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伊朗情报部门曝出了一件让整个中东情报界都沉默了很久的事情。
伊朗曾经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任务只有一个:反制摩萨德在伊朗境内的间谍活动,找出渗透进来的以色列特工,清除掉他们。
然后这个部门的负责人被查出来,他本人就是摩萨德的间谍。

同期被曝光的,还有约20名伊朗特工长期以双面间谍身份向摩萨德提供情报。
这件事的荒诞程度,远超任何一部谍战电影能够呈现的尺度。但它精确地描述了伊朗在与摩萨德的这场长期博弈中所处的处境——你以为你在猎人的位置上,其实你早就是猎物。
摩萨德的架构是什么样的?以色列的情报体系由三个独立部门构成。

摩萨德负责海外情报收集、秘密行动和反恐,是对外的。阿曼是以色列军事情报局,隶属于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部,负责战场情报和军事侦察,总参谋部旗下还有一个代号"野小子"的特种侦察营。新贝特是以色列安全局,负责国内安全和反情报工作,是对内的。
三个部门分工清晰,但在具体行动中往往深度协同。

摩萨德内部有几个功能部门值得专门介绍。
斯莫特是摩萨德最大的部门,核心任务是在目标国境内招募和管理特工。
斯莫特在伊朗的布局已经持续了超过二十年,重点是招募伊朗本地人作为外籍特工,这些人能够长期潜伏,获取从内部才能接触到的情报。

凯撒利亚是专门执行定点清除任务的部门,下辖一个叫基顿的精英暗杀单位。基顿在希伯来语里的意思是刺刀或者标枪,成员需要在摩萨德训练基地接受至少两年的专项培训。
还有一个代号彩虹的部门,负责电子战和网络行动,后面会讲到它和美国国安局合作的那个项目。

摩萨德另外维持着一个庞大的非正式情报网络,成员被称为说情者,通常不是以色列公民,据称仅英国境内就有约4000名,美国境内约16000名。
这些人提供各类支援,包括后勤、掩护、技术协助,以及在特定场合充当行动执行者。
哈梅内伊的垃圾处理方式,摩萨德都有记录要理解摩萨德人力情报的渗透深度,有一组细节比任何概括性描述都更能说明问题。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在针对伊朗最高精神领袖哈梅内伊的情报收集工作中,摩萨德建立的档案包括:他的多处住所位置、不同时期的藏身地、日常出行时间和路线、安保人员的姓名和轮班规律、食物供应方式,以及垃圾处理方式。

垃圾处理方式这个细节,需要停下来理解一下。情报机构关注一个目标的垃圾,原因是垃圾里包含的信息量超乎想象——用过的文件碎片、包装标签、药品容器、日程安排的痕迹。
能够准确掌握一个被严密保护的高价值目标的垃圾如何处理、由谁处理、处理到哪里,意味着情报渗透已经深入到了目标最私密的日常生活层面。

2026年2月代号"狮吼行动"发动之前,摩萨德还做了一件很少被提到的事:入侵德黑兰的交通监控摄像头系统,实时追踪哈梅内伊安保车队的动向,并利用停车位置和车牌信息,通过算法还原出哈梅内伊精确到分钟的当日日程安排。

行动开始前,附近12个通信基站被摩萨德破坏,目的是阻止安保团队在空袭开始后接收预警信息。
数十年人力情报积累,最终在一个精确计算过的时间窗口里,以外科手术的方式收场。
炸弹提前两个月安放,爆炸威力精确控制在一个卧室2024年7月31日,哈马斯最高领导人汉尼亚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遭暗杀身亡。

他当时住在伊斯兰革命卫队直属宾馆,这是伊朗警卫级别最高的设施之一,专门接待国家级重要访客。
伊斯兰革命卫队随后展开调查,结论令所有人不安:一枚重约7公斤的高爆炸弹,在哈尼亚入住前大约两个月,就已经被安放在那个房间里。

这意味着在哈尼亚本人还没有接到出席伊朗总统就职典礼邀请的时候,或者至少在他还没有确认入住这家宾馆的时候,这枚炸弹已经在等他了。摩萨德提前两个月就知道他会入住哪个房间,知道他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那里。
更精细的地方在于炸弹的爆炸当量控制。

爆炸威力被精确限定在哈尼亚的卧室范围内,住在隔壁房间的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领导人纳哈拉赫,完全没有受伤。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毫发无损。
这种精度背后,是爆炸物设计和引爆时机经过极其精确计算的结果,在不影响毗邻目标的前提下,完成对特定目标的消灭。

伊朗事后逮捕了20多名情报官员,但参与安放炸弹的特工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伊朗。
当间谍战进入了一个不需要人进去的领域摩萨德的行动范围并不局限于物理世界。

2007年,摩萨德旗下负责电子战的彩虹部门,与美国国家安全局联合研发了一种计算机病毒,代号"震网"。
震网的设计目标非常具体:伊朗纳坦兹核设施用于铀浓缩的离心机控制系统。

病毒的植入方式同样具体,摩萨德通过斯莫特部门招募了一名获得纳坦兹设施进入许可的欧洲工程师。
由这名工程师将震网通过物理介质带入气隙隔离的设施内部,于2007年7月10日成功植入984台离心机的控制系统。

震网的运作方式颇为精巧。它会控制离心机反复进行不规律的加速和减速,同时干扰操作员的监控画面,让控制室的显示屏显示一切正常。离心机在操作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因长期过载运转而逐渐损毁报废。
伊朗技术人员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出了问题,在更长时间之后才找到了病毒本身。这场行动让伊朗的铀浓缩计划推迟了将近一年。

震网是历史上第一款被证实用于军事目的的网络武器。它的存在说明了情报战的边界在哪里延伸:既然可以让一名工程师把病毒带进去,物理渗透和数字打击之间的界限就已经模糊了。

斯莫特负责找到那个人,彩虹负责造出那个工具,两个部门的协同完成了一次在技术上完全不同于传统特工行动的打击。
摩萨德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它能杀掉谁回到最开始那件事,伊朗专门成立来反制摩萨德的部门,负责人是摩萨德间谍。
这个事实揭示的问题,比任何一次暗杀行动都更深层:当一个情报系统被渗透到这种程度,它无法信任自己内部的任何一个节点。

每一次内部会议都可能被监听,每一个可信的同僚都可能是另一方的资产,每一次反制行动都可能在设计阶段就已经被对方掌握。
这种处境,在情报学上有一个专门的描述:对手已经进入了你的决策循环内部。
摩萨德在伊朗境内维持的那张人力情报网络,意味着伊朗高层的每一个重要决策,都可能在执行之前就已经出现在特拉维夫的某张办公桌上。

反制措施同样如此——你用来反制他们的方法,可能已经被他们的人报告回去了。
力量上的差距或许还可以用资源来弥补,但信任结构的根本性崩塌,没有任何预算能够修复。
哈梅内伊统治伊朗超过三十年,建立了庞大的安全和情报体系,把保护最高领袖的安全视为整个体系最核心的任务。

然后他死于一次精确到分钟的空袭,而那次空袭所依赖的情报,来自于一张已经在他身边存在了几十年的网络。
摩萨德最可怕的能力,是让对手在很长时间里都感觉不到这张网的存在。等到感觉到了,往往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