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年前,我和弟弟海睿捡了两个漂亮的女朋友。
自那以后,弟弟就时常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到半年,便从一个阳光大男孩变成了疯子,最后跳楼了。
母亲哭晕了醒,醒了再哭晕。
说来也奇怪,弟弟死后,他那女朋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找都找不到。
怪事从半年前就断断续续发生。
那时候我和弟弟都还没恋爱,手里有一个工程,每天忙前忙后。
不仅忙着监督工地,还得忙着筹钱。
一直等不来上面拨款,眼看周转不过来,我和海睿就商量着先把奋斗多年才买下的房子卖了。
房子卖完以后,我和海睿就租了套房,一人一间卧室。
刚住进去的第二天早上,海睿就结结巴巴,面带怖色对我说:“哥,这里不干净,至少我那个卧室不干净。”
我笑他胆小,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海睿很严肃告诉我:“真的,不信你今晚试试。”
我真就不信那个邪,当天晚上就住进了他那个卧室。
前半夜还好,啥事没有,便断定海睿在胡说八道。
结果,下半夜,我真实体会到了他的惊魂过程。
房间里有无形的异物在干扰我,寒气逼人,让人压抑,害怕。
天还没亮,我就叫醒另一间卧室的海睿:“赶紧搬家,这里确实不干净。”
海睿一脸的嘲笑:“哥,你不是不信吗?”
转而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心有余悸:“没看清楚,好像是女人。”
两个人心照不宣,顿时都沉默。
一大早就草草收拾好行李,押金和房租都没要,速速撤离。
重新找了一套闹市公寓。
因为工地投了不少钱,连房子都搭进去了,所以我和海睿对工程很用心很卖力,就忘了前面出租屋发生过的事。
后来,工地越来越忙,收工越来越晚。
这天收工回家的路上,身后总有什么东西跟着。
我和海睿,又想起了之前的事,谁也不敢说破,谁也不敢先跑,只要谁先叫起来,那恐怖气氛一下子就会被推上顶峰。
我们肩并肩走着,从工地到公寓,需要经过一段荒废公园。
平时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远,怎么这天回家,好久都走不到公寓。
突然,海睿受不了,拔腿就跑:“鬼呀!”
兔崽子,也不给我提个醒,吓得我也跟着拼命跑,终于跑到了大马路上,再走几步就到公寓。
灯火通明的大马路,总算让人心安些。
刚想缓缓,就听到背后有人喊话:“你们两个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多想,我们撒腿再跑。
求救的声音更焦急:“有人受伤了,求求你们帮帮忙。”
我们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已走近,气喘吁吁的,额头还渗着一层薄汗。
模样约摸十八九岁,人挺漂亮。
海睿看了看我,问:“哥,你认识她?”
我茫然,摇头:“不认识。”
大半夜的,莫非是鬼?
她终于平缓了气息:“我姐妹受伤了,请你们帮帮忙,去救救她。”
“我们也在你们工地上班,你们能不能背她去医院?”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和海睿对视一眼,我们工地什么时候有女人?
但作为男人,不能见死不救。
只能先去看看再说。
原路折回,在废弃公园一个井盖旁,确实有个女子坐在地上,正痛苦的呻吟。
凭着微弱的路灯,我压根看不到那女子的脸,只能再走近一点。
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美女,和报信的美女差不多年纪。
只是她那看人的眼神,怎么透着一股子幽怨。
可能是太疼,然后又等了这么久才有人来帮忙。
女孩子嘛,气性都比较大。
我问:“你能站起来吗?”
小美女挺暴躁:“我要能站起来,还会求你们帮忙?”
你看看,要人帮忙,态度还如此冲。
我笑了:“要我们叫救护车吗?”
她摆手:“这点伤虽然走不了路,但也不至于要去叫救护车,叫救护车要钱的,不如你们背我去买瓶活络油就好。”
海睿性子急:“凭什么背你,我们累了一天了,哪还有力气背你?”
我制止海睿,蹲下身:“行,我背你。”
我心里想啊,这也算是做好事,希望老天爷让我好人有好报,顺利完成这个工程。
积点德,换取事业顺利,不要出幺蛾子就好。
“谢谢!”小美女声音细软起来。
我看向她的右脚踝,确实肿的老大。
上手捏了捏:“怕是错位了。”
她疼痛叫起来,龇牙咧嘴的,可怜巴巴看着我。
我转过身:“上来,我背你。”
报信美女辅助她,让她顺利爬上我的背。
小身子骨,软软糯糯的,就是有些冰凉。
她问我:“重不重呀?”
起身后发现她出奇的轻,笑道:“像棉花一样,没啥重量。”
她笑了笑,头紧紧贴在我肩膀上,像小女朋友般。
我满足的笑了,毕竟我三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光顾着赚钱。
海睿抛来嫉妒的目光,我回给他得意的目光,谁叫你刚刚避之不及。
那报信的美女笑他:“如果你想展示你的英雄气概,可以背我,哈哈哈哈哈哈。”
眼瞅着他们两个人就打闹起来。
2
我问受伤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啥时候来我们工地干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她说:“我叫冰冰,刚刚报信的是我的好姐妹,叫若若,我们刚来,是包工头让我们来做饭的。”
这明显在撒谎,因为我和海睿就是包工头,我们压根就没招人。
她为什么要撒谎?
我拆穿:“我们这工地貌似没招人。”
她顿了顿:“那可能是走错工地了吧。”
“你们不读书,这么早就出来找事做?”年纪小小的,还细皮嫩肉,咋看都不像能在工地干活的人。
她说:“家里穷嘛,早点出来打工,替爸爸减轻负担,他工作一直都很辛苦。”
我被她的孝心逗笑。
快到医院门口时,冰冰死活不愿进去。
我劝她:“如果不去医院,怎么能了解伤势?”
