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女儿一篇《回娘家的路是用钱铺的》的小作文火了。
帖子里，她痛斥我这个亲妈抠门、冷血。
明明她一家三口回娘家，吃喝拉撒全是我掏钱，临走我还给了几万块补贴。
可她只给了我88块红包，转头就在网上带节奏，害我被网暴，最后被激进网友推下楼梯摔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女儿一家刚进门的那一刻。
手机刚好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刺眼的转账：88元。
这一世，这冤大头我不当了。
既然你说回娘家的路是用钱铺的，那我就把这路给你刨了。
1
「妈，我们回来过年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开场白。
女儿虞菀挽着女婿的手，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外孙小铮冲进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在我腿上，嘴里嚷嚷着：「外婆，我要玩具！我要大红包！」
我低头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脏猛地缩紧。
上一世摔下楼梯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耳边那些恶毒的咒骂，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亮起。
微信转账：88.00元。
附言：妈，新年红包，祝您新年快乐。
看着这88块钱，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上一世，我就是为了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收到这88块钱后，感动的眼泪汪汪。
我不但没收，还反手给她转了五千，生怕她在婆家没钱花。
结果呢？
她转头就用这88块钱做文章，说我嫌贫爱富，嫌弃她红包给少了。
「妈，你看手机了吗？我给你发红包了。」
虞菀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屏幕。
她在等。
等我像以前一样，拒收红包，然后给她塞一大笔钱。
女婿站在一旁，假模假样地提着两个空礼盒，那是他们去年从我这拿走的，今年又拎回来了。
「妈，这可是菀菀的一片心意，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做晚辈的孝心。」
孝心？
88块钱的孝心，真够沉重的。
我想笑，嘴角扯动了一下，直接点了收款。
叮。
收款成功。
虞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反应过来。
「收了？」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淡淡地说：「收了啊，不是给我的新年红包吗？怎么，发错了？」
虞菀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没，没发错，就是……妈你以前不是都不收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老了，手里没钱，既然是女儿孝敬的，我干嘛不收。」
我绕过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也没招呼他们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外孙小铮见我没像往常一样拿出大红包和玩具，不干了。
他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
「外婆坏！外婆不给红包！我要奥特曼！我要大红包！」
虞菀赶紧去拉孩子，一边拉一边拿眼睛瞟我。
「妈，你看小铮都哭成这样了，你给他准备的压岁钱呢？还有玩具，他念叨一路了。」
若是前世，我早就心疼坏了，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万块钱红包，还有那堆了几千块的玩具。
但现在，我看着地上撒泼的孩子，只觉得吵。
「压岁钱？」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刚才不是给了我88吗？那我就给小铮包个8.8吧，图个吉利。」
虞菀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8.8？妈你开什么玩笑！哪有外婆给外孙包8块8的？你让我在婆家怎么抬起头？」
女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空礼盒往地上一扔。
「妈，你也太抠了吧？我们大老远回来，你就这么对孩子？」
我看着地上的空礼盒，冷笑一声。
「大老远回来？开车半小时叫大老远？这两个礼盒如果是满的，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还有，嫌少？你们两个成年人，加起来给我包88，我给一个孩子包8.8，比例不是正好吗？我还多给了呢。」
虞菀气得脸通红。
「那能一样吗！我们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孩子，手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长辈，你有退休金，你帮衬我们一下怎么了？」
「帮衬？」
我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帮衬得还不够吗？这房子是我买的，你们住我的吃我的，水电煤气哪样不是我掏钱？你们回来过年，一分生活费不出，拿88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虞菀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她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强硬的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唯唯诺诺，怕她受委屈，对她有求必应的妈妈。
女婿见状，赶紧打圆场。
「哎呀妈，大过年的，说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菀菀也是刚还了信用卡，确实没钱了。您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说着，他踢了踢地上的孩子。
「别哭了！起来！」
小铮被吓了一跳，哭声更大了。
我只觉得头疼。
「行了，要哭出去哭。」
虞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妈，你说什么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虞菀，我告诉你，这88块钱我收了，这个年，我就按这88块钱的标准招待你们。」
说完，我直接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门外传来虞菀的哭声和女婿的抱怨声。
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哪到哪。
