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命里缺火,才害得我儿子生意总不好做。”
“你瞧瞧,自打你嫁进我家来,我儿子起码赔了五百万不止~”
“反正,摆在你面前的,就两种选择:要么赶紧离婚滚蛋,要么就一天三顿都吃辣椒,顿顿一斤起步。”
最近,老公的酒店,又赔了五十万,规模不小的酒店,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却让我婆婆刘桂香,瞬间奓了毛。
饭桌上,直接就把一根朝天椒,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嘴里。
“快给我嚼啊,你倒是吃啊,怎么还不咽下去!”
我被辣得眼泪直流,幻觉里直感觉灵魂都快要出窍。
她却还在一旁捏着我腮帮子,一个劲儿地催命,“快点咽下去啊,你吃了,我儿子的生意才能有救啊~”
我生来就是吃不了辣的体质,稍微的辣味,我都能呛得直流眼泪。
如今,这样顶级辣的朝天椒,突然塞我嘴里,一瞬间,我真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生死边缘。
“快吃啊,你命里缺火的,你身上有火了,我儿子的生意才能火啊~”
她在农村做农活惯了,那膀大腰圆的劲儿,我根本就抵抗不过。
钥匙开门的声音,让我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老公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餐桌前,我被他妈像个小鸡仔似地强控在那里,不住地往我嘴里塞着辣椒。
一边塞,一边嘴里还是念念有词,“老天保佑啊,儿媳吃了顶天辣,儿子生意开出花~”
“妈,你干什么呢?!”
“你别插手,我帮你媳妇儿改命呢~”
我慌忙求救,“老公,救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又停住,“媳妇儿,实在不行,咱就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我一瞬间,停止反抗。
哀莫大于心死。
01
等我再次醒来,我正躺在医院床上。
从嘴巴,到食道,再到胃部,依旧是火辣辣地疼。
老公陈江见我睁眼,一派关心口吻,“你醒了啊,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你不能吃辣,怎么没跟妈说呀。”
我稍微侧身,把脸别到一旁,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跟你妈说清楚。”
“这确实该怪你啊,她又不是我,哪里知道你吃不了辣呢。”他说话口气理所应当,一点儿愧疚和抱歉都没有。
见他这样无所谓,我也起了恼怒,“你妈往我嘴里塞辣椒的速度,堪比光速,你叫我怎么说?!”
再张嘴,脸上不耐烦的样子毫无遮拦,“行吧,行吧,也怪她。待会儿我就说说她,行了吧?这下子你该解气了吧?”
我还待再讲,病房门一开,我婆婆走了进来。
见我已经醒来,没好气地啧啧了几声,开口道,“辣椒没吃几个,住院费倒是花了不少,我就说你是个命里克夫败家的女人,我儿子还不信,这下子应验了吧?”
陈江阻拦,“妈,你说什么呢,小静本来就吃不了辣,之前忘记跟您说了,以后这事儿,您别搞了,都是封建迷信。”
婆婆压根没搭理她儿子这茬儿,照旧自顾自地对我阴阳怪气,“你这身子也太娇气了吧,就那么点儿辣椒,还把你给吃晕过去了。说出去,我都嫌丢人呢~”
“知道的是我这个婆婆为了你们这个家好,叫那不知道真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个恶婆婆,专门喜欢虐待儿媳妇儿呢~”
我浑身不舒服,懒得搭理她。
一个眼神递给陈江,希望他帮我驳斥几句。
没想到,他装没看见,把眼神一躲,又去低头看手机了。
婆婆见陈江坐那儿一直划拉着手机页面,忍不住起了好奇,“儿子,你看啥呢?”
“生意上的事儿,最近一脑门子官司,忙得很呢。”说罢,还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
刘桂香一听这话,揪起他儿子,就推着往外走,“那还是生意要紧啊,你有事儿你就忙去吧,这里有我‘伺候’这个活祖宗就够了。反正你妈我生来就是个受苦的命,伺候完了婆婆,还得伺候媳妇儿。”
陈江如蒙大赦,脸上抑制不住地轻松,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对我演依依不舍,“那媳妇儿,老公先去忙了,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爱你永恒哦~”
油腻得想吐~
陈江前脚走,刘桂香的脸色,后脚就不对了。
摔脸盆,扔饭盒,脸上根本没有一丝好颜色。
我受不了这种压抑氛围,忍着喉咙疼痛,主动开口,“妈,您要是累了,也可以回去。我要有什么事儿,直接麻烦护士就好了。”
她瞥我一眼,全是嘲弄,“哟,现在开始装孝顺儿媳了?”
我直接无语,跟这样的老人,简直没有半点能够沟通的可能。
干脆就闭上眼睛,任由她在那儿继续输入发挥——
“你呀,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关键你瞧瞧你做的这些事,哪件不是难看。吃个辣椒都能吃进医院,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稀奇得让人想笑。”
“怪不得这么久了,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家这是娶了个林黛玉啊,每天就是光顾着给人家挣钱看病了~前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偿还哟~”
“要不怎么说,我那宝贝儿子命苦呢,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奋斗出这么个光宗耀祖的家业,自打娶了你这么个病秧子后,钱赚不了,花起来倒是如流水。”
我想反驳,奈何身体实在难受,翻了个身子侧躺,面对墙,省得再看她那张可憎的老脸。
她从我翻身动作里,看出了不满,“哟,说还说不得了,几句话就又恼了,城市里千金大小姐,难不成都这么个德行?”
