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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景区的灯光好看,古装高空吊环表演,看着仙气飘飘,很多游客愿意留下来等这一场。谁也没想到,广州岭南印象园这场中秋新增的“天女散花宫灯秀”,会出现让人揪心的意外。网上流传的现场视频,记录下吊环脱手的那一刻,也把高空演艺项目的安全问题,重新摆到所有人面前。
事情发生在9月26日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是当天的第二场宫灯秀演出。现场有不少游客围着观看,高高的宫灯吊在半空,吊环悬在宫灯正下方,女演员穿着古装,在吊环上做翻转的特技动作。按照节目设计,这个翻转动作完成之后,演员要稳稳抓牢吊环继续表演。但就在翻身的一瞬间,手没能扣住吊环,整个人从大约三四米的高度掉了下来,直接落在表演场地的地面上。
视频里能听见现场观众的惊呼。演员落地之后躺在地上,没办法自己起身。现场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情况,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把女演员送去医院救治。有在现场帮忙的目击者说,万幸她不是头部先落地,是臀部先接触地面,降低了致命的风险,但受伤依然很重,初步诊断是骨折,后续需要做手术。番禺区应急管理局之后对外回应,演员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事故的详细原因还在调查当中。景区这边已经把这个宫灯秀节目紧急叫停,不再继续演出,其他不受影响的表演照常进行。
网上消息传得很快,各种各样的说法跟着冒出来。有人说,是威亚绳子断了;也有人猜测吊环本身焊接开裂,道具质量出了问题。这里要先说清楚,现在官方调查结论还没有对外发布,我们不能直接下定论。视频只能看到“脱手坠落”这个结果,单凭画面,没办法分清到底是演员手部打滑、动作失误,还是吊环的固定结构、悬挂系统存在隐患。
很多普通观众心里会有一个疑问:这种高空杂技,是不是本来就不能加保护绳?加了绳子,画面不好看,破坏“天女散花”这种古风表演的氛围感,所以很多景区的夜间特技演出干脆去掉防护。不少人看表演的时候,默认“杂技就是要无保护才够精彩”。这个想法,其实是最大的误区。
我也找了一些业内的说法和国家的演出标准。国标GB/T 36729—2018《演出安全》从2019年4月开始实施,里面明确提到,高危杂技演出要有风险预案,要有防坠落防护措施,装台、演出、拆台全程,要有专职安全员盯着危险源。专业杂技院团的高空项目,哪怕观众看不见,也会设置双重防护。要么是隐蔽式的保险绳,不挡镜头、不破坏视觉效果;要么在演员正下方铺缓冲垫、搭安全网。行里有句话,离地两米以上就算高处作业,训练的时候,保护措施一个都不能少。训练阶段带保护反复打磨,等到正式上台,才有可能在视觉上呈现“无防护”的样子,但是视觉上看不见防护,不等于没有防护预案和兜底设施。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混淆的点:“观众看不到保护绳”≠主办方可以取消所有安全兜底。很多成熟的空中绸吊、吊环节目,会把保险索藏在服饰、宫灯布景里面,角度设计好了,台下游客肉眼很难发现,但是一旦失手,保险索会立刻拉住演员。就算不使用身上的保险绳,坠落区域也必须有符合承重标准的缓冲设施,而不是硬邦邦的地面。三四米看着不算特别高,很多人觉得“不算很高,摔一下不至于要命”,这个想法其实低估了坠落的冲击力。
我们可以简单算一笔常识账。成年人从3米多的高度坠落,落地瞬间冲击力会放大很多倍。头部、颈椎着地,大概率会造成不可逆的重伤甚至死亡;就算是臀部、腿部先落地,也容易出现骨盆、髋骨、小腿的粉碎性骨折,神经、血管也可能受损,后期康复周期很长,有的人留下长期疼痛、行动受限的后遗症。大家平时在工地、装修现场,经常听到“两米就是高处作业”,需要安全带,这套逻辑放到演出行业是一样的,高度不是判断风险大小的唯一标准,只要存在坠落可能性,风险就客观存在。
