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今天上午轮流和我还有哥哭诉，让我们给他做主，因为妈前两天又打他了。
哥跟他说：“你活该!风水早该轮流转了。”
我没说啥，默默的收拾他东西，他慌了，说：“其实昨天也怨我，不怪你妈。”
打他这事昨天晚上妈就跟我说了，是因为他不听妈劝，非要让妈给他拿香蕉吃。
一周前那次，他吃完香蕉后血糖骤然升高，直接大小便就失禁了。
然后他在屋里四处拉尿，弄的里外都是，自然也是妈给收拾的。
这对6年前患脑梗恢复的并不好，半边身子不利索的妈来说，真的是挺累的。
所以这次妈说什么也不给他拿香蕉吃，并且同时吼他：“两个孩子都不容易，两家都有儿子，一个大学没找到工作，一个马上要结婚了，都需要钱。你就不能让儿女省点心，管着你的嘴，别老让我这么累!”
“你把我熬死了，孩子们不跟着受累吗？送你到养老院不花钱吗？”
…………
没等妈说完，鼻口就窜血了，爸拿他手里的木棍拐杖打的。
然后妈从沙发上起来直接就甩手狠狠打他两个大嘴巴，打的爸一下午都不敢吱声了。
自从爸自己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不止一次，因为他不听妈劝告，还动不动的对妈动手，最终被妈打了。
而这些我和哥都是知道的，我和哥也允许妈这么做。
爸年轻时对妈挥出去的拳头，老了，总得用脸接回来!风水轮流转，公平得很。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爸是个脾气非常暴躁的人，对我妈尤其是。
有关他打妈最早的记忆好像是在一次我们一家吃饭的时候。
当时做的小米饭，妈炖的鸡肉土豆，本来吃的正香，妈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
然后我爸就把桌子直接掀地下了，随后一嘴巴打在妈脸上，之后又站起来狠踹了妈一脚。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我和哥嘴里还含着米饭呢，妈直接趴在炕上就哭了。
爸骂骂咧咧的，还使劲搁脚踩了一下地上的饭和菜。
然后就出去打牌了。
第二次，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和哥哥在外面和小朋友们玩的正欢的时候，邻居家比我哥哥大2岁的刘三儿跟我说：“你们还不快回去，你爸爸要把你妈妈打死了。”
我和哥赶紧往家跑，看见我爸正骑在我妈身上扯着我妈的头发，咚咚的往炕上撞，妈拼命的反抗，但是她没有爸力气大 ，根本就没用。
哥自小就是被爸打大的 对爸一直有恐惧，看见他这么发疯的打我妈，第一反应，就是跑隔壁房间锁门，在屋里哭上了。
是我拿着妈平常烙饼用的大擀面杖，一擀面杖打到爸后脑袋上， 把他从我妈身上打下来了。
而之后在我和哥陆续上初中并住校的那几年，他和村里的一个寡妇搞起了婚外情，被我妈发现，开始和他闹，并且因此又被他打了很多次，有两次严重的都上医院住院了。
当时妈身心都倍受摧残的场景我更是记忆犹新。
我是过后很多年才知道爸是在家暴妈。
妈的确是在被爸家暴中跟爸过了几十年的，我非常确信妈当年跟我们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哥还小，她早都和我爸离婚了!她怕她走了之后，我爸把我和我哥祸祸死。”
因为我们村里就有一个早些媳妇儿死了后的鳏夫，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活活打死了，还蹲了好几年的监狱， 我爸同他一样，也脾气暴躁。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早些年家暴妈成瘾的爸，到了老年了，自己因为脑血栓糖尿病导致自己自理都费劲，家里主要妈伺候照顾他的时候，也仍然还是想打妈就打妈。
而此时我和哥已经长大了，我由于受爸总打我妈的影响，一心想找一个脾气好的知疼知热的人。
后来我也的确找到了，和老公婚姻一直都很幸福。
老公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结婚二十几年了，从来没对我动过一个手指头。
反倒是我可能遗传了爸家暴的基因，好几次把他挠成了血葫芦。
妈因此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结婚真的不像网上有人说的，跟谁结婚都一样，我和老公还有妈爸的婚姻对比就知道了。
也因此我更能体会妈多年来忍耐的苦，我早就告诉我妈：“我爸再无理取闹打你，你别忍他了，你不也长手了吗，你打回去!”
“我和我哥都站在你这边的。”
爸由于疾病和衰老 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弱了，心里慌得很。
加上我和哥又因为各自的生活忙碌，有很多时候顾不上他，他的内心就非常缺乏安全感。
就整天盯着妈，看着妈，稍微有一点不如他心意，他就和我妈闹，甚至也还动手打妈。
如果我们再不给我妈勇气我妈拖底让我妈打回去，换位思考，我真觉得我妈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下去的。
我觉得爸实在是太过分了，之前不止跟他说过一次：“你年轻时候对我妈那样，现在疾病缠身，妈不离不弃的照顾你，你不珍惜不说，还动不动打她，你要是再不改把他气出毛病，比你先走。别指望我和我哥到时候照顾你，我们没钱，宁可借钱也要给你送到养老院去!”
所以今天我阴沉的脸，默默收拾他的东西的时候，他怕了。
他这时候终于意识到打了妈后，他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他不愿意面对。
我和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打了妈大半辈子，到老到老了，老天爷用“让他身体不如妈健康，需要妈照顾”和“我和哥全部无条件的站在妈这边”的方式，逼他不再随性而为，不改就挨妈打，也是对妈曾家暴成瘾的他，最好的惩罚了。
人生里有些债，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