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五十岁生日,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李泽凯又没回来。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照片里他搂着年轻的女秘书,笑得像当年娶我时一样。
我默默关掉屏幕,牛奶已经凉了。
门开了,他带着那个女人走进来。
“签了吧。”他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归你。”
我看着他,这个我陪了二十八年的男人,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转身离开时,他的律师匆匆追上来。
“夫人!有份文件您必须看看……”
他递来一份泛黄的婚前协议。
“条款写明,若一方出轨,所有财产归另一方。”
我愣住了......
01
今天是我五十岁生日。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海景,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这栋价值数亿的临海别墅,是丈夫李泽凯在我四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
他曾说,要让我住在这座城里最漂亮的房子里,看最美的风景。
如今,风景依旧,人心却变了。
巨大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却只有一副碗筷。
李泽凯一夜未归。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过夜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本市首富李泽凯携新晋女友、贴身秘书柳青青共赴慈善晚宴,举止亲密”。
照片上,李泽凯西装革履,笑容一如既往地富有魅力,而他臂弯里那个年轻娇俏、眉眼间带着一丝媚态的女孩,正是他的秘书柳青青,年纪大概比我小了二十多岁。
我平静地关掉新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心却是凉的。
我是苏家独女,苏婉晴。
当年,他是靠着我家起步的穷小子,我父亲欣赏他的闯劲,不仅将独生女嫁给他,更在生意上倾力扶持。
二十八年婚姻,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帮他打理关系,照顾家庭,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甚至以为,我们是商界少有的神仙眷侣。
直到三年前,父亲去世,李泽凯逐渐掌控了集团大权,也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柳青青的出现,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这几个月来,我隐约察觉到,他正在不动声色地转移资产,将名下的一些财产和股权,或明或暗地转到了柳青青及其亲属的名下。
他大概以为,我这个常年居家的富太太,早已不通世事。
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进来的是李泽凯,和他身后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柳青青。
柳青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
“婉晴,我们谈谈。”李泽凯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柳青青将文件放在我面前,封面上几个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离婚协议书。
“今天是我生日。”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近三十年的男人。
李泽凯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正好,今天把事了了,对你我都是一种解脱。”
他指了指协议:“你看看条款。念在这么多年情分,我不会亏待你。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就是你家以前那套旧宅,归你。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足够你养老的钱。”
02
我翻到财产分割部分。
果然,除了那套早已无人居住、市值不过几百万的老房子,所谓的“一笔钱”,对于一个首富而言,简直是打发乞丐。
而他名下那些价值连城的房产、股权、投资基金,只字未提。
更不用说,那些已经被转移到柳青青名下的资产。
我心如刀绞,却反而笑了出来。
“李泽凯,二十八年,我苏婉晴和你风雨同舟,辅佐你成为今天的内地首富,就值一套老房子和一点‘养老钱’?”
柳青青在一旁轻声细语,话里却带着刺:“苏阿姨,泽凯哥也是为您好。您年纪大了,拿着太多钱反而操心。那套老房子有纪念意义,适合您养老。”
李婉晴?苏阿姨?
我看着她年轻饱满的脸庞,看着李泽凯冷漠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争辩吗?哭闹吗?
在已经变质的感情和赤裸裸的算计面前,毫无意义。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婉晴。
笔迹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李泽凯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和干脆。
柳青青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惊讶和疑虑。
“祝你……们幸福。”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二人,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拿起手包,径直走向门口。
身后是一片沉默。
走出别墅大门,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是李泽凯的首席私人法律顾问,赵律师。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和一丝……惶恐?
“夫人!请留步!”他拦在我面前,气息有些不稳。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赵律师,有事?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
“不是的,夫人!”赵律师急忙摆手,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是先生……先生刚刚发现,有一份文件,一份非常重要的协议,必须由您签字才能生效,或者说,才能解除其效力!”
我微微挑眉:“什么协议?离婚协议不是已经签了吗?”
赵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件,纸张微微泛黄。
他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是您和先生结婚前,签署的一份婚前协议。”
03
婚前协议?
我依稀记得,当年结婚前,父亲坚持要签署一份协议,说是为了保障我的权益。但当时我沉浸在爱情中,并未细看,父亲让我签,我便签了。
后来生活富足,李泽凯事业蒸蒸日上,我早已将这份协议忘在了脑后。
“这份协议有什么问题吗?”我接过文件,并没有立刻打开。
赵律师的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紧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这份协议的补充条款里明确规定……如果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出轨并被证实,那么……那么双方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婚前财产、婚后共同财产,甚至包括出轨方个人名下的财产,将全部无条件归另一方所有。任何其他财产分割协议,与此协议冲突的,均以此协议为准。除非……除非无过错方主动书面同意解除此条款。”
我愣住了,缓缓翻开那份泛黄的协议。
果然,在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条款下方,是我和李泽凯当年略显青涩的签名。
父亲……原来是您……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我的眼眶,又被我强行压下。
原来,在二十八年前,深谋远虑的父亲,就已经为我留下了最后的护身符,而且这份协议有两份,一份就是律师拿的这份,另一份在父亲为我保存的银行保险柜里。
“所以,”我合上协议,声音平静无波,看向脸色发白的赵律师,“根据这份协议,一旦李泽凯出轨被证实,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已经转移出去,或者准备转移出去的所有财产,理论上,都将属于我。是吗?”
