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被全组排挤，我主动带她三个月，被主管说浪费时间。

我没听，依旧带实习生，导致绩效垫底。

后来主管把我纳入裁员计划。

今天是实习生离职最后一天。

她突然挽着我的手臂，笑得轻松：等下我爸来接我，你也一起走呗

01

三个月前，李梦第一天来公司报到。

那天早上九点，人事部的小王带着她走进设计部，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实习生，让大家多关照。

李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双白球鞋，看起来很朴素。她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皮肤有点黑，整个人看起来土土的。

设计部的同事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没人搭理她。

李姐——我们的主管，瞥了李梦一眼,皱了皱眉，对小王说："行了，你去忙吧，我来安排。"

小王走后，李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工位："那是你的位置，自己去收拾吧。"

那个工位在饮水机旁边，一天到晚都有人来接水，很吵。而且那个位置靠近厕所，每次有人进出都能听见开门声。

李梦没说什么，抱着自己的包走过去，开始收拾桌子。

我坐在她对面，隔着两排工位。我看着她擦桌子的背影，想起自己刚来公司时也被安排在那个位置，那时候我也是实习生，也是被所有人无视。

上午十点多，李姐把李梦叫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李梦手里多了一摞资料，厚厚的一沓。

她坐回工位，开始翻看那些资料。我看了一眼，都是些历史项目的文档，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归类。

中午吃饭的时候，设计部的人都是三三两两一起去食堂。李梦一个人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我本来想叫她一起，但想到自己也不太合群，就没开口。

下午两点，李姐召集大家开会，说下周要给一个客户做方案，时间很紧,让大家加把劲。

会议结束后，李姐把李梦单独留下，说："你是实习生，这个项目你就别参与了，你负责把上午给你的那些资料整理一下，按时间顺序归档。"

李梦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梦每天就坐在那个角落里整理资料。她很安静，几乎不说话，偶尔有人路过她工位，她会抬头笑一下，但没人理她。

第一周的周五下午，李姐突然走到李梦工位前，看了一眼她整理的资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你整理的？"李姐的声音有点冷。

李梦站起来，有点紧张："是的，李姐。"

"你看看你整理的这是什么东西？"李姐把资料往桌上一摔，"我让你按时间顺序归档，你这个顺序是怎么排的？2019年的放在2021年前面，2020年的又放在最后，你是不是不识数？"

李梦脸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李姐，我……我再重新整理一遍。"

"重新整理？"李姐冷笑一声，"我看你根本就不适合干这行，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高跟鞋声音特别响。

李梦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忍。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李梦还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重新整理资料。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还没弄完？"我问。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勉强笑了一下："嗯，我……我整理错了，得重新来。"

我看了一眼她面前乱七八糟的资料，说："我帮你吧。"

"啊？"她愣了一下，"不用了江哥，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反正我也不急着走。"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这些资料我以前也整理过，我知道怎么分类。"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感激，但还是说："可是……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我打断她，已经开始动手分类资料。

我们一起整理到晚上九点多，终于把所有资料按时间顺序归好档。

李梦把资料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江哥。"

"没事。"我站起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02

第二周,李梦的日子更难了。

周一早上,李姐把一个项目的素材整理工作交给了李梦,说是让她"练练手"。

那个项目的素材有上千个文件,图片、视频、文档,全都杂乱无章地堆在一个文件夹里,没有任何命名规则。

李梦整理了一整天,到下班的时候还没弄完一半。

第二天上午,负责那个项目的设计师小陈突然跑到李梦工位前,很不客气地说："李梦,我要的那个素材呢?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今天上午要用。"

李梦慌了:"我……我还在整理,素材太多了……"

"太多了?"小陈提高了声音,"我看你就是效率低!耽误我的工作你负责得起吗?"

"对不起,我马上找……"李梦手忙脚乱地在电脑里翻找。

"算了,我自己找。"小陈不耐烦地推开她,直接坐到她的位置上,开始翻她的电脑。

李梦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小陈,素材这么多,她一个实习生整理不过来很正常,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找吧。"

小陈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江远,你自己的活干完了?还有空管别人?"

"我的活不着急。"我说。

"行行行,你厉害。"小陈站起来,看了李梦一眼,"以后别给我安排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耽误事。"

说完他就走了。

李梦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他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谢谢江哥。"

从那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帮李梦。

她不会用某个设计软件,我就在下班后教她;她整理资料出了错,我帮她检查;有同事刁难她,我尽量帮她说话。

慢慢地,办公室里有人开始议论了。

"江远怎么老帮那个实习生?"

"是啊,自己的活都干不完,还有空管别人。"

"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别乱说,那小姑娘长得又不好看。"

这些话都传到了我耳朵里,我没理会。

但李姐注意到了。

那天下午,她把我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江远,我看你最近跟李梦走得挺近的?"

我说:"她是实习生,我就是教她点东西。"

"教她东西?"李姐冷笑一声,"你自己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上个月的那个项目,你的设计稿被客户退回来三次,你知不知道?"

我沉默了。

李姐继续说:"我知道你人好心软,但你得分清主次。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李梦那种水平,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你花那么多时间在她身上,值得吗?"

