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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有变,半路出现一匹“黑马”,海合会全力支持

联合国秘书长这份差事,没兵没票,却能让安理会吵上一整年。这场遴选大约一年前就开始了。

10月16日,投票箱里第一次出现红色选票,专门用来区分五个常任理事国的意向。结果出来,没有一名候选人拿到推荐所需的支持。

古特雷斯的任期到2026年12月31日结束。留给安理会的日子,只剩两个多月。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阿联酋在21日正式提名拉娜·努赛贝,第二天海合会秘书长就表态,六个成员国一致支持。一匹黑马踩着点进了场。

我感兴趣的不是它能跑多快,而是它为什么偏偏此刻被牵出来。僵局拖到最后,缺的不是英雄,是出口。红票的信息量很大。

领跑的是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格林斯潘,拿到九张"鼓励"票,同时挨了两张来自五常的"不鼓励"票。圭亚那的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和阿根廷的格罗西各拿八张"鼓励"票,也各有两张五常的"不鼓励"票。

厄瓜多尔的阿巴基更惨,十五张票里十四张反对,五个常任理事国一个不落。要补一句严谨的话:摸底投票不公开、无约束力,"不鼓励"不等于正式否决。

但我的判断是,在摸底时亮过红灯的人,到了正式表决,没有谁敢赌对方会换成绿灯。九张赞成票,像一张九十分的成绩单,拿到手却被门卫拦在考场外。

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宣布退选,说希望这能帮安理会形成共识。名单短了一截,僵局纹丝不动。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卡住遴选的不是人太多,是门太窄。我愿意把这场遴选重新翻译一遍:它已经不是赛跑,是过安检。

跑得快没用,要紧的是身上别带会让探测器响的东西。可真正干过事的人,谁没有立场,谁没得罪过谁?越有作为,越容易被某只手按住。

这是个有点荒诞的悖论:想坐上这把椅子,先得练成一身不让大国难受的本事。这种荒诞不是头一回。

1981年,在任的瓦尔德海姆想谋第三个任期,坦桑尼亚的萨利姆是对手。两人各被一个常任理事国卡住,投票来回拉锯,谁也过不去。

最后胜出的,是秘鲁外交官佩雷斯·德奎利亚尔,一个在联合国体系里长期做斡旋工作、不太抢镜头的人。12月11日,安理会推荐了他。

他后来干满两任,2020年去世,终年100岁。两个强人互相堵死,路往往从第三个人脚下通出去。再看1996年。

埃及的布特罗斯-加利谋求连任,安理会十四国赞成,只有美国投了反对票,他的第二个任期就此落空。他是联合国第一位来自非洲、也来自阿拉伯世界的秘书长,2016年去世,终年93岁。

十四比一,赢在人心,输在一票。那一回收场的人是安南,秘书处内部提拔上来、当时主管维和的老手。

他后来也干了两任,2018年去世,终年80岁。把两次僵局摆在一起,我看到一条暗线:大国把门堵死的时候,钥匙常常落在"熟手"身上。

佩雷斯·德奎利亚尔也好,安南也好,都是联合国体系里磨出来的人,规矩、分寸、各方的底线都门儿清。他们不是最耀眼的,却是最不容易让谁觉得被冒犯的。

这样的人没有传奇,却能让卡住的齿轮重新咬合。僵持到了后半场,稀缺的从来不是"最优秀",而是"可接受"。

回头看努赛贝,履历几乎是照着这个逻辑量身裁的。她今年48岁,出身耶路撒冷一个延续多代的巴勒斯坦家族,会说希伯来语。

2013年至2024年,她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期间出任联大副主席、联合国妇女署执行局主席,阿联酋担任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期间,她两度出任轮值主席。十一年的纽约生涯,安理会的老面孔大概都和她在会场里交过手。