赵律师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的,夫人。法律上来讲,是这样。而且,这份协议的效力优先于你们刚刚签署的离婚协议。所以……先生希望您能……能高抬贵手,签署这份《自愿放弃婚前协议相关权益声明》。”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我看着他手中的新文件,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李泽凯,你机关算尽,转移财产,用一套老房子打发我,却忘了二十八年前,你为了娶我,为了得到苏家的支持,亲手签下的这份“卖身契”。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
“在……在书房等您。”赵律师连忙说道。
我转身,重新走向那栋熟悉的别墅。
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路,不再是屈辱和隐忍,而是通向一个全新的战场。
保姆惊讶地看着我去而复返。
我径直走上二楼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李泽凯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焦躁。
柳青青不在房间里。
“苏婉晴,你早就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是不是?”他盯着我,眼神锐利,试图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我走到书桌前,将那份婚前协议和那份《自愿放弃声明》并排放在桌上。
“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如实回答,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不是你今天迫不及待地要离婚,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这份文件。”
李泽凯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平静地说,“李泽凯,是你出轨,是你转移财产,是你在我五十岁生日这天,用一套老房子逼我签字离婚。现在,你问我想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试图缓和语气:“婉晴,我们毕竟夫妻一场。那份协议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我们可以坐下来,重新谈一个更合理的分配方案。”
“更合理的方案?”我几乎要笑出声,“比如呢?比那套老房子‘更合理’的方案?”
“我给你一个亿。”李泽凯开出价码,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现金。足够你奢华地过完下半辈子。前提是,你签了这份放弃声明,并且对那份婚前协议的内容保密。”
04
一个亿?对于他数千亿的身家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且,他想用这一个亿,抹杀他二十八年的背叛,抹杀我父亲当年的深谋远虑,抹杀我应得的一切。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过,陪伴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男人,此刻只觉得陌生而可悲。
“李泽凯,你觉得,我是缺那一个亿的人吗?”我苏婉晴,是苏家的女儿,即便多年不问商界事,骨子里的骄傲和底气,从未消失。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那你想要多少?”他皱起眉头,语气重新变得生硬。
“我想要……”我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书房,扫过窗外属于他的商业帝国,“我想要的,或许你给不起。”
“这份声明,我不会签。”
李泽凯的脸色瞬间铁青:“苏婉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我的运作,那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你以为你能轻易拿到那些财产?”
“那就试试看吧。”我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李泽凯低吼,“你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满城风雨,你苏婉晴脸上就有光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李泽凯,从你带着那个女人,在我生日这天逼我签字离婚开始,我的脸面,就已经被你踩在脚下了。现在,我不在乎了。”
走出书房,下楼。
柳青青正站在客厅里,不安地踱步。
看到我下来,她欲言又止。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大门。
这一次,没有人再追出来。
坐进我自己的那辆低调的奔驰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
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沉重的压力。
父亲留下的协议,像一把尘封多年的钥匙,突然打开了一个充满可能性和荆棘的未来。
李泽凯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动用一切资源、一切手段来反击。
这将是一场硬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疑惑的男声:“喂?”
“是我,苏婉晴。”我顿了顿,继续说道,“王伯伯,我需要您的帮助。”
05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轻叹:“婉晴啊……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是为了泽凯的事吧?”
王伯伯,王建国,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老友,也是国内顶尖的法学泰斗,退休后仍是多家顶级律所的顾问。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司法界。
“是的,王伯伯。”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在长辈面前,强装的坚强似乎有了一丝裂缝,“他……他今天和我离婚,只分了我一套老房子。但是,我们当年有一份婚前协议……”
“我知道那份协议。”王伯伯打断我,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痛心,“你父亲当年找我商量过。他早就看出李泽凯野心太大,怕你吃亏。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很好。”我深吸一口气,“王伯伯,我想请您帮我推荐一位信得过的,擅长处理这类复杂财产纠纷的律师。”
“没问题。”王伯伯毫不犹豫,“我让我的关门弟子帮你。他叫陈默,虽然年轻,但能力极强,心思缜密,而且绝对可靠。我马上联系他,让他去找你。”
“谢谢您,王伯伯。”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
挂断电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不是孤军奋战。
半个小时后,我约见陈默律师在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见面。
陈默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专业。
他仔细阅读了我带来的那份婚前协议,又听我简单讲述了情况。
“苏女士,”陈默放下协议,语气沉稳,“从法律层面看,这份协议条款清晰,约定明确,只要我们能证明李泽凯先生存在出轨事实,并且能厘清他目前的财产状况,尤其是那些可能被转移的资产,胜算非常大。”
“证明他出轨不难。”我拿出手机,调出今天早上看到的那条新闻,“他和柳青青的关系,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至于财产转移……”我蹙眉,“这部分可能需要时间和专业手段去调查。”
“是的。”陈默点头,“李泽凯先生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资产结构盘根错节,调查取证会是一个艰巨的过程。而且,他肯定会极力阻挠,甚至可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我明白他的意思。李泽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手段绝不限于商业谈判。
“陈律师,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我看着他,“这场官司,我必须打。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一个公道。”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明白了。苏女士,请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目前,我们第一步需要做的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和陈默详细讨论了初步的行动计划,包括如何固定李泽凯出轨的证据,如何申请财产保全以防止他进一步转移资产,以及如何应对他可能的法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