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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环球锐评

编辑I环球锐评

前言

联合国秘书长遴选这场大戏，演到第六轮意向投票的时候，已经成了一锅夹生饭。

七名候选人轮番上阵，结果没有一个能同时让五常闭嘴，格林斯潘拿了九张鼓励票，看上去领跑，可两张常任理事国的劝阻票往那儿一摆，路就断了，格罗西和伯基特连九票都没摸到，至于票数更低的几位，基本可以提前收拾行李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西洋另一边传来风声，说特朗普政府盯上了一个不在候选人名单里的名字：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

华盛顿的算盘，撞上五常的墙

这件事乍听确实离谱，联合国秘书长这个位子，历来是职业外交官、国际组织老手或者当过外长联大主席的人来坐，讲究的是四平八稳、谁都不得罪。

欧尔班是什么人？一个刚在国内大选里输掉执政十六年权柄的政治强人，一个在欧盟内部被主流视作刺头的民族主义者，一个跟特朗普称兄道弟、跟普京保持热线、跟中国把生意做得热火朝天的争议人物。

美国国务院的官员自己都承认，这想法初听起来“很疯狂”，可华盛顿那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认真算过票。

按照美方的盘算，欧尔班要是真下场，安理会十五票里轻松拿八票不在话下，运作运作摸到十票也不是没可能，更关键的是，他们笃定中国和俄罗斯不会拦着。

理由倒也直白：欧尔班跟中俄都说得上话。在欧盟内部，匈牙利是对华最务实的那个，一带一路备忘录签得早，匈塞铁路修着，宁德时代比亚迪的厂子摆着，人民币清算行也落在了布达佩斯。

对俄罗斯那边，欧尔班在俄乌冲突后顶着压力继续买油气，跟莫斯科的沟通渠道从来没断过，美方官员的逻辑是，既然中美俄三家在安理会想办同一件事的时候通常都能办成，那何不找个三家都不讨厌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这个逻辑听起来精巧，实际上漏了太多窟窿。

首先得搞清楚，联合国秘书长不是哪一家的私产，宪章第九十七条写得明白，秘书长是联合国的行政首长，不是某个大国派驻联合国的代办，中方在五月底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下任秘书长要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尤其要重视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和诉求。

这十六个字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跟中国关系好”是加分项。格林斯潘跟西方走得近，中方没有排斥；伯基特来自加勒比小国，中方也在认真考量。

北京看的是规则和公平，不是私交。欧尔班对华务实不假，可务实合作是一回事，把联合国秘书处交给他又是另一回事，一个在欧盟内部以“否决权专业户”著称的人，到了联合国就能突然变成公道正派的多边主义协调者？这个跳跃太大，中方没有理由陪着华盛顿做这个实验。

更硬的墙在地区轮换这条线上，这条规矩没写在宪章里，可从一九八一年那场著名的十六轮否决大战之后，就再没人敢轻易去碰。

当年瓦尔德海姆想连任第三届，中国连着投了十六次反对票，理由简单得很：历任秘书长里欧洲人占了三席，跟会员国大多数是发展中国家的现实对不上，最后瓦尔德海姆退了，坦桑尼亚的萨利姆也被美国用同样多的次数挡下，秘鲁的德奎利亚尔作为折中人选上台。

从那以后，地区轮换就成了铁律，本轮该轮到拉美和加勒比地区，七名候选人里有五个来自那个区域，拉美国家集体盯着这件事，欧尔班一个欧洲人，古特雷斯也是欧洲人，再让欧洲人连庄，拉美那边不可能点头。

俄罗斯副外长阿利莫夫在报道出来的第二天就表了态：俄方尊重地区轮换惯例，只有拉美候选人实在选不出来的时候，才会考虑其他地区，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莫斯科没有替华盛顿火中取栗的打算。

英法的态度更不用猜，欧尔班当总理那些年，跟布鲁塞尔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在俄乌问题上被欧洲多国认定偏袒莫斯科。

让这样一个人去做联合国秘书长，巴黎和伦敦凭什么投赞成票？美方官员轻描淡写地说英法通常对否决权比较谨慎，可谨慎不等于不用，一个被欧洲主流政治圈排斥的人选，法国没有理由放行。

华盛顿要是真想硬推，就得拿出真金白银去跟英法做交易，可联合国秘书长这个职位本身解决不了美国的现实困境，特朗普舍得为它付多大代价，本身就是个问号。

欧尔班自己的算盘也打得精，华尔街日报的报道里写得很清楚，他对这个提议持开放态度，但谨慎得很，除非确信自己能赢，否则绝不轻易下场，这个反应太符合他的性格了，四月份匈牙利大选，特朗普录视频背书，万斯亲自飞到布达佩斯站台，结果呢？该输还是输。

一个刚在国内摔了跟头的人，如果再跑到国际场合公开落败，政治形象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青民盟的领导人，正处在从执政党向反对党转型的微妙阶段，分心去纽约打一场胜算渺茫的选战，国内的基本盘谁来照看？欧尔班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宁可不动。

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是欧尔班身上那些在中东议题上的标签，他是欧盟内部最直言不讳的以色列支持者之一，多次用匈牙利的否决权去软化欧盟对加沙军事行动的批评，抵制过扩大对巴勒斯坦援助的提案，对国际刑事法院的权威也拒不承认。

这些记录放在一个欧盟成员国总理的位置上，别国可以耸耸肩说那是他的选择，可放在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上，性质就变了。

那个位子需要在193个成员国之间维持最低限度的信任，需要在巴以问题上至少保持程序上的公正姿态，一个在加沙问题上立场如此鲜明的人选，阿拉伯国家集团和广大发展中国家会怎么看，华盛顿在算票的时候恐怕没怎么上心。

说到底，特朗普政府推欧尔班这件事，更像一次火力侦察，而不是一次认真的提名，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的任期到十二月三十一日结束，新秘书长明年一月一日就该到位，时间已经紧得不能再紧。

安理会六轮摸底投下来，七个候选人全卡在五常的反对票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各方都在等对方先眨眼。

美国对现有候选人一个都不满意，觉得他们不够理解特朗普的世界观，可美国自己也拿不出一个能让其他四常点头的人，欧尔班的名字被放出来，与其说是解决方案，不如说是在僵局里扔了块石头，看看水花往哪边溅。

真正可能的结果，大概率还是回到轮换的轨道上来，当所有高调的名字都被否决票磨平之后，各方会去找一个像当年德奎利亚尔那样的人：在国际组织里浸润多年，经验够用，名气不大，没有太扎眼的政治标签，谁都觉得可以接受，谁都说不上满意。

结语

这种人选不刺激，不引人注目，可恰恰是联合国这个机构在多数时候的真实写照，它不需要一个将军，不需要一个斗士，更不需要一个某大国铁杆盟友，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在193个吵吵嚷嚷的会员国之间把会开下去的人。

欧尔班会不会真的出现在某轮投票的名单上，眼下没人能打包票，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便他的名字被某个国家正式提名，前面等着他的是一堵由地区轮换惯例、英法冷淡、中方规则优先原则和拉美国家集体诉求共同砌成的墙。

特朗普欣赏他不假，可联合国不是海湖庄园，不能靠一句“你被雇用了”就定下人事，这个位子的归属，最终还是要回到那套让所有人都不太满意、但所有人都不得不认的规矩里去，古特雷斯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接他钥匙的人大概率不会从布达佩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