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就是为了让恶毒养女身败名裂。
可亲姐姐发话了
和假千金争宠格局太小。
父亲高看一眼算什么,女子的功业可不止在后宅。
女帝临朝,女子进学为官皆无碍,甚至可以横刀立马,守卫天下。
北蛮已经厉兵秣马,随时南下,哪有时间去宅斗争宠?
真正的凤凰,是不会在麻雀身上浪费精力的。
1
我叫苏沫儿,六岁那年,我被人贩子拐走。
母亲多方寻找未果,但最终只买下一个被卖到青楼的小女孩。
她的容貌和我有三分相近。
之所以叫苏念念,也是因为母亲思念我才起这个名字。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我的替代品。
我觉得她可怜,对她的嫉妒和仇视很宽容。
直到苏念念抢走了我的未婚夫,尽管我并不喜欢那个男人。
直到这对狗男女把我推进池塘,只留下亲姐姐为我痛哭泣血。
在我被淹死之前,听到的是好妹妹和未婚夫的狰狞笑声。
“解决了苏沫儿,那苏江雪怎么处理?”
“等两年再弄死她。要是两姐妹短时间一起死了,会惹人怀疑。”
“也好。她们姐妹情深,说不定见到苏沫儿的尸首,就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呢。”
这对狗男女,不仅杀我,还要害我姐姐。
我在水底绝望发誓,若有来生,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2
重来一世,我躲过杀手的埋伏,找到前来寻我的家人。
母亲没有如前世那样,亲眼目睹我反杀刺客,只是抱着我痛哭。
当晚,苏家举办家宴,庆祝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认祖归宗。
可是,姐姐怎么没来?
前世不管我和苏念念有什么龃龉,姐姐苏江雪都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无下限的宠我。
没有她在身边,有点慌。
母亲柔声说:“难得你还记得雪儿。这孩子惹怒你父亲,正在绣楼里思过,今天是见不到了。”
说这话时,母亲的目光一直落在父亲身上。
她这话不是说给我听,是说给父亲听。
父亲皱了皱眉,叹口气:“罢了,今天是家里的大喜事,让那个不孝女出来一日便是。”
我有些疑惑。
女帝临朝已经十载,一扫历朝女子不得为官的规矩。
如今,不只是书院有女学生,朝中有女官员,据说将来甚至可以有女将军。
姐姐可是名满京城的才女,父亲膝下没有男丁,苏家未来的荣华富贵都系于姐姐一身。
父亲对她寄予厚望,怎么会说出不孝这么重的话?
3
丫鬟将姐姐请来,全家落座。
我表面心不在焉,暗地里抖擞精神,随时准备着和鸠占鹊巢的养女的交锋。
苏念念把最肥的一块羊肉夹给我,会腻死人的那种。
“沫儿姐姐这些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回家要好好补一补。”
前世,我把这个举动当成家人的亲近,用惯有的江湖豪气一口吞下。
这番表现,引得执掌礼部的父亲眉头大皱,断定我缺教养。
如今又是这一套。
我内心呵呵,正打算用早就想好的十八般招式回敬,突然一道目光刺的我差点跳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莫要胡闹!”
我在市井之中,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没见过,现在却被姐姐的一道目光压的不敢抬头。
母亲为我殷勤布菜,我战战兢兢的吃饭,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一世的姐姐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场?
苏念念并不罢休:
“沫儿姐姐流落在外十余年,不知可曾识字?苏家的女儿要是连字都认不全,只怕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反唇相讥:
“虽然不能像妹妹一样出口成章,认几个字还是可以的。”
苏念念笑的很矜持:“只是认几个字么,那实在...”
“这事我自有计较,不劳妹妹费心。”
“够了。”父亲打断我的话:“读书确实是个问题。我的女儿不求满腹锦绣,但也要过得去才行。明日我托一些门路,看能不能把你送进书院。唉,陛下对书院管理很严,只怕有些难。”
说到最后一句,父亲隐隐有些底气不足。
姐姐在一旁淡然开口:“没必要进书院,我书房里的藏书,足够妹妹进益。”
父亲沉吟片刻,抚须颔首:“如此也好,沫儿读书的事就交给你了。”
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我接下来的命运。
苏念念没有插嘴的余地,我也没有。
这剧情不对啊,和前世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姐姐曾经一首中秋词名动京城,难不成想教我吟诗作对?