好戏还在后头呢。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妈！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我们要饿死了！」
虞菀在外面大喊大叫。
我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八点。
以前这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子早饭，还得端到他们床头叫他们起床。
现在？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砸门声持续了十分钟，终于停了。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的零食袋子扔得到处都是，外孙正坐在沙发上撕扯着我的抱枕。
虞菀和女婿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泡面。
看到我出来，虞菀翻了个白眼。
「妈，你终于舍得起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我们吃泡面？」
我瞥了一眼那桶泡面。
「泡面不是挺好的吗？正好配你们那88块钱的身价。」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煎了一个鸡蛋，又拿出一片全麦面包。
端着盘子坐到他们对面，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香味飘进虞菀的鼻子里，她咽了咽口水。
「妈，给我也弄一份呗，我也想吃煎蛋。」
「想吃自己做。」
「我不会！」
「不会就学，都要当妈的人了，连个煎蛋都不会，以后怎么伺候我外孙？」
女婿把筷子一摔。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菀菀嫁给我那是享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再说了，我们在家都是点外卖，谁做饭啊。」
「既然点外卖，那就继续点啊，我也没拦着你们。」
我喝了一口牛奶，神色淡然。
「哦对了，别指望我给你们报销外卖费。」
虞菀气得把泡面桶推到一边。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她站起身，抓起包。
「走，老公，我们出去吃！顺便去做个头发，做个美甲，去去晦气！」
说着，她转头看向我。
「妈，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正好你也该烫个头了，过年嘛，就要喜庆点。」
我心里冷笑。
这是又要让我当冤大头买单呢。
上一世，就是这样。
她拉着我去商场，做头发、做美甲、买包、买衣服，全程都是我刷卡。
最后她发朋友圈，只晒了她自己的美照，配文：「老公带我出来潇洒，开心！」
完全无视了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刷爆了养老金卡的我。
「我不去。」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们自己去吧，我还要在家看电视。」
虞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开始撒娇。
「哎呀妈，你去嘛！我都跟理发师约好了，你不去多扫兴啊。再说了，你那头发都白了，染一染显年轻。」
「不去。」
我甩开她的手。
「我没钱。」
「怎么会没钱？你退休金每个月好几千呢，平时又不出门，肯定存了不少。」
虞菀不依不饶。
「妈，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哎呀，那88块钱真的是我手滑发错了，我本来想发8888的。」
撒谎都不打草稿。
微信转账还能手滑少输两个8？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发错了？那你现在补给我啊。」
我把手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来，把剩下的8800补齐，我就跟你们去。」
虞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尴尬地缩回手。
「妈，你看你，怎么这么较真……我这不是还没发工资嘛，等发了工资一定补给你。」
「没钱啊，那你做什么头发？做什么美甲？」
我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
女婿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
「菀菀，咱妈不去就算了，我们自己去！我就不信了，离了咱妈这地球还不转了？」
虞菀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你不去拉倒！以后别求我带你！」
两人带着孩子气冲冲地出门了。
3
下午，虞菀他们回来了。
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
虞菀做了新发型，指甲做得布灵布灵的，手里还拎着个新包。
女婿换了新手机，外孙手里拿着最新的变形金刚。
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看那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女婿，脸黑得像锅底。
估计是虞菀刷了他的卡，让他肉疼了。
「妈，我们回来了。」
虞菀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累死我了，逛街真累。」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妈，好看吗？这一套美甲做了八百多呢。」
我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八百多？那你那88块钱红包还真是不容易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吧？」
虞菀的脸瞬间绿了。
「妈！你能别提那88块钱了吗？我都说了以后补给你！」
「以后是哪天？猴年马月？」
我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既然这么有钱做美甲买包，那这个月的伙食费是不是该交一下了？」
「什么伙食费？」
虞菀瞪大了眼睛。
「我回自己娘家还要交伙食费？妈你是不是疯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你都嫁出去了。」
我指了指厨房。
「米面油盐，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你们一家三口，一天光吃喝拉撒就得好几百。我退休金就那么点，养不起你们这群吞金兽。」
「吞金兽？你说谁是吞金兽？」
女婿忍不住了，指着我的鼻子。
「妈，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晚辈，回来看看你是你的福气！别的丈母娘巴不得女儿女婿回来住，倒贴钱都乐意，怎么到你这就这么斤斤计较？」
「那你们去找别的丈母娘啊。」
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要想住，就交钱。一人一天两百，孩子半价，一共五百。不交钱，明天就给我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