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条新闻里有两个数字,一个500,一个200,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10月16日,特朗普签了一份行政令,豁免了《2026年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中大部分条款,包括对从俄进口的商品最高征收500%从价关税,对俄原油或天然气前五大进口方的输美商品最高征收100%从价关税。
这些措施本来马上就要实施,相关条款即将于周日(18日)正式实施,他提前两天叫停了。才过一个星期,他又在佛罗里达州迈尔斯堡共和党竞选集会上表示,俄乌要是一直签不了和平协议,美国可以对两国征收200%的关税。
500%的税刚免掉,转头又喊要征200%。我把这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确实觉得好笑。
更好笑的是他自己马上补了一句:"但我们从他们那里买得不够多,所以这行不通。"连他自己都说这招不管用,这份通牒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一、嘴上加码关税,手里放行油轮
光听集会上的话看不出门道,得看那几天美俄之间实际在做什么。10月21日,普京在圣彼得堡见了威特科夫,称根据俄美柴油供应协议,俄方已有多艘油轮准备就绪,"未来两三天内"将发运首艘油轮,共运输4万吨柴油,后续油轮将陆续跟进。
到了10月23日,佩斯科夫确认,俄方已派出首艘装载柴油的油轮前往美国。特朗普在集会上喊200%关税也是在23日,正是俄罗斯第一船柴油出港的同一天。
美国急着要这船油,原因很直接。在11月3日中期选举临近之际,美国柴油价格持续徘徊于历史高位附近,降低油价已成为特朗普政府的优先议题。
据报道,特朗普政府还提议欧洲"恢复购买更多俄罗斯天然气"。一边要俄罗斯的柴油,一边劝欧洲多买俄罗斯天然气,再一边扬言加200%关税,怎么看都对不上。
所以我觉得这份通牒主要是讲给美国国内听的。白宫跟莫斯科走得太近,已经有人在批评:特朗普政府与莫斯科的合作引发部分国会议员批评,他们担忧放松经济压力可能削弱结束俄乌战争的努力。
选举前对普京说几句狠话不花什么成本,正好用来回应"偏向俄罗斯"的指责。那普京"被坑"的地方在哪?
我看不在200%这句话上,而在那份豁免令的写法上。特朗普此番动用的是法案赋予的总统豁免权,只是暂缓相关规定的实施,并未废止该法案。
也就是说,500%的关税并没有取消,只是暂时不执行。俄方的柴油已经运出去了,好处先给了,美国手里这张牌却随时可以重新打出来。
二、头顶恢复星链,身边缺少导弹
再看泽连斯基为什么高兴。就在半个多月前,乌克兰的处境还很难。
特朗普10日表示"乌克兰应该换个总统",暗示乌总统泽连斯基在结束俄乌冲突方面做得不够,同时指责泽连斯基导致美国柴油价格上涨。没过几天,前线的"星链"又被限速了。
到了10月24日,情况变了。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称,"星链"和"星盾"卫星通信系统运行已恢复至受限前的水平,目前支持的运行速度能够满足乌方实战需求。
具体有多大差别,有一组数字:使用星链和星盾的设备速度早前被限制在每小时160公里,阻碍了军方拦截俄罗斯攻击无人机的能力,恢复后设备速度稳定在每小时400公里以上。拦截无人机要追得上目标,速度上限从160提到400,作用非常实在。
信号恢复了,泽连斯基说话也硬了,坚持只按现有战线停火,不接受放弃25%领土的说法,不会从整个顿巴斯撤出。不过他高兴不了多久。
几个小时后,马斯克就发文说,"乌克兰军方违反了'星链'的服务条款,将其用于发动无人机攻击并造成人员伤亡。这一漏洞已于上周被堵上。"10月25日,泽连斯基自己也说了,在挪威会晤时他向美方提了三条:第一项是俄罗斯必须停止打击乌克兰电网;第二项是美国向乌克兰开放使用"星链"系统军事化版本"星盾"打击俄罗斯境内纵深目标的授权;第三,如果前两项方案都做不到,那么美国"至少应该为乌克兰提供'爱国者'防空系统的拦截弹"。
结果他的原话是,目前来看,乌克兰什么都没得到。防空的缺口更让人揪心。
过去三个月,乌克兰仅从美国获得24枚"爱国者"拦截导弹,可光是10月22日(周四)晚间就有30枚弹道导弹袭击基辅。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平均每月需要350枚"爱国者"拦截导弹。
三个月拿到24枚,一个月要用350枚,差距太大了。星链恢复了,可防空导弹的缺口一点没补上。泽连斯基这一笑,多少有点苦。
三、台前互放狠话,幕后各算细账
普京这边,经贸上肯让,领土上一点不松,22日还明确说乌东是历史上属于俄罗斯的领土,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一定会实现。谈判的日子倒是定下来了。
11月上旬,俄、美、乌三方将在阿布扎比开始举行俄罗斯和乌克兰安全保障问题的谈判。佩斯科夫称,目前正在讨论三方形式,但未来不排除欧洲参与。
泽连斯基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任何和平协议都需要为乌克兰提供强而有力的安全保障,并为乌克兰军队提供10年的资金支持。俄方要谈的是和平协议签了以后怎么保障安全,乌方要的是十年军费和硬性担保,两边的出发点差得很远。
我对11月这一轮的期望不高,能把技术层面的分歧一条条摆清楚,就已经算有进展了。另外,美国中期选举就在11月3日,正好夹在谈判之前。
选完之后,特朗普对俄是继续缓和,还是把暂停的500%重新拿出来,现在谁也说不准。对普京来说,这个不确定性比集会上那句200%麻烦得多。
整件事看下来,我的感受是:乌克兰在争取喘气的时间,俄罗斯在守住谈判条件,美国在算国内的选票。真正每天在承受战争代价的,是前线的士兵和防空警报下的老百姓。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一直很清楚,就是劝和促谈,主张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同时重视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通过对话找到政治解决的办法。关税威胁和"星链"开关都只能起一时的作用,要真正停火,还得靠谈判。这场冲突已经打到第五年,希望阿布扎比的会谈哪怕只在一两个具体问题上往前走一步,也能让普通人少受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