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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116)——代销店

我小时候,我们大队有个代销店(点),属于公社供销社的代销点。代销店位于大队部西南角,和卫生所在一排,泥墙瓦顶的房子。代销

我小时候,我们大队有个代销店(点),属于公社供销社的代销点。代销店位于大队部西南角,和卫生所在一排,泥墙瓦顶的房子。

代销店的代销员有两人,七队的席四爷,还有一个是东大堆的,姓王。后来他家搬海里去了。

代销店的代销员是大队推荐的,经过供销社培训合格才上岗的。首先,要识字。还要会称秤、算账。两个代销员轮流值班。晚上也是要值班的。

每个小店配一辆“交通车”。交通车与我们常见的独轮车有区别。我们庄上的小推车表面是平的。交通车中间凸起,货物放在两侧。一般人推不掼,平衡不太好掌握。载重量比小推车大,推东西多。

供销社给代销店提成,大约在3%-5%这样的。钱不是给代销店的,是给大队的。大队留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要给生产队。代销员是哪个生产队的,就给那个生产队。生产队给代销员记工分,记的是顶格工分。

代销店里销售的东西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有密切关系。与锅台有关的有碱面子、白糖、酱油、糖精、盐等;与做针线有关的有剪刀、锥子、顶针、皮尺、线等;五金有洋钉子、洋铁丝等;另外还有香烟、洋油等。

香烟销量不行,逢年过节才会买香烟。平时,一般人家不会到代销店买成盒的香烟。家中有人抽烟,自家会种烟叶子。我父亲抽烟,家里每年要种两畦烟叶。烟叶收下来,晒干了,挂在梁上,要够父亲抽一年的。

代销店里煤油、酱油、碱面等日用品都是零卖的,价格与街上供销社价格一样。煤油、酱油盛在坛子里,需要自己带瓶子去打,平时说的打酱油、打洋油就是这样来的。打油用油端子,油端子有一两规格、二两规格和半斤规格的。比如打酱油,一般人家打个二三两,很少直接打一斤的。

那时候,商品不贵。以洋油为例,一毛钱能打三两。油端子舀三下子。不过,那时候家家也没多少钱。

像盐、碱面子、白糖、糖精这些商品都是用纸包的。我记得糖精好像是五分钱还是一毛钱一小包,那个东西用量少,能“甜死人”。

代销店八月半卖的月饼、过年卖的大糕都是需要粮票的,一斤粮票才能买一斤大糕、月饼。

哪家如果养两三只母鸡,能解决平时的生活用品问题。为什么呢?因为鸡蛋可以到代销店兑换生活用品。一个鸡蛋就能换到相关商品。怎么兑换的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大约两、三个鸡蛋就能换一打(量词)火柴,一打火柴20盒。买一打回来用早着了。

为什么鸡蛋值钱呢?那时候,鸡成活不容易。经常会发生鸡瘟,可能就是现在的禽流感。一旦有一只鸡染上了鸡瘟,一个庄上剩不了几只鸡。有一年发生鸡瘟,我“眼睁睁”看着那鸡,走着走着,头一歪,倒地上就不喘气了。

鸡瘟会传染,比如庄东头哪家鸡得了鸡瘟,就会往庄西头传染。这时,各家就“巴”(方言,希望的意思)下雨。一旦下雨,鸡瘟立马就停止传染了,也奇怪。如果没有雨,鸡瘟就会一直传染下去。

现在鸡都是打疫苗的,很少得鸡瘟了。

一到过年的时候,代销店就热闹了,也是代销员最忙的时候。那时是计划经济,“糕、果、糖”是计划分配的,每家大糕一条子(一条子就是一斤),小果子一斤,白糖一斤。虽然是计划分配的,也是要花钱买的。

一个大队,12个生产队,五、六百户人家。过年时,“糕、果、糖”的量是很大的。两个代销员轮流去供销社把这些商品推回来。回来后,除去大糕不用包装,像小果子、白糖要重新包装,一斤一包,用牛皮纸包起来。

据说,代销员也有少量的油水。比如碱面子、白糖、盐等商品,因为吸水,吸收空气中的水份,能自然出重。100斤碱面子能卖出110斤以上,100斤白糖大约能自然出重8斤左右。

代销店不仅过年忙,平时也是很忙的。一个大队,几百户人家,就一个代销店,能不忙吗?

我们大队的代销店是小代销点,因为离四队供销社近,有些商品老百姓就直接到四队供销社买,因为可以选一选。像“叉把扫帚扬场掀”,我们代销店就不卖。

有的大队代销店规模大,比如南兴、兴三、兴四、吴赵这些大队,远离四队街,老百姓上街买东西不便,所以代销店里商品品种多,“叉把扫帚扬场掀”都有。过年忙不过来,代销员一家老小都上,帮着进货。

改革开放以后,商品销售放开了。小卖部雨后春笋般开起来,代销店就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