我看着李姐,说:"她只是需要有人带一带。"

"那也不应该是你。"李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江远,我跟你说实话,你在这个部门待了两年,一直没什么起色,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

"因为你太老实了,太善良了。"李姐说,"在职场上,这不是优点,是缺点。你把时间花在帮别人上,谁来帮你?你看看小陈,看看小王,他们入职比你晚,现在都是项目负责人了,你呢?还在做基础设计。"

她顿了顿:"我劝你一句,少管李梦的事,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公司马上要做年度考核了,你的业绩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很沉重。

李姐说的没错,我在这个部门确实没什么起色。两年了,工资涨了不到一千块,职位还是普通设计师,手上没有一个像样的项目。

而李梦,只是一个实习生,三个月后她可能就走了,我花这么多时间在她身上,真的值得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加班,改客户退回来的设计稿。

改到晚上十点,李梦突然出现在我工位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江哥,还在加班啊?"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我刚才路过便利店,给你买了杯咖啡。"

我抬头看着她,她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谢谢。"我接过咖啡。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江哥,我听说……你因为帮我,被李姐说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一点。"她低下头,"对不起江哥,都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

"没有的事。"我说。

"有的。"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觉得我笨,觉得我拖后腿。李姐说得对,我可能不适合干这行。我……我在考虑要不要提前离职。"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你才来多久,怎么就说不适合?"我说,"刚开始谁都不会,慢慢学就好了。"

"可是我学得太慢了。"李梦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整理个资料都能出错，用个软件都要学半天，大家都觉得我是累赘。"

"那是因为没人好好教你。"我放下手里的鼠标，"你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她摇摇头。

"我第一次做设计稿，被客户退回来五次，李姐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说我是她见过最笨的新人。"我苦笑了一下，"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李梦看着我，眼里有点亮光。

"所以你别轻易放弃。"我说，"再坚持一段时间，你会发现自己其实可以的。"

她使劲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谢谢江哥，我……我会努力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加班到很晚。我教她怎么用快捷键提高效率，怎么用图层管理文件，怎么快速找到需要的素材。

她学得很认真，拿着小本子记下每一个步骤。

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地铁早就停了。我们在公司楼下打车，她说她住的地方很远，让我先走。我说顺路，一起打车吧。

车上她很安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快到她住的地方时，她突然说："江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吧，知道那种感觉。"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特别亮："江哥，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停下，她下车之前说："江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不会让你失望。"

03

第三周，事情开始变得更糟糕。

周一早上，设计部接到一个紧急项目，客户要求三天内出方案。李姐召集所有人开会，分配任务。

会议结束后，小陈突然说："李姐，我这边人手不够，能不能让李梦帮我做点基础工作？"

李姐看了李梦一眼，点点头："可以，李梦，你这几天就跟着小陈，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李梦说好。

我看着小陈，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小陈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典型的会欺负新人、甩锅的那种。

果然，第二天一早，小陈就把一堆琐碎的活扔给了李梦。

"这些图标重新做一遍，颜色改成这个色号。"

"这些文字全部重新排版，行距改成1.5倍。"

"把这五十张图片全部抠图，背景换成透明的。"

李梦一个人对着电脑忙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小陈过来检查，看了两眼就皱起眉头："这是你做的？"

李梦紧张地点头："是的。"

"你这个抠图是怎么抠的？边缘全是毛刺，根本不能用。"小陈把鼠标狠狠往桌上一摔，"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拖我后腿？"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再重新做……"李梦慌了。

"重新做？还有时间吗？"小陈提高了声音，"客户明天就要看方案，你耽误了时间，这个项目黄了，你负责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李梦站起来，手足无措。

周围的同事都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小陈，她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不熟练很正常。你把图发给我，我帮她重新做。"

"你帮她做？"小陈冷笑一声，"江远，你自己的活干完了吗？"

"我的活不着急。"

"不着急？"小陈看着我，"我看你是真有闲工夫，天天帮这帮那，难怪两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他这话说得很重，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脸有点发烫，但还是说："图发给我吧，今天晚上我帮她弄完。"

小陈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把所有图片重新抠图、精修。李梦一直陪着我，递水、买宵夜，眼睛红红的。

"江哥，都是因为我……"她哽咽着说。

"没事。"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都做完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小陈拿着我做好的图去见客户，方案顺利通过了。

但他回来之后，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次多亏了大家的努力，特别是李梦同学，虽然是实习生，但很拼，值得表扬。"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说话。

李梦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食堂遇到了李姐。

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开门见山："江远，你是不是还在帮李梦？"

我说："偶尔帮一下。"

"偶尔？"李姐冷笑一声，"昨天晚上加班到两点，就是偶尔？"

我沉默了。

李姐放下筷子，看着我："江远，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在李梦身上浪费时间。她就是个普通实习生，三个月后就走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她现在在我们部门，我们就应该好好带她。"我说。

"带她？"李姐的声音有点冷，"你带她，谁来带你？你自己的业绩都完不成，还有心思管别人？"

她顿了顿："下周公司要做季度考核，你的业绩排在部门倒数第二，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

"倒数第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李姐站起来，"如果下个季度还是这样，人事部会找你谈话的。"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04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李姐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倒数第二、下个季度、人事部谈话。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两年，从一个充满热情的新人，变成了一个被边缘化的老员工。工资没涨多少，职位没变，手上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

而现在，我还要面临被谈话的风险。

我为什么要帮李梦？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管一个三个月后就会离开的实习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李梦发来的微信："江哥，下班后能不能教我一下那个抠图的技巧？我想学会，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复杂。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我又教了李梦两个小时。她学得很认真，拿着小本子记录每一个步骤，时不时问我一些问题。

教完之后，她练习了几遍，终于能做出比较干净的抠图了。她开心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江哥，我学会了！"她兴奋地说，"以后我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笑了笑："嗯，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不是我聪明，是江哥教得好。"她认真地说，"江哥，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我是被我爸逼着来实习的。他说我从小到大都太顺了，应该出来吃点苦，了解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我愣了一下："你爸？"

"嗯。"她低下头，"他不让我告诉公司里的人我的真实身份，说要让我自己体验职场的真实样子。"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