一想到要摇头晃脑平平仄仄,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4
晚上,母亲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只好陪她聊天。
“母亲,姐姐为什么被关禁闭啊。”
这是我迫切想知道的事,前世可没有这一出。
母亲叹了口气:“前几天,你姐姐在书院与太尉论兵,无论是兵法辩论还是沙盘演练,都大获全胜,名满京城。”
这不是好事么,光宗耀祖,父亲哪来这么大的气?
要知道,外祖父是追随太祖高皇帝的将军,以军功封镇北侯,家门显赫。
可惜,舅舅继承爵位不久就战死沙场,旧部也几乎全军覆没。
战败之罪,又没了男丁,就此撤爵,以至于母亲连个娘家都没有。
母亲轻声解释:
“当年你父亲进士及第,被你外祖榜下捉婿,招进了家门。为了你父亲的仕途,外祖出了不少力。可他心高气傲,总觉得被强迫成亲在前,裙带关系在后,对你外祖亲近不起来。”
“等到你外祖父去世,你舅舅战死。这个家里,就再也不许舞动刀剑了。”
说到最后,母亲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思念外祖舅舅,还是为将门衰落而忧虑心痛。
原来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据说,父亲听闻姐姐扬名,对外笑谈家有虎女初长成,回头就把姐姐禁了足,连几天后的百花宴都不许去。
我安慰道:“母亲莫哭,外祖的学问姐姐都继承了,不是么。”
母亲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我从不知道江雪在兵法上有这么高的造诣。或许真的是你外祖在天有灵呢?”
我暗自忖度。
姐姐诗画双绝,文章也极佳,书院先生评价她是女身的状元。
但她并不懂军事,至少前世不懂。
钟情于诗书的姐姐莫名精通兵法,只能说真是外祖显灵。
5
夜深了,我回房。却见到苏念念堵在我的阁楼门口,脸上全是挑衅。
“不要以为父亲把你带回家,就能顶替我的位置。我才是苏家教养十六年的女儿,真正的二小姐。你只是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
真是难为她等我到半夜。
我不生气,经历了前世的窒息而死,言语上的冒犯不会挑起我的情绪。
我只是有些激动。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就算做点什么也没人知道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坏人主动来找抽,这么快就能报仇,谁先逃跑谁是狗。
我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姐姐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你们在胡闹什么?”
话中隐含的威严让我和苏念念一起哆嗦,紧张转身,只见姐姐正对我无奈摇头。
苏念念抢先行礼:“见过姐姐。”
姐姐点点头,面无表情,目光转向我。
架是打不成了,我还得自圆其说:“我...和念念姐妹情深....”
说一半就卡住了,毕竟袖筒都没放下来。
姐姐懒得戳破谎言,看我的眼神有点嫌弃,就像看带着一身泥泞回家的熊孩子,让我心里发慌。
可她下的命令却不容置疑:
“各自回房,老实安寝。明日辰时来我书房,不许迟到!”
第二天,我打着哈欠进书房,姐姐在看兵书。
这场面很违和,我决定先试探一下:“姐姐,不是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吗?”
所谓读书高,首先是四书五经,其次诗词歌赋。
兵书在读书人眼里,不过是是武人提刀弄杖之余往脸上贴金用的,不算正经书。
姐姐瞥了我一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哎?姐姐可是才女啊。”
“才女就更没用了。兵临城下的时候,别说为国杀敌,连给将士烧一锅热饭都做不到。”
姐姐笑容里中带着自嘲,还有一闪而逝的忧虑。
我以为看错了。
“那诗词歌赋呢?”
“太平时节的点缀而已,不学也罢。”
“好好的,怎么开始研究起兵法了?”
“这是外祖写的兵书,不能从我们这断了传承。”
我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这几本书:“以前怎么没见你翻过?”
“你是第一次来我书房吧,哪里知道我以前读什么书?”
“......”
