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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一来,大宗商品涨得有多疯?3波顺序,看懂的人都在偷偷布局

地缘冲突一爆发,原油、金属、粮食到底是怎么轮番登场?头部贸易商又在这盘大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看懂了大宗商品的底层逻辑,才能明白"涨价时刻表"背后真正的推手是谁,普通人又该怎样守住自己的钱袋子。在国际大宗商品和贸易融资领域,王旭先生拥有丰富的从业经验。

他最早涉足大宗商品和自然资源行业,是在壳牌石油欧洲勘探与开采部门。当时他在英国阿伯丁,主要负责英国大陆架、挪威以及荷兰的岸上天然气业务。

从壳牌离开后,他也从事过有色金属的勘探工作。关于大宗商品的分类,可以从狭义和广义两种定义来理解。

广义上,大宗商品分为硬商品和软商品两大类。硬商品包括能源类,如石油、煤炭、天然气。

石油又分为不同品种,比如含硫量较低的轻质原油,其典型代表是布伦特原油,是轻质原油的标杆;含硫量较高的则称为Sour Crude。

按重质程度区分,则有轻质、中质和重质燃油,WTI(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属于中质,委内瑞拉原油乃至加拿大油砂则属于超重质。煤炭可分为动力煤和焦煤,其热值、湿度、灰分、挥发分、含硫量各有不同。

天然气则较为特殊,由于运输问题——要么依靠管道,要么通过压缩站及LNG船——其价格具有很强的区域性,并没有统一的国际价格。

硬商品的另一重要类别是有色金属,主要品种包括铜、铝、铅、锌、锡、镍、钛等,稀土元素也属于有色金属,黄金亦属此列,但不属于工业金属。黑色金属则主要指铁矿石和钢铁。

铁矿石并非完全可替代的商品,不同产地的品位差异较大。软商品主要指农产品,之所以称为"软",是因为它易腐坏,存放时间久会变质。

农产品又可分为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两大类:粮食作物主要是大米、小麦、玉米等谷物;经济作物则包括芝麻、可可、咖啡、糖、杂粮、浆果、棉花等。

大豆既可作为粮食作物,也可视为经济作物,王旭个人更倾向于将其归为经济作物。在谷物方面,转基因与非转基因作物之间存在较大的定价差异。

从广义上定义大宗商品,还需满足可替代性的特征,即没有品牌区分。不同厂家生产的同类石油,只要同属轻质原油,无论是北海布伦特还是尼日利亚的邦尼轻质原油,基本都可互相替代。

金属也是如此,不同厂家出产的铜或锌在质量上虽有微小差别,但基本可以相互替换,不存在品牌概念。此外,大宗商品还应具有相对统一的国际指标价格,且价格透明。

这是定义大宗商品较为简洁的方式。谈到市场体量与国际贸易规模,二者并非一回事。农产品的市场体量非常庞大,因为全球每天都需要消费。

但由于粮食安全是各国政策的重中之重,农业也成为贸易保护政策的核心对象。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均通过补贴、关税、配额甚至完全禁止进口等手段限制农产品进口,这就压缩了粮食类农产品的国际贸易量。

以大米为例,国际贸易量仅占全球产量的10%左右,总国际贸易量不超过410亿美元。小麦稍高一些,约20%多的产量进入国际流通,贸易量约520亿美元。

玉米约为400多亿美元,贸易比例也在10%几,不超过30%。大豆由于中国的大量进口需求(中国进口量接近全球贸易总量的60%,约1.1亿多吨),国际贸易量占总产量的50%至60%,约800亿美元。

经济作物中的咖啡和可可,由于适种纬度带狭窄,种植区本土经济水平普遍较低,本地消费极少,国际贸易程度非常高,产量几乎全部进入国际流通。咖啡豆年国际贸易量约350亿美元,可可豆约200亿美元。

棉花和橡胶不涉及粮食安全,但传统上属于战略物资,各国对棉花同样有所保护。棉花国际贸易量约180亿美元,天然橡胶约141亿美元。

农产品的国际贸易量基本以百亿美元计。硬商品的国际贸易规模则大得多。

由于矿产资源分布极不均匀,各国储量差距悬殊,国际贸易量显著高于农产品。国际原油贸易量约1.3万亿美元。

有色金属种类繁多,并无统一统计口径,但按联合国定义的关键矿物(包括有色金属但不含黄金,含焦煤)计算,国际贸易量约2300亿美元。焦煤本身贸易量不到1000亿美元。

