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5日,内蒙古四子王旗着陆场。嫦娥六号返回器稳稳落地,带回了来自月球背面的样品。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从月球背面采样返回。月球背面始终背对地球,通信要靠中继卫星,着陆区地形复杂,难度远远超过正面。
在此之前,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做到过。这一次,嫦娥六号带回了1935.3克月球背面样品。
科学家们说,这些样品对研究月球的形成和演化,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这样的成就,很难用“从1到100”来概括。
可在欧美的一些舆论里,“中国只会模仿改进、不会原始创新”的说法,依然时常出现。这个说法到底有几分道理?要回答它,不妨先去看看一所很多人不太熟悉的大学。
一所从田野里长出来的大学
1956年,成都东郊,一所新学校开始筹建。它的老师和设备,来自交通大学、南京工学院、华南工学院三所高校的电讯工程专业。
三校的师生和仪器汇集到成都,组建了成都电讯工程学院。那时候,新中国的电子工业几乎是一片空白。
缺材料,缺设备,更缺人才。雷达、通信、电子元器件,这些今天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在当年都是要从零开始啃的硬骨头。
这所学校,就是为此而生的。建校没几年,1960年,它被列为全国重点高等学校;1961年,又被确定为国防工业院校之一。
1988年,学校更名为电子科技大学。此后,它相继进入“211工程”“985工程”建设行列,2017年入选“双一流”建设A类高校。
在教育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电子科大的“电子科学与技术”和“信息与通信工程”两个学科都拿到了A+,位居全国前列。几十年来,一代代电子科大人扎在电子信息领域,为国家培养了大批骨干人才。
今天我们用的手机、基站、卫星通信背后,有很多工程师都出自这样的学校。一所学校本身,就是中国电子工业“从0到1”的一个缩影。
还有一点常被忽略:电子科大这样的学校,培养的不只是科学家,还有大量工程师。很多“从0到1”的成果,最终要靠工程师把它变成能用、好用、用得起的产品。
如今,电子科大已经从当年的成都东郊,发展出清水河、沙河等多个校区,每年为国家输送大批电子信息领域的毕业生。很多毕业生走进了通信、芯片、航天、国防等行业,成了各自岗位上的骨干。
一个过时的老标签
“中国擅长从1到100,没有从0到1”,这个标签在欧美舆论里贴了很多年。客观地说,它曾经说对了一半。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的科技发展确实以追赶为主。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是很多行业走过的路。
这是后发国家的必经阶段,没有什么可回避的。日本、韩国当年也走过类似的路。
事实上,很多今天被视为创新强国的国家,都经历过类似的阶段。从模仿到创新,往往需要几十年的积累:人才要培养,资金要投入,产业要配套。
中国走过的,正是这样一条路。中国研发人员的总量,多年来稳居世界第一。
这么庞大的科研队伍,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小看的创新资源。可如果今天还拿这个标签看中国,就是偏见了。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显示,中国首次跻身全球前十。中国通过《专利合作条约》提交的国际专利申请量,已经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
一年前,中国在这份榜单上排在第11位。从十几名一步步往前挪,背后是持续多年的投入和积累。
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统计,2024年,中国通过《专利合作条约》提交的国际专利申请约7万件,继续位居全球首位。在一个个具体领域,中国也拿出了不少原创性成果。
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墨子号”,2016年发射,率先实现了千公里级的星地量子纠缠分发。嫦娥六号实现了人类首次月球背面采样返回。
特高压输电技术,中国从标准到工程都走在世界前列。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光伏等领域,中国企业的很多技术路线,也是自己探索出来的。
这些成果,很多都不是“照着别人做”能做出来的。2023年5月,国产大飞机C919完成商业首飞,中国人坐上了自己造的大型客机。
2025年初,国内企业发布的人工智能大模型以较低的训练成本达到很高的性能,引发全球科技界关注。这些例子说明,中国的创新正在从“跟跑”走向“并跑”,在一些领域开始“领跑”。
2020年,中国科学家构建的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问世,在特定问题上的求解速度,远超当时最快的超级计算机。这类成果,没有现成的路可以照着走。
再比如火星探测。2021年,天问一号探测器一次实现了绕火星、着陆、巡视三大目标,祝融号火星车在火星表面留下了中国的印记。第一次火星探测就“一步到位”,这在世界航天史上也不多见。
一种集体攻关的突破
还要看到,今天的“从0到1”,和过去不太一样了。很多人想象中的原始创新,是一个天才在实验室里灵光一现,像牛顿、爱因斯坦那样。
可在今天,很多重大突破,都是一群人长期攻关的结果。一款高端芯片的设计,要几十个团队、几年时间反复验证;一型新雷达的研发,要从材料、器件、算法到系统一步步打通;一次深空探测任务,更是成千上万人协同作战。
这恰恰是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协同发力的地方。电子科大这样的学校,就是创新链条上的一个个“节点”。
它们不一定天天上热搜,却在国家最需要的领域里,一年年培养人才、攻关技术,把实验室里的成果送进产业,送进装备。电子科大也很重视国际合作。
2013年,它和英国格拉斯哥大学合作创办了格拉斯哥学院,培养具有国际视野的电子信息人才。开放合作,同样是原始创新的重要条件。
当然,也要清醒地看到差距。在一些基础学科和关键核心技术上,中国和世界顶尖水平相比还有不小的距离,“卡脖子”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原始创新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宽容失败的环境。中国这些年持续加大基础研究投入,鼓励科研人员“坐冷板凳”,就是在为更多的“从0到1”打地基。
数据最有说服力。2024年,全国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投入超过3.6万亿元,投入强度达到2.68%;其中基础研究经费约2497亿元,占比6.91%。
基础研究投入一年比一年多,这是原始创新最重要的土壤。根扎得越深,树才能长得越高。
今天在基础研究上多投入一分,未来就可能多收获一项改变世界的成果。基础研究就像一棵树的根,平时看不见,却决定了树能长多高。
很多重大技术突破,追根溯源,都来自几十年前的基础研究。其实,“从1到100”和“从0到1”从来不是对立的。
能把一项技术做大做强、做到全球领先,本身就是了不起的能力;在此基础上不断开拓新领域,把更多的“第一次”变成现实,中国正在走出一条自己的创新之路。你觉得,中国下一个“从0到1”的突破,最可能出现在哪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