,谭伯夜里睡不着。
不是身体疼,是心里慌。他怕再摔,怕上厕所的时候又滑倒,怕半夜低血糖没人知道。每天夜里醒三四次,起来摸一下床头的血糖仪,再摸一下旁边温姨的手背,确认她还在,才敢躺回去。
温姨知道他怕,但没说破。她做了几件事:
卫生间铺了防滑垫,马桶旁边装了扶手,洗澡换了把椅子。床头放了一盏小夜灯,血糖仪和糖果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还有一件,她把谭伯那个记了三十六年的本子,重新抄了一份,大字版的,放在床头柜上。原来的本子字太小,谭伯眼神不好,她怕他看错了。
谭伯看见那本大字版的时候,没说话。翻了两页,看见上面一行一行,全是温姨的字。
他问:你什么时候抄的?
温姨说:你住院那几天,晚上睡不着抄的。
他说:你眼睛也不好,抄这个干嘛。
温姨说:你记了三十六年,我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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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谭建国走的那天,父子俩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
谭建国要回省城了。临走前一晚,他坐在谭伯床边,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谭建国说:爸,我给你买个智能手表吧,能测心率,能测跌倒报警,万一你再摔了,我能接到通知。
谭伯说:不用,花那钱干啥。
谭建国说:不贵,一千多块钱。
谭伯说:一千多还不多?你房贷还没还完呢。
谭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小时候你管我可严了,作业写不好就打手板。我那时候恨你,觉得你不通情理。
谭伯说:你那时候皮,不打不长记性。
谭建国说:后来我出来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每次回来你也不多说啥,就问一句吃了没。我还觉得你冷,觉得你不在乎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直到这次回来,看见你那个本子,看见你妈给你撇鸡汤,看见你摔了以后一个人坐在床沿上不说话。我才明白,你不是冷,你是不会说。
谭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接话。
谭建国又说:你那三十六年的本子,我拍了照。我回去也买个本子,从明天开始记。不是记血糖,是记我自己的。我今年四十五了,血压也高,肚子也大,再不管管,怕是走不到你这个岁数。
谭伯转过头看他,说:记就记,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谭建国笑了:跟你学的,还能差了?
第二天早上,谭建国走了。谭伯站在阳台上,看着儿子的车开出小区,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来。
温姨在厨房里煮粥,听见他说了一句:这小子,总算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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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开春以后,谭伯又回到了花坛边上
今年开春,三月底,天气暖和了。谭伯又开始出现在花坛边上了。
还是那件蓝布褡裢,还是那双解放鞋,只是走路比从前慢了,右手还不太利索,系鞋带得用左手帮忙。
小区里有人看见他,问:谭伯,好了?
他说:好了个屁,慢慢养呗。
但每天六点半,他还是准时出门。走到护城河边,再走回来,只是时间从四十分钟变成了五十分钟,中间要歇两回。
胡老头也出院了,拄着拐杖,右脚少了一个趾头。谭伯教他怎么用拐杖借力,怎么先迈好脚再迈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一个八十四,一个七十一,走得都不快,但都没停。
有天早上我碰见他们,胡老头说:谭哥,你说咱俩这身子,还能走几年?
谭伯说:走一年是一年,走一天是一天。只要还能自己走到河边,看看水,吹吹风,就不算白活。
胡老头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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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点经验,现在变成了七点
后来我又去找谭伯聊过一回。他说,摔了那一跤以后,他给自己的六条经验又加了一条。
第七条:人老了,别逞强,该用人帮的时候别硬撑。
他说:我以前总觉得,我自己能管自己,记本子、测血糖、走路、做饭,哪样不用别人。摔了才知道,人到了一定岁数,不是你愿不愿意让人帮的问题,是你扛不扛得住的问题。
温姨给他装扶手他不乐意,说影响美观。温姨说:美观能当饭吃?能当你摔了以后不磕脑袋?他就不吭声了。
他那个本子,现在每天还是记,但温姨会帮他记一遍。他量完血糖报数,温姨写。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写,像小时候上课。
他说:以前觉得记本子是自己的事,现在觉得,有人陪你记,比自己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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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写在最后
谭伯的故事到这儿,还没完。
他八十四了,糖尿病三十六年,摔了一跤,磕了脑袋,脑梗了一回,右边胳膊还没全好。他不是什么英雄,也没创造什么奇迹。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头,被命运绊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走。
他的血糖现在比以前高了,空腹经常在七点多,餐后有时候到十一。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标准可以放宽,别再低血糖就行。
他听了。
他不再每天盯着那个数字较劲了。高了,就多走几步,少吃一口;低了,就含颗糖,坐一会儿。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只是过法变了。
温姨还是每天早上去买菜,回来先择菜,再煮粥。谭伯坐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看着楼下的花坛,等温姨喊他吃饭。
他那个本子还在记,大字版的,温姨的字,他的数。
我有时候想,人这一辈子,能有什么呢?年轻时候拼了命往前跑,中年时候扛着一家老小,老了老了,才发现最奢侈的事,是还能自己走到河边,还能有人给你煮粥,还能在本子上写下今天的数字。
谭伯说:我这辈子没白活。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个案经历,仅供日常参考,具体用药和控糖目标请和主治医生商量,别照着别人的本子改自己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