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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我认识的一个骑手,小刘,今年29岁,跑外卖跑了四年多。
他去年年底退坑了。退坑之前,他跟我算了一笔账:一天跑十个小时,接三十来单,扣除油费、车辆损耗、保险、罚款,到手一百七八。一个月跑满二十八天,也就五千出头。要是赶上差评多、超时多,到手更少。
他跟我说:“以前跑外卖,勤快点一个月能挣七八千,甚至上万。现在跑同样的时间,收入少了快一半。单价一直在降,考核项一直在加,罚款一直在涨。跑得越多,身体越差,钱还没多挣。”
他退坑之后,去了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库分拣。工资五千五,有社保,有固定休息日。虽然也不轻松,但至少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天天担心超时罚款,不用跟客户赔笑脸。
小刘不是个例。这两年,越来越多的骑手选择退出外卖行业。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不干外卖的人,最后都去哪了?
一、先说说为什么大批骑手选择退坑
骑手退坑,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是多种压力一点点累积的结果。
第一,单价一直在降。
几年前跑一单,近距离五六块,远距离七八块甚至更高。现在很多城市近距离单子降到三块多,远距离也就五六块。有骑手统计过,同样跑一百单,两年前能挣六七百,现在只能挣四五百。收入少了三分之一。
第二,考核项越来越多。
以前主要是超时和差评扣钱。现在考核项一大堆:接单率、准时率、完成率、好评率、装备合规、在线时长。你拒单多了,系统不给你派好单。你在线时长不够,拿不到冲单奖励。你不穿工服、不戴头盔,扣钱。每一项都跟收入挂钩,稍不注意就被扣。
第三,配送时间越来越短。
平台的算法在不断压缩配送时间。以前三公里的单子给四十分钟,现在可能只给三十分钟。商家出餐慢、路上堵车、客户地址写错,这些时间都算在骑手头上。为了不超时,骑手只能闯红灯、逆行、超速。
第四,身体扛不住。
常年骑车,风吹日晒,吃饭不规律,腰椎颈椎膝盖都有问题。有骑手说,跑了三年外卖,攒的钱还不够看病的。年轻的时候觉得能扛,过了三十岁,身体开始各种报警。
第五,看不到上升空间。
跑外卖就是跑外卖,跑得再好,也就是个骑手。没有晋升通道,没有技能积累,没有职业发展。跑了五年和跑了五年,除了对路线更熟,其他没什么变化。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感觉,让很多人选择离开。
二、退坑之后,他们去了哪里
我聊了十几个退坑的骑手,也看了不少行业数据,发现他们的去向大致可以分成几类。
第一类:回流制造业和工厂。
这是人数最多的一类。很多骑手本来就是从工厂出来的,外卖收入下降之后,他们选择回工厂。
现在的工厂,跟十年前不一样了。很多制造业企业招工难,工资涨了不少。珠三角、长三角一些电子厂、汽配厂,普工月薪能到五六千甚至七八千,包吃包住,有社保,有加班费。虽然也累,但收入稳定,不用自己承担车辆损耗和罚款风险。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工厂的自动化程度提高了,很多岗位不需要重体力,工作环境也比以前好。对骑手来说,回工厂是一个“回头路”,但也是一条相对稳妥的路。
第二类:转做其他灵活就业。
也有不少骑手离开外卖之后,转做别的灵活就业。比如跑网约车、做代驾、送快递、做同城跑腿。
跑网约车的好处是不用风吹日晒,坏处是成本更高——要租车或者买车,要办证,平台抽成也不低。很多城市网约车已经饱和了,新入行的司机接不到什么好单。
送快递比送外卖稳定一些,有底薪,有片区,但收入上限也低,而且分拣、装卸、派件,体力消耗不比外卖小。
做同城跑腿、代买代送,单量不稳定,收入波动大,适合兼职不适合全职。
第三类:回老家或者去小城市。
有一部分骑手,尤其是年纪偏大、在外打工多年的,选择回老家。
回老家之后,有的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吃店、摆个摊、开个小卖部。有的进当地的工厂或者超市。有的搞养殖、种地。收入肯定比在大城市跑外卖低,但生活成本也低,不用租房,能照顾家里。
第四类:学技术、考证、转行。
还有一部分年轻骑手,退坑之后选择学一门手艺。
有的去学电工、焊工、空调维修、汽车修理。这些技术工种,学出来之后收入不低,而且越老越吃香。有的去考驾照升级、考叉车证、考安全员证。有的去学理发、学厨师、学烘焙。