她扭捏着:“不了,你去给我买瓶活络油就好,我给你钱。”
说着她就给我掏钱,那哪是钱哪,分明就是冥币。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
她意识到失误,赶紧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是买来准备带给爸爸的。”
“你爸爸?”
她刚刚还说要替爸爸减轻负担,她爸爸用冥币?难道……
“他死了,我要给他多带点钱,让他先存着,以后我也可以一起花。”
她的话让我心里七上八下,半夜出现在工地公园,周身冰凉,面色苍白,说话无厘头,还用冥币,种种加起来,让人汗毛倒竖。
脑海里霎时间迸出很多恐怖剧情。
莫不是遇到鬼了?
小时候,爷爷经常讲鬼故事给我们听。
“你是不是人?”我脱口而出。
她噗嗤一笑:“难不成我是鬼吗?”
这么一闹,我反而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这是什么社会,怎么会有鬼?
为了缓解尴尬,我就说:“钱收起来,我去给你买,不要钱。”
买回活络油,她始终没给我掏钱,虽然我没打算要,但也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钱。
回到公寓,我和海睿聊起了这些异常的事。
海睿说:“不是我说,她两真的挺像阿飘,脸色苍白,身上也没有一点人气。”
“哥,莫不是我们惹了什么要脏东西吧。”
听着他阴森森的描述,我汗毛倒竖,扔了支烟给他:“瞎说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海睿又说:“以前,跳楼死去的何大树,算不算我们的错呀?”
我让他住嘴:“别说了,别听风就是雨,都过去一年了。”
何大树的死,要怪就怪上面不拨款,如果按时拨款,我也不至于结不出工钱给何大树。
他也不至于心灰意冷,选择跳楼。
算了,先别想这些,看看两美女还会不会再来工地。
可能是养伤,到第四天冰冰和若若才在工地门口出现。
还非要将错就错,让我录用她们干活。
我说工地不缺人,尤其不缺女人。
她们垂头,不肯走。
之后每天都来工地找我和海睿唠嗑。
我苦口婆心:“我们这真不招女人。”
冰冰笑:“我现在不找工作,我只想找个男朋友。”
小女生就是恋爱脑,心想,这话不会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吧?
她打量着我,见我没反应,笑嘻嘻问:“你有对象吗?”
这么一问,我肯定了她的意思,打趣着:“你是看上了我,还是看上了我弟?”
她一个兴奋,抓着我的胳膊:“当然是你。”
就这样,我在33岁的年纪,凭空多了个女朋友。
海睿也不甘落后,和若若扯一块了。
不知咋的,海睿自从恋爱后,就变得萎靡不振,魂不守舍。
经常半夜三更出去,我也不好阻止,毕竟成年人可以对自己负责。
我只是提醒海睿:“不要玩过头,我们出来打工,好不容易熬到包工头,眼下更是关键时刻,如果出岔子,就得回到解放前。”
海睿答是答应了我,可依旧行为反常。
比如会在家里抓狂砸东西,会扇自己耳光,还会忏悔自己以前不该做贼偷井盖。
经常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公寓。
我特意踪过他,他是去见若若,还被若若逼着跪在下水道旁磕头。
大概是小情侣之间吵架,在相互折磨。
我不认可这种恋爱方式,劝过海睿,如果不合适就分手,免得两败俱伤。
结果,他突然就跳楼了。
我和父母伤心欲绝,非要调查清楚,看看若若是怎么逼死弟弟的。
可弟弟的手机不翼而飞,谁也找不到若若的下落。
就连冰冰也不知道若若从哪里来,又去哪里。
警察也查无此人。
3
冰冰大惊小怪着:“莫非若若是鬼?”
我说:“别闹,要相信科学。”
心有不服,可又找不到准确的证据。
打死不愿相信一个活人可凭空消失。
但也不能用鬼来解释这事。
我一直没放松对这件事的调查。
冰冰劝我别太执着。
后来工地越来越忙,我只能暂时放下这事。
那天我夜晚去巡查工地,意外发现冰冰偷偷在工地哭。
我想躲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藏身时,不小心踩到一个矿泉水瓶子,发出的声音让冰冰看到了我。
她脸上划过慌张,赶紧整理好表情,跑过来对我说:“是若若叫我来的,我在梦里被她喊来的。”
我差点吓尿,从出租屋到弟弟出意外,太多诡异的事。
冰冰看到我面无人色,她语气漫不经心,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梦里,若若说,她的爸爸是被一个包工头害死的,然后她也病死了,海翔,我觉得若若真的是鬼,她有意接近我们,是有什么心事未了吧。”
我心虚,想到了何大树和他病死的女儿。
冰冰又问:“海翔,她爸爸是你害死的吗?”
“没有。”我心乱如麻,呼吸急促,不想再停留,拉着冰冰:“我们赶紧回家。”
冰冰一路喋喋不休:“如果若若要害我们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我会护着你。”我答得干脆,诚实。
她停下脚步,动情地盯着我:“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不让我受伤?”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不能让你受伤。”
冰冰若有所思,不再多问。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得给二姑父打个电话,让他来城里一趟,他是我们村里有名的法师。
正当我要打电话,冰冰的尖叫从浴室传过来:“啊!”
我一跃而起,冲到浴室:“怎么啦怎么啦?”
“若若来了,她真的来了,她说是你害死了她爸爸,她还掐我,你看,我脖子上的痕迹。”
她仰着头,脖子上确实有一圈掐痕。
我额头已布满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