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我去沪上出差,住进小客栈,谁料就是这一晚,却让我弃了铁饭碗抓住了时代的风口,成为首富…
1991年我所在的宁安县纺织厂,是县里的支柱企业,全厂两千八百多人,从厂长到车间工人,没人觉得铁饭碗会有碎的一天。
每个月15号准时发工资,年底有两百块左右的奖金,生病有厂医室,结婚了厂里会分一间十平米的小平房,这就是我们那时候能想象到的最好生活。
可我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儿,总觉得不该就这么耗下去。
晚上躺在集体宿舍的木板床上,听着同屋老张的呼噜声,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股份制改革”“个体户”“万元户”的字眼,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涟漪。
老张醒着的时候,总笑我不安分:“海生,你就踏实点,咱们这铁饭碗,比农村种地强十倍,熬到退休还有退休金,瞎折腾啥?”
我不反驳,只是心里清楚,外面的世界,肯定在发生着我想象不到的变化。
这种感觉,在我接到厂里的出差任务时,达到了顶点。
厂里要往沪上的一家贸易公司送一批化纤布料样品,说是要谈长期供货合作,车间主任点名让我去,说我年轻,脑子活,能把事情办利落。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宁安县,第一次坐绿皮火车,第一次去传说中的沪上。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跑了整整18个小时,硬座的木板硌得屁股生疼,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河流和陌生的村庄,心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火车到站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沪上火车站的人多得出乎我的意料,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有人扛着大包小包,有人喊着找人,还有人举着写着地名的木牌,乱得却又透着一股生机。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布料样品和厂里给的500块差旅费,生怕被人流冲散,也怕钱和样品出什么差错。
走出火车站,扑面而来的风里,都带着和宁安县不一样的味道,不是农田的泥土味,也不是纺织厂的化纤味,是一种混杂着海水、饭菜和汽油的味道,陌生又诱人。
宽阔的街道上,自行车往来穿梭,偶尔能看到几辆小轿车驶过,路边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有卖服装的,有卖电器的,还有不少写着“个体户”字样的小摊,这一切,都和宁安县的冷清截然不同。
我按着厂里给的地址,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赶到了沪上的汇通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在一栋两层小楼里,刚成立不到一年,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沪上人,姓吴,说话语速快,带着浓浓的沪语口音,虽然客气,但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谈判很顺利,吴老板看了布料样品,对质量很满意,基本的供货价格、交货时间都谈妥了,只需要第二天再去签正式合同就行。
中午,吴老板要请我去附近的饭店吃饭,我推辞了,说想趁着有空,在沪上转一转,见识见识。
吴老板笑了笑,递给我一张名片:“小唐,你这年轻人,有想法。现在的沪上,变化一天一个样,到处都是机会,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兴奋,不是装出来的。
我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得厉害。
下午,我在汇通贸易公司附近转了转,看着路边的个体户忙前忙后,看着来往的人穿着时髦的衣服,看着橱窗里摆放的电视机、洗衣机,这些在宁安县难得一见的东西,在沪上竟然如此普遍。
我突然意识到,宁安县的平静,或许只是一种假象,而沪上的热闹,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模样。
傍晚六点多,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开始寻找住宿的地方。
厂里给的差旅费有限,每天的住宿预算不能超过20块,我在汇通贸易公司附近转了一圈,那些正规宾馆的价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最便宜的也要65块一晚,差不多是我大半个月的工资,根本住不起。
我沿着街边慢慢走,心里越来越着急,生怕找不到便宜的住宿,最后只能在火车站凑合一晚。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看到一条小巷口贴着一张泛黄的小广告,上面用毛笔写着:“青年旅社,干净整洁,每晚18元,可住两人,提供热水。”
这个价格,刚好在我的预算范围内,我赶紧按着广告上的地址,钻进了那条小巷。
小巷不宽,两边是低矮的老房子,青旅藏在小巷的尽头,是一间改造过的老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福安青旅”四个大字,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很普通。
我推开门走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桌子旁算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住店?”男人开口问道,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热情。
我点点头,连忙说道:“老板,我看到你贴的广告,想问一下,18块一晚的房间还有吗?我住两晚,明天还要去签合同。”
男人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还有一间,两人间,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后面要是再来人,就合住,不介意吧?”
