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童年, 好像永远带着一点泥土、一丝铁锈、一缕炊烟,和很多很多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皮肤。
推着滚铁环在巷子里狂奔,哐啷哐啷哐啷的声音就是整条街的背景音乐, 铁环歪了就蹲下去用手扶正,鞋底都磨出洞了也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天好像就会瞬间黑掉,明天又要背书包上学了。

两个人在门槛上打方包, 手指关节都打得通红发肿,还硬撑着说“再来一盘”, 赢的那一下要把方包甩得啪啪响,输了就把脸埋进膝盖里假装不在乎。

弹弓是每个男生的成年礼, 树杈、废内胎、皮筋,三下五除二就做出来, 瞄准远处的易拉罐、路灯、或者隔壁阿伯养的鸽子(当然只敢瞄不敢真打), 一发出去心跳都跟着停半拍,那种“我好像可以掌控一点什么”的错觉,真的会上瘾。

竹筒手枪、链条枪、纸制手枪, 火柴梗当子弹、橡皮筋当动力、或者干脆用手指扣扳机啪啪啪, 打完一轮还要很严肃地讨论:刚刚那一枪算不算爆头, 好像我们真的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大战。



抓石子是女孩子们的江湖, 五颗小石子在手心跳跃、抛接、翻转, (一抓二、三抓三……)念到一半手忙脚乱掉下来, 两个人笑成一团,然后又重新开始,比输赢更重要的是那句:再来一次啦~

鸡毛毽子踢到二三百个的时候, 整个人都飘起来,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陀螺抽到嗡嗡作响、转到看不清颜色, 那瞬间好像连时间都跟着它一起旋转了。


竹蜻蜓往天上一丢, 看着它摇摇晃晃越飞越高,心里也跟着飞起来;纸风车插在竹签上,呼呼转个不停, 转到手酸了还要继续吹,因为风一停,好像快乐也会停。

还有柳哨含在嘴里呜呜吹,啤酒瓶盖拉哨咔嚓一声响遍整条巷,红薯梗项链戴在脖子上觉得自己像原始人国王,翻花绳两个人四只手变出无数花样, 到最后谁也记不得下一个是什么形状,却谁也不想停。




记得小时候课间十分钟最喜欢玩的玩具就是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折成的东南西北。对折再折,外面写东、南、西、北,里面藏满恶作剧:弹脑瓜、狗叫、亲墙壁、学青蛙跳…… 大家围着喊“选南!8下!”,手指开合(沙沙沙),纸张像魔法一样翻开命运, 中招的人红着脸"哼哼哼"学猪叫,全场笑到桌子抖。
你呢? 小时候玩东南西北,最常抽到(或最爱写)的惩罚是什么? 是不是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出声?

弹珠男孩的江湖,小时我们蹲在地上,手心出汗,死死攥着最爱的“猫眼”, 输了红着眼眶喊“再来一次”,赢了又假装不在乎地把战利品藏进铁盒。 “啪”的一声脆响,心跳都跟着停半拍。

翻卡片也是课间十分钟最受欢迎的一个小游戏了,翻到最后一张,赢的人把整堆卡片“唰”地扫进手里, 输的人红着眼眶假装无所谓:“再来一盘,下次我一定赢!”

还有纸风车

竹制弓箭


这些玩具大多廉价、容易坏、甚至根本不值钱, 但它们却承载过我们最认真、最用力、最不设防的快乐。
如今走在都市里, 偶尔听到铁门"哐"一声关上, 或者风吹过塑料袋沙沙响, 或者阳光照在某颗玻璃珠上突然闪了一下, 那股混合着汗水、泥巴、火柴味和整个八零九零年代的味道, 就会毫无预警地冲进鼻子。然后眼眶就热了。
好像有个小小的自己, 还蹲在巷子口、坐在门槛上、站在晒谷场上等你, 手里捏着陀螺、弹弓、或者一根刚做好的竹蜻蜓, 冲你大声喊:欸!你跑哪去了啦!快来!再不来我就不跟你玩了!
其实我们从来没真的把他丢下。 他只是被我们小心藏在身体最深处, 等着某一天, 被一声铁环响、一阵风、或者一颗滚到脚边的玻璃珠, 轻轻地、轻轻地叫醒。
如果要你回去再玩一次的,你最想玩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