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5 年 8 月 19 日
地点:山西省盂县西烟镇
交战部队:晋察冀军区第 2 军分区 19 团一部 vs 独立步兵第 227 大队
日本战败后,驻守西烟镇的日军拒绝我军缴械投降的要求,幻想固守待援。我军 19 团自知难以攻克西烟镇据点,故等到日军第 4 中队前来接应守军时加以截击,在日军逃窜的过程中对日军造成极大损伤。这次突围作战中,我军一共毙俘日本兵 40 名。
今天我要介绍的战例,可以说是盂县 19 团对日最后一战。盂县 19 团隶属于晋察冀军区第 2 军分区,自 1939 年组建以来一直以盂县为主要根据地,在 1940-1942 年间对日军打出多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1943 年以后局势虽稍有衰退,但仍坚持定期出击日军。至于驻守盂县的日军部队,自独立步兵第 14 大队被调去参与一号作战之后,在日本新编成的独立步兵第 227 大队奉命补上,而跟第 14 大队一样,独步 227 大队在八路军手下也吃过不少苦头。
在这里先简略说明一下大反攻前夕盂县的抗日情势。据 19 团政委廖鼎祥回忆,经过好几年的艰苦斗争,19 团团长刘桂云、2 连长张有功、3 连长陈吉宜等许多同志相继牺牲,但 19 团终究还是在盂县普遍地建立了抗日政权,建立了较巩固的抗日游击根据地。地方武装到 1944 年又有更大发展,盂寿支队由 2 个支队发展到 3 个支队,有 400-500 人,后编为 19 团第 3 营,每个区还组织了 20-30 个人的区小队。至 1945 年 8 月,19 团奉分区命令,在盂寿县东、西潘村编为大团参加抗日战争的反攻。
事缘独立步兵第 227 大队第 3 中队在战败前的一直驻守在远离盂县的西烟镇,而该地正正是 19 团主力的活动范围。日军战败后几天内,19 团当即接触驻守在西烟镇的第 3 中队,要求他们缴械投降。不知道第 3 中队此时是不是已经收到上级指示,非但拒绝向八路军投降,还连忙撤回驻扎在西烟镇附近的炮楼,企图死守待援。西烟镇的日军碉堡异常坚固,我军若发动强攻势必伤亡惨重, 19 团指战员遂决定以重兵围而不打,待日军突围窜回盂县时再加以截击。
至 8 月 19 日 (亦有资料作 21 日),据独立步兵第 227 大队史记载,西烟镇已在八路军的重重包围下陷于孤立。身处盂县城的第 4 中队接获援助第 3 中队撤离西烟镇的命令。当天晚上 11 点钟,高岛中队长作了简单的战斗动员、期望日本兵都活着返回盂县城后,日军部队便怀着悲壮的心情向西烟镇出发。翌日早上,第 4 中队终于抵达西烟镇盆地的东端。当时,木谷末春所身处的分队奉命留守在一座山上名为黑石耀的小村庄,等待主力部队回来。
日军老兵目送主力走入西烟镇城门,但过了好一段时间仍未看见他们走回来。留守在山顶上的日本兵开始变得焦急,毕竟当时有大量八路军正从黄丹沟涌入西烟镇一带。在日军眼中,似乎有几百名八路军战士正穿越茂密的高粱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进发。木谷当时想道,要是部队主力再不出城,他们的退路将被八路军封锁。过了良久,城门终于浮现了部队主力的身影,但后续部队刚踏出城池没多久,西烟镇里的楼房便传来重机枪的响声,城下的队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日军沿着平原上的河道直插山脚,而八路军的战士则在茂密的高粱地里狂奔,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山脚。从西烟镇撤出来的日本兵匆忙地开始爬上山坡,但与此同时,走在队伍后头的一些日本兵已被我军抓住。此时,八路军已突入日军队列,与日本兵展开乱战。另一名来自延冈市的日军老兵回忆道,马场曹长在他眼前二十米的位置与八路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另外,他还回忆到部队在撤退作战刚开始时派去联络友军求援的岛田军曹以下六人亦全数失踪。
日本兵唯有继续向高地逃跑,但尾随的八路军穷追猛打似的以机枪扫射他们,子弹像雨滴般打在他们脚边,掀起了阵阵泥沙。突然,木谷身旁的一名士兵不再前进,趴在地上向八路军射击。当木谷劝他快点跟自己一块逃走的时候,才知道那名士兵脚部中弹、无法前行,志愿留下掩护他们撤退。接着,他便继续向八路军还击。而延冈的老兵也回想到,第二小队长道野少尉在战斗中筋疲力尽,跟他们说了一声谢谢、将自己的军刀交给一名士兵后便不知所踪。
到下午四点钟,高岛中队长骑马赶赴后方一座山头。木谷回忆道,八路军士兵从一大早便开始追击日军,显然已经非常疲乏,追击态势似乎没有早前那么紧张。高岛中队长便站在山脊上鼓励日军官兵,命令他们死守山顶,在山上筑起一条防线。最终,随着黄昏的到来,敌我双方逐渐形成对峙,战斗陷入胶着状态。但即便如此,日军尚未脱离危险:据延冈的那名老兵回忆,山地周围仍有多达八千名八路军战士包围着他们。
夜半,日军秘密出发,企图在八路军的鼻子下逃脱。尽管日军部队在昨天的战斗中死伤惨重,年届三十八的高岛中队长还是竭尽全力在黑夜里掌握好官兵,要求他们分为几组,各自分散突围,强行军八公里赶赴位于孟县的中队本部。但就如延冈的那名老兵回忆说,日军部队出发没多久就遭遇到八路军的哨兵。我军哨兵在夜间碰见一大群游动的士兵,自然不敢松懈,立即大喊一声、质问来者何人,弄得延冈老兵的心砰砰直跳。过了半晌,哨兵又再次喊道:“谁啊?”
