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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返城政策出来后,他带走了别的女人

知青返乡政策出来那年,我以为李文伟会带我走。毕竟他下乡的这几年,除了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各种东西什么也不会做。全靠我一个人

知青返乡政策出来那年,我以为李文伟会带我走。

毕竟他下乡的这几年,除了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各种东西什么也不会做。

全靠我一个人赚两个人的工分才勉强度日。

可他提交的申请上面写的名字却是村支书家的女儿,夏荷。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一个下地干活的,和他不相配。

他说,他和夏荷是灵魂之交,是真爱。

他说,这几年多谢我照顾,以后有能力一定会来报答我。

我没有阻拦,看着他们坐着驴车晃晃悠悠离开。

几年后,李文伟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说要补偿我。

我笑着挣脱他的手,

“李先生,过去的就过去吧。”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我怕我先生会吃醋。”

1

李文伟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县里新开的百货公司挑选布料。

我手指拂过一排呢子料,最后停在一块藏青色的上。

这料子厚实,手感顺滑,适合做件大衣。

我想着丈夫穿上的样子,不自觉笑了笑。

“冬春。”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手指一顿,没有立即回头。

“刘冬春,真的是你?”

我转过身。李文伟站在柜台前,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比几年前胖了些,脸上少了些书卷气,多了些世故。

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里的红血丝和下巴新冒的胡茬,透出几分狼狈。

“有事?”

他上前一步,想像以前那样拉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他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

“我回城后就一直在找你。”

他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急切,

“他们说你搬走了,我问了很多人,跑了好几个村子……”

“找我做什么?”

我打断他,把布料递给售货员。

“麻烦把这个包起来,量够做一件男式长大衣。”

售货员应声而去。

李文伟被我的打断噎住,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呢子短大衣,黑色直筒裤,脚上是半新的牛皮鞋。

这身打扮在县城里不算扎眼,但也绝不像个村里来的。

“冬春,我知道你怪我。”

他重新组织语言,声音压低。

“当年是我不对,但我有苦衷。我和夏荷……”

“李同志。”

我再次打断他,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包好的布料,付了钱。

崭新的纸币递出去,找回来的零钱我随手放进手提包里。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他看着我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眼神复杂。

“你过得还好吗?听说你……结婚了?”

他紧紧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我不信。冬春,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百货公司门口走。

他立刻追上来,跟在我身侧。

“冬春,你别骗我了。我前几天特意回了趟村里,问了王婶,李大爷,他们都说你早就搬出来了,一直是一个人过日子。”

“你特意回去打听我?”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百货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我们一眼。

“你要是真结婚了,怎么从来没人见过你男人?连村里看着你长大的长辈都不知道?”

“冬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骂我打我都行,别用这种方式赌气。”

我看着街上驶过的几辆自行车,语气平淡,

“没必要。我丈夫工作忙,不常回村。”

“什么工作这么忙?连陪你回村看看的时间都没有?”

他追问,带着一种刨根问底的架势。

“冬春,你撒谎也编得像样点。”

我拎紧手里的布包,抬眼正视他,

“李文伟,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

说完,我抬脚汇入人流。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快步跟了一段,直到我拐进另一条街,才没了那如芒在背的视线。

我没回头。

心里有些嘲弄,他居然特地回村去打探我的消息。

可惜,他打听得还不够仔细。

2

三天后的傍晚,我提着从菜市场买的菜。

刚走到租住的小院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李文伟。

他手里拎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站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下,不停地张望。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冬春,你回来了。”

他把手里那包东西往我面前递,

“这是街角那家点心铺的点心,你以前就喜欢这一口你尝尝。”

我没接,钥匙在手里攥着。

“李同志,这样不合适。”

“就几分钟,我们谈谈。”

他固执地拦在我面前,挡住院门。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返城名额那么少,夏荷她爹是支书,能帮我……”

“所以你选了夏荷,选了回城。”

我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

“很正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地接下这话茬,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可是冬春,我现在后悔了。”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沉痛的味道。

“回城后,我爹托关系让我进了文化局,每天对着稿纸,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办公室里那些人,俗不可耐,整天就知道争名夺利。”

“我才发现,那些年虽然在小河村条件艰苦,却是我文思最泉涌的时候。”

“那些文章,都是在你身边才写得出来的。”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上海牌,去年买的。

“李同志,我要回去做饭了。”

“你丈夫呢?”

他突然问,视线扫过我手里的菜篮子,

“这种活还要你亲自做?他都不管家里?”

“他工作忙。”我简短地回答,想绕过他。

“什么工作这么忙?连买菜做饭的时间都没有?要你一个女人家操持一整个家?”

我有点想笑。

他似乎忘了,当初下乡那会儿,我也是这样包揽了家里所有活。

那会儿他怎么没想到这种活不该由我来干。

他追问,

“冬春,你别骗我了。”

“我打听过了,这附近也没人见过有什么男人出入你家。”

“你到底是赌气,还是……有什么难处?”