我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能住就行。”
男人领着我走进房间,房间很小,摆着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暖水瓶,虽然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
“我姓赵,你叫我赵哥就行,”男人说道,“晚上十点后熄灯,不能大声喧哗,打水在门口的炉子上,吃饭可以去巷口的小饭馆,便宜实惠。”
我连忙应道:“好的赵哥,麻烦你了。”
赵哥走后,我放下帆布包,坐在床上,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有地方住了。
休息了一会儿,我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围着一张桌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我好奇地走过去,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听他们说话。
他们聊的,都是我似懂非懂的话题,什么“沪南小商品批发市场的货便宜,倒到内陆能赚一倍”,什么“服装尾货进价5块,卖12块都有人要”,还有人说“现在政策要变,个体户要迎来春天了”。
其中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说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正在给大家讲她从浙江来沪上收服装尾货的经历。
“我这趟来,收了两百件牛仔裤尾货,进价4块5一件,运回老家,10块一件,一出手就能赚一千多,比在厂里上班强多了。”女人笑着说道。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话:“我打算在沪南小商品批发市场租个摊位,专门卖小家电,现在沪上的电视机、录音机,内陆很多地方都买不到,差价大得很。”
我坐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原来,那些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个体户”“赚钱机会”,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就在眼前。
赵哥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看了我一眼:“你是来出差的?看你样子,不像做买卖的。”
我点点头:“赵哥,我是宁安县纺织厂的,来给沪上的贸易公司送布料样品,明天签合同,后天就回去。”
赵哥笑了笑:“宁安县?我去过一次,那边太偏了,机会少。你在厂里上班,月薪多少?”
“89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年底有奖金,还算稳定。”
赵哥摇了摇头:“稳定是稳定,但赚不到钱啊。你看院子里这些年轻人,都是来沪上找机会的,有的刚来没多久,就赚了不少钱。现在的时代,不是靠铁饭碗就能过日子的,得敢闯,敢试。”
我沉默了,赵哥的话,说到了我心里。
我想起了宁安县纺织厂的现状,虽然稳定,但厂里的设备越来越旧,订单也越来越少,只是大家都不愿意承认,还抱着铁饭碗不肯松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子里那些年轻人的话,赵哥的话,还有吴老板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能不能也留在沪上,找个机会,做点买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赶到汇通贸易公司,和吴老板签了正式合同。
签完合同,吴老板又和我聊了一会儿,问我有没有兴趣留在沪上发展,说他认识很多做纺织生意的人,能给我搭个桥。
我心里一动,连忙问道:“吴老板,我没做过生意,也没本钱,要是留在沪上,能做什么?”
吴老板想了想:“现在沪上的服装行业很火,你是纺织厂出来的,懂布料,你可以从服装厂收尾货,运到内陆去卖,投资小,风险也小,只要肯吃苦,肯定能赚钱。”
我把吴老板的话记在心里,谢过他之后,就回到了福安青旅。
回到青旅,院子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只有赵哥坐在门口算账。
我走过去,坐在赵哥身边,鼓起勇气说道:“赵哥,我想留在沪上做点买卖,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赵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倒是有勇气,不像有些年轻人,只敢想,不敢做。”
他放下算盘,继续说道:“你懂布料,就从服装尾货做起,风险小,入门快。沪南小商品批发市场旁边,有很多服装厂,每天都有尾货处理,价格很便宜,你收了之后,运到你老家宁安县,或者周边的县城去卖,肯定能赚钱。”
“可是,我没本钱,也不知道怎么收尾货,更不知道怎么运回去。”我有些为难地说道。
赵哥笑了笑:“本钱的话,你可以先少收一点,几百块就够了;收尾货的话,我认识几个服装厂的老板,可以带你去;运输的话,沪上有到宁安县的长途汽车,每天都有,运费也不贵。”
就在这时,昨天那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回来了,听到我们的对话,笑着走过来:“这位大哥,你想做服装尾货生意?我可以带你一起,我经常去收尾货,知道哪家的货好,价格又便宜。”
我连忙站起身,说道:“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大姐。”
“我姓林,叫林秀莲,浙江人,来沪上做尾货生意快一年了,”女人笑着说道,“我看你实在,愿意带你一把,咱们可以合伙,你懂布料,能分辨货的好坏,我懂渠道,咱们一起做,赚了钱平分。”
我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合作伙伴,连忙答应下来:“好,林姐,咱们一起做!”
赵哥也笑着说道:“这样最好,你们两个人合伙,互相有个照应,风险也能分摊。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是做长途运输的,姓马,运费能给你们便宜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运气太好了,原本只是来沪上出差,却意外找到了改变人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