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传承快失传的“傩戏”,我被迫参加一档户外竞技综艺。
别的嘉宾唱跳rap,我现场画符请神,把荒村探险拍成了《民间驱邪实录》。
观众骂我装神弄鬼。
直到某期,真邪祟入侵拍摄地,全网直播信号中断前最后画面是:顶流抱着我的腿尖叫,影后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而我,戴着狰狞傩面,手提桃木剑,对着一团马赛克的东西念咒。
信号恢复后,我正蹲在村口嗦粉。
导演颤抖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擦了擦嘴:「跟本地朋友谈了谈,它们同意搬走了。」
当晚,我的傩戏培训班报名链接被点爆。
那位被我救下的顶流,第一个提交了申请,备注:【想学这个,能保平安,还能……娶师父吗?】
1
我叫姜知意,是姜氏傩戏第七十二代传人。
我下山那天,我师父正蹲在破庙门口抽旱烟,指着那台断了腿的黑白电视机跟我说:「知意,咱们这行要绝后了。你要是不能把傩戏发扬光大,死后没脸见祖宗。」
于是,我带着那张传了三百年的狰狞面具,背着一把生了虫眼的桃木剑,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经纪人给我接了一档叫《极限荒野》的直播综艺。
节目组请了当红顶流陆沉舟、新晋影后宁清霜,还有个叫楚薇的小花。
我是那个专门用来衬托他们高大上的「怪胎」。
直播刚开启,弹幕就刷疯了。
「这就是那个自称傩戏传人的姜知意?长得挺好看,怎么脑子不正常?」
「大白天的背个鬼面具,想红想疯了吧?」
「心疼我家陆哥哥,为什么要跟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一组。」
我没理会耳麦里导演的催促,正低头在黄纸上刷刷点点。
「姜小姐,你在做什么?」陆沉舟走过来,眉头微皱。
他确实长得好看,眉眼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封山。」
「封山?」楚薇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穿着粉色的运动服,显得娇俏可人,「知意姐,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拍鬼片的。你这样画符,会吓到小朋友的。」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踢翻了我脚边的朱砂碗。
鲜红的液体溅在我的白球鞋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我停下笔,抬头看她。
「这山里阴气重,今天又是中元,不封山,会出事。」我语气平静。
楚薇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大家看到了吧,我也想跟她好好相处,可她一直在诅咒我们。」
直播间瞬间爆炸,全是骂我的话。
陆沉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姜小姐,我不喜欢这种博眼球的方式。请适可而止。」
我收起残破的符纸,没说话。
有些事,说多了没用。
拍摄地点在湘西的一个废弃古村,叫封门村。
村子依山而建,常年云雾缭绕。
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感,要求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在村子里寻找失踪的「宝藏」。
我跟陆沉舟一组,楚薇和宁清霜一组。
刚进村口,我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不是死老鼠的那种,而是那种陈年旧棺木被撬开后的霉味。
「站住。」我拉住陆沉舟。
陆沉舟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又怎么了?」
「这路不对。」我指着脚下的青石板阶。
「哪里不对?导航显示这就是进村的路。」陆沉舟指了指胸口的运动相机。
我蹲下身,摸了摸石板上的青苔。
青苔是黑色的,触手冰凉刺骨。
「这是‘鬼打墙’的引路石。」我低声说,「我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到了飞起。
「姜知意有完没完?还没进村就开始演了?」
「陆哥快跑,这女人想立玄学人设想疯了!」
「导演,能不能把这个神棍踢出去?」
导演的指令从耳麦里传来:「姜知意,不要干扰嘉宾行动,按照剧本走!」
陆沉舟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枚铜钱,压在舌尖下。
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保命了。
村子里的老房子大多塌了一半,木梁发黑,像一根根巨大的肋骨。
走到村中心的大槐树下时,楚薇和宁清霜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楚薇一脸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木盒子:「陆哥哥,你看,我们先找到了!」
宁清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疲惫。
「这盒子里装了什么?」陆沉舟问。
楚薇正要打开,我猛地冲过去,按住了盒盖。
「别动!」我厉喝一声。
楚薇被我吓了一跳,随即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陆沉舟:「知意姐,你干什么呀?这是我们组的任务道具,你就算想抢,也不能这么粗鲁吧?」
「这不是道具。」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盒缝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姜知意!」陆沉舟怒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里面装的是‘百鬼发’。」我盯着楚薇,「你从哪儿捡到的?」
楚薇躲在陆沉舟身后,小声嘟囔:「就在那个枯井边上啊,导演组说是奖励……」
「导演,这是你们放的吗?」我对着相机问。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导演的声音有些迟疑:「那个……我们放的道具是红色的木盒,不是你手里那个黑色的。」
空气瞬间凝固。
楚薇的手抖了一下,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盖子摔开了。
里面没有任何宝藏,只有一团黑漆漆的、湿漉漉的长发。
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微微蠕动。
「啊!」楚薇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陆沉舟怀里。
宁清霜也白了脸,后退好几步。
「这是谁的恶作剧?」陆沉舟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强装镇定,「节目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监控器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信号断了。」宁清霜看着自己的手机,声音颤抖。
2
我看向四周。
原本还是下午三点的阳光,此刻却迅速黯淡下来。
浓重的黑雾从村子四角升起,像巨大的幕布,将我们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姜……姜知意,你别吓我。」楚薇哭丧着脸,「这一定是整蛊计划对不对?」
我从背后抽出桃木剑,顺手撕开一张符纸。
「陆沉舟,带着她们往后退,退到槐树下面。」我吩咐道。
陆沉舟这次没反驳,他看着地上那团越长越长的头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真的会……那些东西?」他声音沙哑。
我没理他。
因为在那团头发中央,一颗惨白的头颅正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只有一张巨大的嘴,裂到了耳根。
「嗬……嗬……」
它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陆沉舟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是鬼。」我戴上那张狰狞的傩面具,声音在面具后变得低沉,「是‘地缚灵’,被困在这里几百年的怨气。」
我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一抹。
「姜氏传人姜知意,请神降魔!」
我脚踏禹步,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原本直播间里还在骂我的人,此刻全都失声了。
镜头虽然模糊,但那股阴冷恐怖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
「砰!」
我手中的桃木剑撞在那团黑发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女鬼猛地张开大嘴,无数发丝像钢针一样朝我刺来。
「姜知意小心!」陆沉舟大喊。
我侧身一躲,发丝擦过我的手臂,瞬间划破了冲锋衣,留下一道血痕。
「清霜姐,快跑啊!」楚薇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宁清霜倒是冷静些,她死死抓着槐树干,指甲都掐进了树皮里。
我反手甩出一张符纸:「火铃神咒,急急如律令!」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焚,化作一团火球撞向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黑发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趁现在,走!」我回头冲陆沉舟喊。
陆沉舟一把拉起楚薇,另一只手拽住宁清霜,没命地往村口跑。
我垫后,手中的桃木剑不断挥舞,劈开那些缠绕过来的枯枝和发丝。
可奇怪的是,无论我们怎么跑,最后都会回到那棵大槐树下。
「怎么回事?我们绕回来了!」宁清霜绝望地喊道。
我看着脚下的路,心里一沉。
刚才楚薇踢翻了我的朱砂,封山印破了。
这村子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瓮,而我们是瓮里的鳖。
「姜知意,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救救我们啊!」楚薇崩溃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小花的清纯模样。
「闭嘴。」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要不是她脚贱踢翻朱砂,又乱捡地上的东西,我们至于被困死在这儿?
陆沉舟挡在楚薇面前,看着我,眼神复杂:「姜知意,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