他眼神在我脸上和身上巡视,似乎想找出生活困顿的痕迹。

我拎紧菜篮子,里面有一条刚买的鱼,几把青菜,还有一块豆腐。

“李文伟,我说了,信不信由你。另外,我没什么难处,不劳你费心。”

这时,隔壁院的张婶探出头来,

“冬春,回来啦?哟,有客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李文伟。

“张婶。”

我点点头。

“一位老朋友,碰巧遇上,说两句话。”

李文伟听到老朋友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哦哦,那你们聊。”

张婶笑笑,又缩回头去。

我趁这个机会,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李同志,请回吧。以后也别来了,让人看见误会。”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角种了些常见的花草,虽然入了冬,还有些耐寒的绿意。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我的衣服,在夕阳下随风轻轻晃动。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一个独居女性的住处,整洁,但缺少男性的痕迹。

李文伟的目光快速在院里扫了一圈,脸上那种我早已看穿的神情更明显了。

“冬春,你何必……”

我打断他:“我很好。”

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院门。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说他写不出文章了。

我记得那时候,他写完一篇,总会第一个念给我听。

我坐在小凳子上补衣服,或者择菜,听他念。

有些句子很美,有些我听不懂,但我会说“真好”。

他是真的以为我懂他的文章,还是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带着崇拜眼神的听众?

夏荷或许是真的懂吧。

村支书的女儿,念过高中,据说也爱看书。

3

县文化馆举办活动,我也收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印得挺正式,我本不打算去。

这类场合无非是大家聚在一起说些场面话,互相递烟,没什么意思。

但前几天遇到居委会主任,她特意提了句“小刘啊,年轻人要多参加集体活动”。

我想了想,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是回事,便决定去看看。

小礼堂里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长条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一些廉价的糖块,几个暖水瓶立在角落。

人们大多聚成小圈子,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或旧军装,高声谈论着。

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了视线。李文伟正和几个同样别着文化局胸牌的人站在一起,手里端着印着红字的搪瓷缸,说得眉飞色舞。

他很快也看见了我,表情明显一怔,随即跟同伴打了个招呼,径直朝我走来。

“冬春?”

他在我旁边的空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惊讶,还有一种果然撞破了的意味,

“你怎么会来这里?”

“收到请柬就来了。”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藏蓝色翻领外套,里面是件浅色毛衣,打扮普通,但干净整齐。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

他问,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嗯。”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笃定,

“冬春,别再说那些赌气的话了。”

“你要是真结婚了,这种单位组织的正式活动,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你丈夫呢?他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他工作忙。”

我收回目光。

“工作忙?”他轻笑一声,

“又是工作忙?冬春,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

“什么工作忙到这种场合都不能陪你来?”

“还是说……他根本见不得光,或者,根本不存在?”

我没接话,伸手从桌上拿过一张被人丢弃的旧报纸,低头翻看。

报纸是上个月的,头版报道着县里工业生产的情况。

“冬春,别硬撑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

“一个女人家,没个正式工作,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是做点小买卖?摆摊?还是给人帮工?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见我不说话,继续道,

“我在文化局,虽然只是个干事,但好歹是正经单位。”

“我们办公室最近缺个整理文件的临时工,活不累,就是抄抄写写。”

“我跟我们科长关系还行,可以帮你说道说道。”

“虽然钱不多,但稳定,说出去也好听。总比你现在这样强。”

“谢谢,不用。”

我头也没抬,盯着报纸上一则关于南方经济特区建设的短讯。

“你……”

他有些恼火,

“冬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村里的时候,你多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倔?”

“人总会变的。”

我合上报纸,站起身,准备去倒点热水。

他跟着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一点,语气带着点不甘和教训的意味,

“就算你暂时能挣点钱,可个体户终究是没保障的。”

“政策说变就变,到时候你怎么办?”

“女人家,找个可靠的人,有个稳定的依靠才是正道。”

我没理他,绕过他,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

他又跟了过来,站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当年选择了回城,选择了夏荷。”

“可那时候……唉,我也是没办法。如果现在你愿意,我可以,可以想办法补偿你。”

“那个临时工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端着杯子,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李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这样,挺好。”

说完,我端着水杯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不再看他。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有再跟过来。

4

联谊会拖拖拉拉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宣告结束。

人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

我和几个面熟的人点了点头,随着人流走出文化馆大门。

初冬的夜风很冷,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冬春,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文伟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他跟了上来,站在我旁边,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反正我也顺路。”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我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平淡。

他嗤笑一声,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跺了跺脚驱寒,

“有人?又是你那个工作忙的丈夫?”

“冬春,到现在了你还在嘴硬。”

“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他要真在乎你,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干等?”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街口的方向。

我们两人就这样站在文化馆门前的台阶上,沉默地僵持着。

李文伟显然冷得厉害,身体有些发抖,但他固执地不肯离开,打定主意要亲眼看看那个来接我的人究竟会不会出现。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两道明亮的车灯从街角拐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文化馆门前的空地上。

这车在当时的县城里,着实罕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下了车。

他面容沉稳,目光锐利。

他先是看了眼周围环境,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朝我点了点头。

而后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提包,语气温和,

“等久了吧?厂里临时开了个会,事情处理完就赶紧过来了。外面冷,快上车。”

他的动作熟稔自然,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

李文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轿车,又看看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光耀,这位是李文伟同志,文化局的,以前在村里插队时认识的。”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语气平静。

赵光耀看向李文伟,客气地伸出手,

“李同志,你好。我是冬春的爱人,赵光耀。”

李文伟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赵光耀伸出的手,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文化馆的王馆长披着大衣,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一眼看到赵光耀,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赵厂长!刘厂长!诶哟我远远就瞧见了您二位,果然是气度不凡。”

“刘厂长您今儿来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好好招待您。”

他说到一半,才看到站在旁边失魂落魄的李文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对李文伟说,

“嗨!文伟同志!闹了半天,你还不知道啊?这位刘冬春同志,就是咱们县里那个特别有名的服装厂的刘厂长啊!是咱们县几个项目的重要投资人!这位是她的爱人,县农机厂的赵厂长!”

李文伟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厂,厂长?你,你是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