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来

编辑|思雨

《乔家的儿女》里那个妻子临盆还在搓麻将的乔祖望，《知否》里宠妾灭妻的大老爷盛纮，一个比一个让人恨。

观众骂了他好几年，都觉得这人天生就该演这种糟心玩意儿。可翻翻他30多年前在干啥，能让人愣住——那会儿他正蹲在山东的野外，跟着师傅爬电线杆、检修电路，手里攥的是扳手，没碰过剧本。

01 电工放下扳手

刘钧是山东烟台蓬莱人，1972年2月出生。小时候他妈是个电影迷，经常领着他进影院，这算是他跟表演结缘最早的那点火苗。

那个年代的家长想法朴素，就希望孩子有个铁饭碗。他爸妈商量来商量去，让他考了电力学校，毕业分配进了工厂当电工。放在当时，这是让街坊邻居羡慕的差事。

据文汇报2021年10月的报道，1992年那会儿，20岁出头的刘钧还跟着电工师傅在野外作业。电线杆爬了一根又一根，电路图看了一张又一张。工厂里有个干了30多年的老师傅，有一回他随口问人家干这行多久了，老师傅轻描淡写回了句"三十多年"。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点慌——照这个路子走下去，再过几十年，他自己就是下一个这位老师傅，这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小时候跟着妈妈看电影攒下的那点念想，开始在他心里拱。1996年，他24岁，一个在当时看来已经"过了黄金年龄"的岁数，报考了上海谢晋影视艺术学院。那会儿表演系的同学大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就他一个大叔辈的坐在后排。年纪偏大、形体不占优势、同期竞争的全是嫩脸——这些别人用来劝退的理由，一条都没拦住他。

考上就是起点，不是终点。那几年他为了把演戏这事儿吃透，连基本功都是对着宿舍镜子一个人练。后来他被推荐到山东艺术学院继续深造，一步一步把半路出家欠下的功课补回来。

毕业后他进了剧组跑龙套。真正的第一次拍戏是1997年的《百年沉浮》，几句台词，演员表上连名字都没打上去。他激动得给山东老家打电话，让爸妈一定要守着电视看。几秒钟的镜头，他自己都快找不着了。

真正让他在行里被人记住的角色，是2001年《康熙王朝》里的顺治帝。那年他29岁。一个半路出家的电工，愣是从龙套堆里爬了出来。

02 越招骂越叫座

一个演员最怕什么？大概就是演了半辈子，观众一个角色都没记住。刘钧倒好，演员本人没多少人叫得出名字，可他演的角色，一个赛一个有存在感。

《知否》里的盛纮，宠妾灭妻、偏心到让亲闺女寒心，网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红狼"，骂得花样百出。《乔家的儿女》里的乔祖望，直接升级——妻子临盆他在搓麻将，小姨子把牌桌掀翻了他才慢悠悠去医院；妻子过世留下五个年幼的孩子，他非但不照顾，还克扣生活费；为了赖住院费，带着孩子们去卫生所闹事，差点把刚出生的小儿子丢在医院。这戏一开播，网友气得在评论区喊："真想把乔祖望一脚踹进玄武湖！"

接这个角色之前，导演张开宙专门问过他一句"你怕不怕被人骂"。换别的演员，可能真要掂量一下——好不容易在圈里有点名气，接个让人恨到牙痒的角色，不等于给自己招黑？

据新京报2021年8月23日对他的采访，刘钧的回答没打磕巴。他说演员就是要塑造角色，不管好人坏人，都得有人演。他读完剧本后反而觉得乔祖望挺有代表性——这个人身上带着那个年代很多父亲的共性，自私、肤浅、守着一亩三分地就容易得意忘形。他跟记者讲，自己记忆里过去那些年，有不少家庭就是这个状态，孩子大多是放养，家里有点好东西都先紧着老人，不会优先想到孩子。乔祖望这种人，有鲜明的年代痕迹。

他给自己定了个标准：角色可以让人恨，不能让人烦。恨是角色塑造成功了，烦是演员没演好。于是观众看到的乔祖望，瞪眼珠子发火的时候让人想扇他，偶尔有点人情味儿出来的时候，又让人心软那么一下。

这就是他熬了30年熬出来的本事。他在采访里原话这么说：尽可能让坏人的角色有趣，演这种人物就是要真实，人不可能是非黑即白的，乔祖望也有他可爱的地方。

不少人以为刘钧只会演坏爹，这是个误解。他演过的角色其实挺杂——2001年《康熙王朝》里的顺治帝，忧郁又多情；2003年《大染坊》里的赵东初，心机深沉的生意人；2008年《重案六组3》里他主演了警察；2012年《雪浴昆仑》里他是援疆援藏题材的硬汉；2014年《北平无战事》里他戏份不多，一出场就能让人感觉到分量。

2019年《都挺好》开播，他跟倪大红、姚晨同台飙戏；2021年《乔家的儿女》让他一夜之间火出圈；2024年2月的《南来北往》，他演汪新的父亲汪永革，一个因为意外半身不遂的老铁路警察，前期古板后期卧床，一个眼神一个嘴角的轻微抖动都是戏；同月播的《烟火人家》里他也有份。进入2025、2026年，他依然是央视黄金档和各大卫视年代剧里绕不开的名字。

你看这个履历就能明白——他不是只会演坏人，是把坏人演到了极致。能让观众恨到想钻进屏幕打人，这本事可不是靠脸和运气得来的。

03 慢人也能走远

回头看刘钧的30年，有一个点特别有意思：他不是那种天赋型选手，也没抓住什么风口。24岁才改行，起步比同龄演员晚了整整六七年；29岁才被观众第一次看见；年近五十才真正意义上大红。换成急性子，可能早就扛不住放弃了。

他身上有一种慢人才有的沉。这几年他接的戏，几乎没有流量剧、仙侠剧，全是正剧、年代剧、现实题材。圈里有个说法——找中生代演爹的角色，刘钧是第一梯队的名字。

同期跟他一起"大器晚成"的还有张颂文。文汇报2021年那篇报道里把他俩放在一起写——1992年刘钧在山东跟着电工师傅爬杆子，广东的张颂文正辗转各个工厂打工，两个人后来都是半路出家考艺校，都因为年龄偏大被冷眼看了很多年。熬到五十上下，才被观众真正看见。

这个圈子有个规律：年轻时靠脸、中年靠戏、老了靠人品。刘钧年轻时没赶上好时候，脸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生脸，一步一步全靠角色说话。到了54岁这个年纪，很多同龄演员已经开始接代言、上综艺混脸熟了，他还在剧组一场一场地演戏。

还有一个事挺能说明问题——他这么多年，私生活几乎没上过任何花边新闻。采访里问家人，他要么不答，要么轻描淡写带过。他把家人护得严严实实，自己该怎么演戏还怎么演戏。

人到中年才明白一个道理：慢，不等于输。急着红的那些人，很多都是昙花一现；熬得住的人，才能走得远。刘钧这30年，正好把这个理儿演了一遍。

说到底，这个世界从来都没亏待过认真做事的人。做电工的那几年没白费，让他对普通人的生活多了一层观察；跑龙套的那几年没白费，让他知道一个小角色也能有分量；演坏爹被骂的那些年没白费，骂声里头藏着观众对他演技的认可。

你认真，时间就认真。这话放在刘钧身上，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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