我继续沉默,只当她在放屁。
持续了近十分钟,见我毫无反应,她那边也就战意索然了。
背对着她,我听见了她收拾东西的声音。
庆幸她终于要离开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大小姐,您要好好养病啊,奴婢我这就走了啊。”
我继续没搭理。
“没家教的东西,婆婆都要走了,连个正脸都不露,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我照旧沉默。
下一秒,我的腰部突然被人狠狠拧了下,力道刁又猛,疼得我钻心,身体猛地一颤,手脚不由得紧缩。
眼泪又一下子流了出来。
可我依旧没回身。
“有动静,还知道疼,看来还活着呢,那就好,你要是就这么咽气了,我对我儿子也不好交代啊。”
脚步声终于响起,是往门外的动静。
“对了,赶紧出院啊。等出了院,咱还得继续吃辣椒呢。”
“想做我们陈家的儿媳,这点儿苦,你是非吃不可的~”
“不想吃,那就离婚滚蛋~”
门被狠狠地摔上,那一刻,我也彻底断了再继续这段婚姻的念想。
02
我和陈江的相逢相恋,说起来还是挺浪漫的。
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他是我学长。
长相又帅,能力还行,起码在大学四年,我的观察里,他算是众多男生里,比较上进好强的那种。
更关键是,作为恋爱对象,他哄女孩子高兴的那些技术,可谓高超。
生性单纯的我,就这样被他诱惑进了“甜蜜陷阱”。
恋爱三年,他都表现良好,对我嘘寒问暖,算是无微不至。
直到步入婚姻,我才慢慢觉察出了越来越多的不对劲。
结婚不到半个月,他就说自己的梦想其实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店,然后把它打造成品牌,再连锁向全国。
他的意思,我懂,就是让我爸给他投资;我也按照他的要求做了,跟我爸要了钱,给他开了如今这家酒店。
后来,我怀孕,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他听完却一脸愁容,说现在自己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如果孩子在此时降生,只会打乱他的奋斗规划。
我说,你在外奋斗你的,孩子的养育,我这边可以处理,大不了让我爸妈那边也多操点心。
可他还是不同意,说这些话说起来简单,等孩子真的生下来了,麻烦事情肯定一大堆。
我说,那怎么办?
他轻飘飘一句,先打掉吧,咱俩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时傻傻的我,怀揣着对他炽烈的爱,这事儿我都没跟我爸妈说,就自己去医院做了人流。
再后来,他生意越来越忙,酒店生意貌似也越来越好,不回家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总之我一问,他就千篇一律地敷衍我,“最近生意太忙了,等抽出时间来,我一定好好陪陪你~”
这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
说一次两次,我信;
十次八次,存疑;
后来数不清多少次了,我也就无所谓了。
总之就是生意忙,生意好也忙,生意差也忙。
真忙,假忙,也就渐渐不重要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离婚。
可能也是我生性喜欢安稳,觉得既然都已经结了婚了,身边已然是已经有个伴侣在了,日子有趣或者寡淡,也都勉勉强强往下过吧。
换句话说,其实经过这几年的婚姻,我对陈江的爱,也早就消磨到差不多了。
能继续过下去,想必多半都是由于惯性吧。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从医院回来后,张桂香说到做到,依旧没有放过我。
最过分的一次,她把我喝的袋装番茄汁,故意换成了辣椒水。
我喝了一口,立马被呛到咳嗽不止。
她却交叠手肘,抱在胸前,靠着厨房门框,一脸幸灾乐祸,奸计得逞的表情,“怎么样?好喝吧?番茄汁劲儿太小了,辣椒水才够味儿呢~”
当时,我喝了好多水,漱了十几次口,才慢慢缓了过来。
也是那次,我第一次跟她公开直接地爆发了冲突。
“您要是自己喜欢喝,自己去喝就好了,用不着强迫我。你儿子的生意不好,我看你这个做亲妈的,命里也是缺火,该好好吃辣椒补一补的,我看应该是你才对~”
她欺负惯了我,以前一直逆来顺受的我,今天却突然直接反驳了她。
短暂的意外后,她重新变得战意酣畅,“果然是没家教的东西呢,长辈说一句,能顶嘴回来一百句,这张没把门的嘴,要了也是个祸害,要么毒成哑巴,要么就直接撕烂了才好呢~”
这话一边说着,她就抬胳膊扬手,准备进攻我了。
我使尽全力推了她一把,奈何力气相差太过悬殊,只勉勉强强推她一个趔趄。
待到她站稳后,撸胳膊挽袖子,面目也变得更加狰狞,“反了天了,儿媳妇都敢推婆婆了,这他娘都是什么世道啊,我今天非得要好好调理调理你这个恶媳妇!”
虽然明知打不过,但如今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她拽我头发,我也就扯他头发;
她一口唾沫吐我脸上,我也没客气赏了她一口浓痰。
等她把我脸挠了好几道血痕时,她的面门上,也已经挂了彩。
再之后,我实在体力不济,被她完完全全按倒在地。
可能她也是考虑,我这次的反击确实还算给力,扬起来的手,最终还是没狠狠地盖在我脸上。
只是掐着我脖子,不断咒骂——
“跟我斗,你还嫩得很呢,想老娘在村里,那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别说是那些个妇女了,就是那些年轻小伙儿,真跟我打起来,我也不占下风的。”
“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听她满嘴里说这些耀武扬威的话,我只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享受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