钢产品国际贸易量约1200亿美元。可见硬商品的国际贸易量以种类计多以万亿美元为单位,与农产品以百亿美元计相比,量级差距显著。

谈到风险,大宗商品贸易最大的风险是价格波动风险。贸易商并非赌徒,其核心贸易策略是"价格中性",即避免价格风险。

主要手段是采用背靠背合同、长单实时定价,辅以期货市场对冲。农产品较为特殊,由于生产者高度分散碎片化,难以实现背靠背合同——不可能与成千上万的农民逐一签约。

但农产品的价格波动具有自然规律:产季时价格最低,因为农民收获后必须立即出售;随着时间推移和远离产地,库存减少,价格会逐步上涨。

因此执行村口收购的农产品贸易商,若要大幅避免风险,通常会使用期货市场对冲;对于没有期货品种的农产品,则依靠价格自然波动规律及村口收购所产生的价格空间获利。贸易商凭借信息优势,偶尔也会在期货市场套利。

当前国际地缘政治形势下,美国动辄干预资源国事务,阻止中国在海外的运营和收购,甚至对已有矿山施加压力。同时全球资源民族主义抬头,单纯依靠出去收购矿山面临诸多挑战。

而通过金融手段进行控制则有显著优势:若中资银行提供结构性贸易融资,中资企业作为包买方,一旦资源国不交货,就不仅是合同违约而是贷款违约、信用违约。

即便是国有企业,撕毁合同、没收矿山虽可承受制裁,但银行贷款违约会在国际银行界形成记录,影响其他贷款可能性,甚至影响主权信用评级,后果极其严重。因此用金融手段控制海外资源,地缘风险最低、成本最低、可持续性最强、合法合规、无政治外交风险。

王旭以"想喝牛奶不一定要在家里养一头奶牛"来打比方——矿业企业本身利润并不丰厚,自己养奶牛需要买牛、养牛、挤奶,综合成本高昂,远不如通过贸易和金融手段控制。

然而目前中国银行业在这方面尚无系统化努力,基本局限于要求母公司担保的信用贷款,创新性严重不足。在人才方面,中国人才众多、学习能力强,大宗商品贸易融资的专业人才不是问题,可以通过实战学习获得。

发展不畅的根源在于中国银行业的路径依赖。另一个瓶颈是缺乏专业且能承担责任的质押管理公司。因此在海外业务层面,核心问题仍是路径依赖。

关于保险精算,其逻辑与银行风控略有不同,本质上是一个统计学问题——过往是否有事故记录决定了保费水平,正如车险的无事故折扣机制。精算师必须精通统计学与概率论,这是一个数学问题。

从长远发展方向看,国内银行业若能摆脱固定资产抵押、母公司担保的路径依赖,结合中国五矿、中石油、中石化等信用充分的大型包买方,运用结构性贸易融资方式直接锁定海外矿商或油田五年期产量,将大有可为。

这既能改善银行的业务结构和风险管理水平,也能从战略高度为中国下游企业锁定稳定的矿产资源供应,具有重大意义。应对资源民族主义,这一方法同样有效。

中国以实业立国、以制造业立国,金融虽非实业,但有其重要作用。结构性商品贸易融资产品的独特之处在于能够锁定资源——这正是中国工业立国和制造业立国所迫切需要的保障。

单纯依靠出去收购矿山并不够,因为收购之后还面临运输难题、各种阻碍破坏,既包括美国的地缘政治阻碍,也包括当地的资源民族主义阻碍。因此急需动用金融手段增强对海外资源的控制,使干扰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目前中国银行业似乎尚未充分认识到这一工具的重要性,也未在该方向上做出有意义的尝试,这是急需改进的方向。理解了大宗商品的底层逻辑和贸易融资的运作方式,再回看一场地缘冲突引发的价格波动,就会明白涨价从来不是一哄而上,而是有先后节奏。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进口国,正通过织密国家储备、拓展进口渠道、推进人民币跨境结算等举措稳住基本盘。宏观有大国定力托底,百姓做好日常必需品的合理储备即可,切勿加杠杆追涨杀跌,更不要把养老钱投入看不懂的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