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越来越多,养老院却在关灯,这是不是意味着养老需求消失了?到了2027年前后,传统养老院究竟会迎来怎样的调整?
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先把目光投向走在我们前面的日本,看看超老龄化社会中,银发经济究竟是如何演变的。近年来,银发经济日益受到关注。
中国目前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60岁以上人口将近3亿,65岁以上人口已达2.2亿,可以说是中度偏重的老龄化社会。预计到2035年,整个银发经济市场规模将达到30万亿元左右。
而日本早已进入超老龄化社会,其现象、问题以及解决方案,都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学习。日本就像一个超前版本,为我们留出了"抄作业"的空间。
东亚社会普遍爱存钱,日本也不例外。但日本老年人的退休金和年金相对有限,一个月十万日元、八万日元,生活已经相当困难,只能依靠以往积蓄坐吃山空,这其中也有可悲之处。
令人震撼的是,日本全国个人金融资产高达2000万亿日元,这一数字相当于沙特阿拉伯一百年的原油出口额。日本相对而言贫富差距不大,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存款。
但未来是否还能继续增长,很快就会迎来峰值。伴随着爱存钱的金钱观,日本还有一个特点:人去世之后往往会留下资产,几乎没有负债。
而且许多日本人并没有后代——越来越多的人不愿结婚、不愿生孩子,喜欢独居。目前日本约有四成人口是独居状态,三口之家的比例逐渐下降至两成多。
对于没有继承人的遗产,一般会由政府收归国库。宋刚回忆,他此前在日本留学以及作为访问学者期间开立的账户,必须定期前往日本进行存取操作。
如果账户长期无人动用,经过五年或十年后,账户内的金额会自动划归国库。这种"人死了钱没花掉"的现象,确实令人感慨。
关于银发经济的定义,一般以60岁以上作为老龄的分界线,银发经济不应仅以60岁以上来划线。50至59岁这一群体,心态上很多已经达到60岁以上的状态,可以视为"前银发"年龄段。
思考银发经济时,如果只考虑当前60岁以上的人群,视角过于静止。若要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寻找商机,更应该关注现在50至59岁的人群,这一群体的消费欲望和消费能力相对而言比目前60岁以上人群更强。
银发族还可以按市场形象分为"活力银发族"和"被动银发族"。活力银发族指有消费能力和消费欲望的人群;被动银发族则指心理年龄、生理年龄已进入老年状态,不愿消费也找不到太多消费欲望的人群。
令人意外的是,当代年轻人中出现"心理老龄化"的现象。身边越来越多的00后学生表示"心里住着一个老太太"或"老头",沉默寡言、不爱出门、消费欲望几乎没有。
学习压力固然大,但以往学习压力同样大,为什么过去的年轻人充满活力,愿意走出去社交、游历,而现在的年轻人这种精气神却突然消失了,这值得深思。日本的低欲望现象,中国是否也会很快出现,是一个需要观察的问题。
银发市场大致可以用"加减乘除"来划分。日本银发市场相对成熟,涵盖旅行、护理、游戏、阅读等细分领域。
书中将银发市场分为生活类、医疗药品类、照护类和临终类四类。其中生活类的"就业援助"颇为特别。
日本的老年人很多是从战后废墟中重建国家的一代,长期高强度工作。退休后他们会觉得社会不再需要自己,找不到生存价值。
因此很多老年人重返职场,并非完全出于生活拮据,而是想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为老年人提供工作机会的中介机构也随之兴盛起来。
适合老年人的工作并不只有出租车司机和企业顾问。许多擅长厨艺的家庭主妇可以到学校、公司的食堂发挥所长;社区公益活动,如看护孩子、协助垃圾分类、参与地方宣传等,老年人也乐于参与。
这类工作强度比较灵活。日本正好处于数字化转型阶段,很多基础设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构建的,当年的青壮年如今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们重返职场指导年轻人进行数字化转型,发挥余热,对社会和企业都大有帮助。
在社交方面,日本老年人缺乏朋友,尤其缺乏异性朋友。日本的社交方式更固化,相邻街坊之间礼貌寒暄尚可,但对陌生人则相对封闭。
日本的"孤独死"现象也反映出其社会特点:老年人去世后,因没有亲戚联系,有时在家中去世一两个月后才被邻居通过气味发现。
相对而言,日本是一个比较稳定、安定的社会,恶性案件较少,老年人不一定非要社交,在家看电视、看书、遛弯、照顾宠物,日子也能过得安稳。
日本人际关系中有一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文化,相互之间保持距离感,这种疏离感与其风土环境——台风、海啸等频发——也有一定关系,让人倾向于珍惜当下,同时在失去时也不过于执着。照护方面,独居老人与年轻人共同寄宿的形式。
这在日本确实可行。日本长期以来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使得父亲与子女、配偶之间的关系在婚后往往疏远。
孩子也独立较早,日本高中生16岁以上可以打工,很多孩子从高中开始攒大学学费,这种经济独立导致血缘关系相对淡漠。因此在日本,父母养老一般由老人自行寻找养老院或居家养老方案,不会寄希望于子女。
一些年轻人工作机会不好找,便通过中介与老人共同生活,照顾老人获得收入,老人也获得陪伴,是一种相对合理的安排。日本是一个很合理但略显冷淡的社会,有点像西方,但又把东方儒学的部分抛掉了。
关于护理人员短缺的问题,日本确实已经在引入东南亚国家的人员。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大城市的便利店,员工几乎都来自印度尼西亚、斯里兰卡、印度等国。
酒店业也类似。护理行业虽然在招人,但收入不算丰厚。值得注意的是,日本虽是发达国家,但线上问诊几乎开展不起来,电子支付也不发达。
这背后有两个原因。一是日本在创新上倾向"小碎步",不敢大踏步变革。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美国发展互联网时,日本的电脑产业也在快速发展,九十年代初日本曾试图主导移动互联网,手机小说、手机网站都曾一度兴盛,但由于缺乏颠覆性创新,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最终被中国超越。
回到国内养老现实,截至2025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亿,占总人口23.0%,各类养老机构和设施39.5万个,养老床位767.9万张。然而床位增加并不等于问题解决,普通家庭真正担心的,是价格扛不住、服务跟不上、老人住进去受委屈。
2026年10月12日,相关部门联合发文,把养老机构分为兜底保障型、普惠支持型、完全市场型三类,分类完善价格形成机制。
中国老人更习惯在熟悉的家里生活,许多老人只需要助餐、保洁、送药、陪诊、康复训练等服务,家庭养老床位把评估、护理、康复接进家庭,社区养老点位把吃饭、洗澡、理发、康复、量血压送到小区附近,这些都比远处一栋大型养老院更贴近生活。
到了2027年前后,政策更清楚、监管更细、家庭选择更多,粗放经营的空间自然缩小。若出现"闭院潮",也不是行业失败,而是供给结构主动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