换句话说,她不是被请来讲故事的,是被请来干活的熟练工。她的主张也没有一句惊世骇俗:明确优先事项、加快决策、减少机构重复、强化结果问责,给一线人员更大的执行空间。

在竞选宣言里,她承认联合国正面临政治、合法性和运作上的危机。这些话不浪漫,却对路。我的看法是,这是故意的。

此刻的安理会不缺口号,缺的是让各方睡得着觉的人。一个能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候选人,在今天的联合国未必吃香;一个能让所有人说一句"勉强行"的候选人,才有机会走到终点。

海合会的集体站台,要放在这个背景下掂量。1981年5月25日,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阿曼、巴林六国元首宣布成立这个组织,今年恰好45岁,诞生在上一场秘书长僵局的同一年。

这个组织内部并不总是一团和气,六国能拿出同一个口径,本身就是资源。可是按《联合国宪章》,秘书长必须先由安理会推荐,再由联大任命。

地区背书只管把人送进场,真正的闸门攥在五常手里。站台的人再多,也代替不了那五把钥匙。她的包袱同样摆在桌面上。

美联社提到,阿联酋被外界指责支持苏丹的准军事力量,阿联酋方面否认;她本人还曾公开为阿联酋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辩护。英国《金融时报》援引外交官的话,称她是新入场者里知名度最高的一位,大概也是争议最大的一位。

同一个海湾背景,对不同的人是不同的颜色:它让她不隶属任何大国阵营,也让她被拿去和本国的地区政策逐条对账。阿联酋与美国关系密切,与安理会其他常任理事国也保持较稳固的联系。

这是筹码,也是她必须证明自己独立的理由。最难的是,同时让被她背景吸引的人和被她背景吓到的人,都放下戒备。变量最大的还是美国。

多家媒体报道,美方对此前的七名候选人都没有放行。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和俄罗斯代表涅边贾,都没有关上新人选的门。

美方公开强调要选"最合适的人",对地区轮换和性别优先则有所保留。我的解读是,一个握着否决权的国家不急着赢,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把标准一再抬高,让所有人都够不着线。

这样一来,遴选问的就不只是"选谁",还有"联合国往后按谁的节奏走"。对努赛贝来说,难题不是够不够好,而是眼下有没有人愿意先松手。

惯例在这里节节后退。按不成文的地区轮换,这个位置本该轮到拉美和加勒比,她的入场打乱了这种预期。

联合国成立81年,从没出过女秘书长,她的加入让女性候选人增加到四位。如果当选,她将是首位女性秘书长,也是继加利之后又一位阿拉伯世界出身的秘书长。

可轮换也罢,性别也罢,都是君子协定,否决权才是写进制度的硬规则。两者相撞,几乎没有悬念。再说眼下的进展。

原定10月23日的摸底投票,为了给阿联酋留出递交提名的时间而推迟。她已向政府请假,全力参选。

按多家媒体消息,她将在本周二的联大公开对话中接受成员国提问,之后安理会预计再进行一轮摸底。还有报道说,名单上还可能再添新面孔。

到10月26日,没有人拿到安理会的推荐,结局悬而未决。所以接下来该盯的,不是支持票有多少,而是三个细节。

第一,她手里会出现几张红票。如果是零,她就是这场僵局的出口;如果还是两张三张,她不过是又一个被验证过的名字。

第二,原来的领跑者会不会松动,红票会不会变成"无意见"。第三,五常里有没有人愿意把理由摆到桌面上。

红票厉害,在于它藏在暗处;有人肯说出顾虑,谈判才算真正开始。顾虑能说出口,就有商量的余地。

秘书长这个位置,没兵没票,权威全靠各方愿意让半步。所以走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锋利的那把刀,而是最不硌手的那块石头。

佩雷斯·德奎利亚尔如此,安南如此,努赛贝能不能如此,要看她接下来的每一次回答,能不能让五个盯着她的人觉得:这个人用得上,也放得下心。这当然有点遗憾,最优秀和最可接受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

可多边舞台的朴素逻辑就在这里:它不奖励孤勇,只奖励让别人安心的本事。一个人能站多高,有时看才华;能站多稳,要看有多少人愿意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