这些方向前期需要投入时间和学费,但学成之后,职业路径比跑外卖清晰得多。
第五类:做自媒体、直播、带货。
这个方向比较新,人数不多,但增长很快。
有些骑手在跑单的时候拍视频、做直播,记录骑手生活,积累了一些粉丝。退坑之后,干脆全职做自媒体。有的靠流量分成,有的靠带货,有的靠接广告。
这个方向收入不稳定,能做起来的也是少数。但它给了一些骑手新的可能性——原来除了跑单,还能靠别的方式赚钱。
三、退坑之后,他们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答案,因人而异。但我聊下来,发现几个规律。
第一,收入普遍下降,但稳定性提高。
大部分退坑骑手,新工作的收入比跑外卖高峰期要低。以前跑得好能挣七八千,现在可能只有五六千。但好处是收入稳定,不用担心今天单量少、明天罚款多。
第二,身体状态在恢复。
很多骑手退坑之后,最大的感受是“终于能按时吃饭了”“终于不用天天骑电动车了”。在工厂或者仓库上班,虽然有体力活,但作息规律,吃饭定时,身体的消耗是可控的。
第三,心理压力小了。
跑外卖的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欠平台钱——车辆租金、保险、油费。超时了焦虑,差评了焦虑,没单了也焦虑。退坑之后,虽然收入少了,但那种“被算法追着跑”的压力没有了。
第四,也有人后悔。
不是所有人都适应新工作。有人从工厂出来跑外卖,习惯了自由,再回工厂受不了流水线的约束。有人做小生意亏了钱,又想回来跑外卖。有人转行学技术,学了一半发现不适合自己。
退坑不是终点,是另一段路的起点。有的人走顺了,有的人还在找方向。
四、还在跑的人,该怎么想这件事
如果你现在还在跑外卖,或者正在考虑要不要退坑,下面几句话可以参考。
第一,别把外卖当长期职业。
外卖这个行业,门槛低,上手快,但天花板也低。年轻的时候可以跑,但不能一直跑。三十岁之前跑外卖攒钱,三十岁之后要想清楚下一步干什么。
第二,提前准备退路。
不要等到跑不动了才想退路。趁还在跑的时候,利用业余时间学点东西。学个技术、考个证、攒点本钱,都比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强。
第三,关注社保。
灵活就业人员现在可以在就业地参加职工养老和职工医保了。有条件的话,给自己交一份。别觉得“我现在年轻用不上”,等你老了就知道有社保和没社保的差别了。
第四,控制成本。
跑外卖的成本不低——车辆、保险、油费、维修、罚款。能省的地方省一省,别为了多跑几单把身体搞垮了。跑单赚的钱,一部分要存下来,别全花了。
第五,别跟算法较劲。
平台的规则你改变不了,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选择。觉得不划算就少跑点,觉得太累就歇一歇。身体是自己的,平台不会替你心疼。
五、平台和社会的责任
骑手退坑这件事,不能只让骑手自己扛。
平台方面,不能一边享受灵活用工的好处,一边把成本和风险全转嫁给骑手。单价、考核、罚款、保险,这些规则需要更透明、更合理。算法不能只追求效率,也要考虑骑手的安全和承受能力。
社会方面,灵活就业人员的权益保障需要跟上。社保参保的门槛要降低,职业伤害保障要扩大,技能培训的机会要增加。让骑手在退坑之后,有路可走,有技可学,有保障可依。
政策方面,国家已经在推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放开、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等政策。方向是好的,落地还需要时间。骑手自己也要主动关注政策变化,别错过了该享受的权益。
写在最后
外卖这个行业,不会消失。只要有人点外卖,就需要有人送。但跑外卖的人,会一批一批地换。
有人进来,有人离开。离开的人,有的去了工厂,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学了技术,有的做了小生意。每条路都不容易,但每条路都有走通的人。
如果你正在跑外卖,或者身边有人在跑,记住一句话:外卖可以是过渡,但不能是终点。趁着还能跑,多想一步,多准备一手。
话题讨论: 你身边有退坑的外卖骑手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收入怎么样?如果你正在跑外卖,你打算跑多久?欢迎在评论区聊聊。觉得这篇内容对你有用,点个关注,后续我会继续分享更多实用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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