在姐姐面前我是从来不设防的,差点把重生的事给暴露出来。
暴露了也没什么,姐姐那么疼我,肯定不会拿我当怪力乱神一把火点了。
就怕她以为我发烧糊涂,给我灌苦死人的黄莲汤。
我一脸窘迫,姐姐却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以前不看这些书,是因为父亲不喜欢武人,不许我研究兵法。”
我打了个问号:“既然这样,你怎么又把兵书捡了起来?”
为了这个,宁肯顶着不孝的名义。这话没敢说。
“你的问题太多了。”姐姐指了指占据整面墙的书架:“这是你接下来要学习的内容。”
亲娘嘞,整面墙的书,没有八百本也有一千本!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一世就到此为止吧。
官家小姐看到大街上流氓打架见血,可以嗷一嗓子直接晕倒了事。
我现在面对这么一大堆书,是不是也可以晕一下?
我重活一世,是要和苏念念战斗的,不是要和书战斗。
我正满腹牢骚,姐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不要总想着和苏念念的那点后宅小事。凤凰不争麻雀,要有大格局。”
我听的心惊肉跳,不知道姐姐对我的情况了解多少,只好唯唯称是。
6
前世我就很羡慕姐姐,现在更羡慕。
因为她比前世更有锋芒。
也因为她不用参加这劳什子百花宴!
前世因为苏念念的小手段,父亲认为我仪态举止有损家风,根本就没让我来。
我也是真不想来。
一群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一拳下去能哭好几天,和我就不是一路人。
贵女都有固定的圈子,突然出现我这张陌生脸,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出席这种场合本来让我很不自在,被一群人这么盯着,更难受了。
苏念念左顾右盼,可能是交好的闺蜜都在周围,给了她胆气,突然朗声开口:
“我这姐姐自幼与贩夫走卒为伍,不知道和官家贵女相处的规矩,若有冒犯,还请姐妹们多多体谅。”
我听的眉头大皱,出门在外,哪怕装也要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
让我出丑,打的可是苏家的脸。
我答应姐姐,不和苏念念过多纠缠。
可面对坏人就要针锋相对,一旦示弱对方必然得寸进尺。
我微笑着道谢:
“还是妹妹体贴。我自幼命苦,比不得妹妹能被母亲买下收养,亲自教大。”
你说我没教养,我说你被收养,谁怕谁啊。
知道苏念念身世的人并不多,现场的贵妇淑女顿时哗然。
苏念念桃花眼睁大,气的手帕都快被绞烂了。
正当大家窃窃私语时,有宫女高唱:“陛下驾到!”
因是君臣同乐,女帝身着常服。
但顾盼之间自有威仪,只是缓步行来,在场的贵妇小姐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所有人一起半蹲行礼,苏念念也屏气凝神,不敢抬头。
我也像模像样的行礼,正觉得无聊,女帝凤目扫过在场诸人,开口对我一记重击:
“是谁自幼与贩夫走卒为伍啊?”
满场寂静。
众人不知道女帝的喜怒,不会在这个时候搭话,只是纷纷抬头看向我。
女帝缓步踱到我面前,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我有点担心会被她的指甲划伤。
手指贴到脸上才发现,女帝和大多数的贵妇不一样,手上没有甲套,指甲修理的很整齐。
指节有力,掌心薄茧,这不是美人常见的纤纤玉手。
这样的手,洗手做羹汤太可惜,练书法调素琴嫌柔弱,更像是常年握着兵刃。
女帝仔细打量我,轻笑道:“是个标致的人。”
我的相貌只能算是清秀,至少比不过一旁的苏念念。
女帝这样夸我,恐怕不是称赞我的容貌,而是指别的东西。
苏念念在一旁拱火:“陛下,姐姐自幼流落市井做飞贼,不通礼数,还请陛下恕罪。”
我脑袋嗡的一生,苏念念查过我,这下可糟了!
女帝声音平淡:“哦,飞贼吗?”
“幼时流落民间,为衣食变通一二也没什么。”
我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一般的飞贼,可没你姐姐这么大胆。”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可不是个好话头。
女帝换了个语调,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两年前那场江南民变,是你一手引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