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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女王终审无期,长生造假帝国覆灭

二零二六年九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落下了法槌,七十二岁的高俊芳听到的只有四个字:维持原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俗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疫苗女王”,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反面教材。

要说高俊芳这个人,起点其实并不高。她早年在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当普通职员,一步步爬到了财务处处长的位置。上世纪九十年代,长生实业成立,她先是当上总经理,后来又把公司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家族企业,自己和儿子牢牢攥着过半的股权。到了二零一七年,高俊芳家族的身家已经飙到了五十一亿元,在吉林富豪排行榜上排第三。从一个拿工资的小职员到坐拥几十亿的富豪,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可惜走得越远,良心底线就丢得越干净。

二零一八年七月,国家药监局搞了一次飞行检查,结果让人瞠目结舌。长春长生的狂犬病疫苗生产车间里,记录是编的,工艺参数是想改就改的,设备是乱用的,整个生产流程严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不是孤例。就在同一个月,吉林省食药监局又公布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春长生生产的一批“百白破”疫苗效价测定不达标,按劣药论处,涉及二十五万两千六百支,全部流向了山东省。狂犬病这东西,一旦发病死亡率几乎百分之百,敢在这种疫苗上动手脚,这胆子得有多大?可你还别说,法院在判决中同时确认了一个细节:抽检的狂犬病疫苗,抗原含量和效价其实是符合要求的,没有证据证明质量存在实质性问题。但生产过程全程造假,这就好比一个厨师菜做得味道还行,可厨房里全是老鼠蟑螂,你敢吃吗?

消息一曝光,后果来得比谁都快。长生生物的股票从二零一八年七月十六日开始,连续三十二个交易日跌停,创下了当时A股最长连续跌停的纪录,股价累计跌了将近百分之九十四,市值蒸发了二百二十四亿元。紧接着行政处罚下来了,没收违法所得十八点九亿元,加上三倍罚款,罚没款合计九十一亿元。九十一亿是个什么概念?按长生生物二零一七年的财务数据算,这差不多是它全年营收的六倍、净利润的十六倍。说白了就是把公司卖了也赔不起。深交所也没含糊,二零一九年一月十四日直接下达了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决定,长生生物成了A股历史上第一家因为重大违法被赶出市场的上市公司。同年十一月,长春长生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曾经日进斗金的疫苗帝国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光靠造假还不足以概括这家公司的全部面目。法院还查明,从二零零六年到二零一四年这八年间,长春长生向时任国家食药监局药品市场监管司司长王立丰行贿了两千零九十万元,为的就是在药品注册提速、规避行政处罚这些事上得到“关照”。高俊芳个人也没闲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认定她收了三千五百三十一万元。一边拿钱行贿官员,一边拿钱往自己兜里揣,这样的企业不出事才怪。
高俊芳不是唯一栽跟头的人。她的丈夫张友奎,长生生物原副总经理,因为挪用资金罪被判了六年。原董事张晶、长春长生副总经理刘景晔等十二名核心高管,全部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被判处十五年到七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还有四名员工因为帮助毁灭证据,也分别领了两年十个月到两年九个月的刑期。一家公司从上到下集体沦陷,从董事长到普通员工一锅端,这场景在商业史上也算罕见了。更讽刺的是,长春长生这家公司本身在二零二四年六月就已经被注销了,等到刑事判决最终落定,作为法人主体它早就不存在了,被追责的全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起案件的冲击力远不止于一家公司的覆灭。它像一面照妖镜,把疫苗监管领域长期存在的漏洞照了个透亮。也正因为如此,国家在二零一九年六月通过了首部《疫苗管理法》,从案件曝光到专门立法落地,前后不到一年时间。这部法律被外界称为“史上最严”,对疫苗的研制、生产、流通、接种全链条都设置了更严格的监管措施,违法成本也大幅提高。可以说,长生生物用自己的覆灭,换来了整个行业监管制度的一次彻底升级。
回顾这八年多的漫长历程,从二零一八年七月那个惊心动魄的夏天,到二零二六年九月终审落槌,正义虽然来得慢了些,但终究没有缺席。一个曾经身家五十多亿的女富豪,如今要在高墙里度过余生,那些跟着她一起造假的高管们,也都在铁窗后面品尝着自己酿的苦酒。疫苗这种东西,关乎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健康和生命,在这上面动歪心思,赚的是昧心钱,断的是自己的后路。高俊芳花了二十多年搭建起来的疫苗帝国,崩塌却只用了一瞬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警示——无论你站得多高、爬得多远,一旦把良心当成了成本来压缩,摔下来的那一天就注定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