哒哒哒哒哒!看见来者答不出话来,八路军便不经瞄准,以轻机枪和手榴弹向日军胡乱扫射。由于四周一片黑暗,尽管八路军距离突围部队只有一步之近,子弹却在日本兵头上约两米处掠过,手榴弹则偏离多达五六米。于是,延冈一行人便继续在山地上气喘吁吁地走着,而由于周围漆黑一片,他们即使在我军的枪林弹雨下也不能拔腿就跑。当时,延冈一行只有高岛中队长以下 7 人。
不可思议的是,八路军并没有选择追击延冈一行人,而他们后面也没有跟着我军的追兵。延冈当时一边走着,一边鼓励着焦躁不安的中队长。在不知不觉间,几个日本兵已从山上走下平地。看了看手錶,才知道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们身后传来零星的枪声,而东方的天空终于泛白。此时,中队长显得步履蹒跚,几个人唯有瘫倒在沾满晨露的田野上休息。由于他们似乎已摆脱八路军,便决定就地等待其他人追上,掌握好中队全员才再次上路。
过了良久,日本兵三三五五地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此时,周围已再无枪声响起。延冈不禁大声呼叫他们。接着,再有一些拿着步枪当做拐杖、勉强行走的人从后面陆续走来。最后,为永军曹带着三十名日本兵与中队长会合。在撤离山顶的路上,日军中队原来只有 6 个人负伤,熬过第一天作战的 75 个人全都顺利撤下高山。得悉中队全员无事后,延冈抱住了为永军曹的肩膀,眼眶了不禁泛起泪水。此时,高岛中队长也手持军刀哭了出来。
这次突围作战中,日军一共阵亡 27 人,另外还有 11 人失踪,也有战死 40 余人之说。日军老兵也不得不慨叹这是一次悲壮的战斗,而要不是有高岛中队长勇武的领导,他们恐将覆灭在八路军的手中。与日军详细的描述相比,我军对这次追击战的记载要简略得多,只提及到日军在放弃西烟镇后怆惶逃奔,而我军则紧追不舍。甚至有的战士边追边说:“过去你们追我们那么凶,现在看你们往哪跑!” 一气追到管头,并宣称歼灭了 70-80 名日军,余部则逃进盂县城。
或许有人会认为,815 后的战果不值得讨论,认为日军当时无心恋战、只想逃跑,况且我军也只是为了抢掠地盘和武器而主动出击,不是真正的抗日。但我这么想:我军都已经给了日军充分机会去投降,他们非但拒绝,还幻想着逃跑脱罪,难道我军要白白看着他们平安离开吗?要是在苏德战场上,德军拒绝向苏军投降,坚持一定要美军前来接受才缴械,苏军哪不会有将之歼灭的权利?
至于日军的战斗力问题,日军既然盼望着回家,哪有不拼命突出我军包围圈的道理?再加上这班日寇驻守西烟镇期间罪恶累累,这次终战后的打击,亦可以视为我军对这班法西斯刽子手的惩罚。兹列举独步 227 大队在我国大地上犯下的战争罪行如下:
盆子掌惨案:1944 年 5 月,日军出发往盆子掌村,抓捕杀害村民 5 人、抢走大量粮食。.
上扑头、赵家庄惨案:1944 年 8 月 16 日,驻西烟、河东之日军,将在石家庄、铜炉、西潘等村抓捕的群众 20人,押到上扑头村庙内,将汽油泼在身上,全部烧死。下午,又包围了赵家庄村,将抓捕的 25 个村民,有的挖眼割舌,有的卸去四肢,有的开肠剥肚,有的数人捆在一起、拴上大石头,全部扔进水窖里。还烧毁民房 246 间、抢走 51 头牛和 240 多只羊。
魏家沟惨案:1945 年 1 月 1 日,驻西烟日军和清乡队百余人出发到魏家沟,将村民胡二仓夫妇抓捕、剥光衣服、捆绑在树上,放出狼狗撕咬;又把石磨扇拴在胡二仓夫妇的脖子上,扔进水窖。并将抓来的其他村民 5 人枪杀后,也扔进水窖内。
大西庄惨案:1945 年 7 月 23 日,驻牛村、西南舁、河底之日军 100 余名,深夜包围大西庄村,将躲在地道洞内的群众 58 人全部熏死、抢走大牲畜 50 多头。
宜将剩勇追穷寇:西烟镇追击战
时间:1945 年 8 月 19 日
地点:山西省盂县西烟镇
交战部队:晋察冀军区第 2 军分区 19 团一部 vs 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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