这次出事的节目,是景区中秋临时新增的特供节目,不是常年固定排练、长期上演的成熟剧目。这一点,也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地方。节假日是文旅景区客流高峰,为了吸引游客、提升夜游吸引力,很多地方会快速上新各类空中特技、古风吊环、飞天绸吊表演。节目创意很好,国风氛围感确实容易出圈,短视频传播之后,能给景区带来流量。但是上新速度快,有时候配套的安全流程跟不上创意的节奏。
一个高空特技节目,从构思到正式演出,有一整套流程。首先是道具设计,吊环、悬挂宫灯的吊点、钢丝绳、挂钩,每一处都要算承重。不是能吊起来就合格,安全系数要留足余量,就算加上演员做动作产生的晃动、惯性拉扯,结构也不能失效。其次是安装验收,临时搭建的高空装置,不能随便找工人挂上去就完事,要专人做荷载测试,反复晃动测试,检查焊接点、卡扣、锁具有没有松动。然后是演员磨合,新节目动作、节奏、悬挂高度、现场灯光,都要多次彩排。夜间演出还有额外的麻烦,灯光会晃眼睛,场地人多嘈杂,地面噪音大,演员在空中,视线、听觉都会受影响,彩排次数不够,失误概率会明显上升。最后是现场应急,安全员站位、急救物资、120的进场通道,都要提前安排好。
一旦赶档期、赶节假日热度,很容易出现“节目先上,安全细节往后放”。有的演出外包给第三方演艺团队,景区是甲方,负责场地;表演团队负责演员和道具。两方责任边界如果写得模糊,出事之后就会互相推诿。谁负责定期检查吊具?谁负责确认演员有没有培训资质?谁来准备缓冲防护垫?这些问题,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很少有人去追问,直到意外发生,才暴露出来。
还有一个大家关心的法律问题。有人会说,演员做的就是特技工作,知道有危险,属于自愿冒险,出事自己承担。这个说法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民法典》里面确实有自甘风险的相关规定,但这个规则有明确前提:组织者已经尽到全部安全保障义务,风险是项目本身固有的、无法完全消除的风险,而不是主办方省略防护、简化流程带来的额外风险。景区作为经营性公共场所,演出承办单位,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用“演员自愿表演”来免除责任。
按照《安全生产法》和《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高危演出要落实安全教育培训,演员要具备对应项目的实操能力,演出单位要制定安全方案,落实防护措施。如果经过调查确认,防护设施缺失、设备没有检验、没有安排安全员巡检,属于没有尽到安全责任,相关单位就要承担对应的赔偿,监管部门还可以依法做出处罚。只有查清事故的直接诱因,分清道具、管理、操作不同环节的责任,结论才能让人信服,而不是靠网上的猜测。
这件事也让很多人开始关注杂技演员这个群体。我们在短视频、夜游现场看到的飞天表演,画面很美,但是很少有人看到背后日复一日的训练。吊环、绸吊演员,需要长期练力量、练核心、练抓握。吊环这个动作,特别考验手部力量,手上会起很厚的茧,长时间维持悬空姿态,手臂、肩背持续承受身体全部重量。就算是技术熟练的老演员,也会有体力下滑、手心出汗打滑、动作节奏出错的时候,人的状态永远存在不确定性。再熟练的演员,也没办法保证每一次翻转、每一次抓环都百分之百不出错。
行业里有一个共识:演员的技术再高,也不能把安全全部押在“手抓得住”上面。人的状态会变,可能疲劳、紧张、出汗,可能灯光干扰视线,这些都是不可完全排除的变量。技术是第一道防线,防护装备、缓冲设施,是第二道、第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失守的时候,后面的防线要能接住风险。把所有安全希望,全部寄托在演员临场发挥上,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安排。
现在文旅夜游越来越火,国风飞天类的演出越来越多,已经成了很多景区引流的标配。很多游客愿意买票、排队,就是冲着这种沉浸式国风场面。文旅融合本身是好事,传统文化通过特技表演的形式展示出来,能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传统元素。但流量和热度,不能凌驾于安全之上。好看的节目,前提是安全的节目。吸引游客,不能靠“赌演员不出意外”的惊险感。
监管层面,也需要对这类临时新增的高空演艺项目加强把关。常年固定演出的成熟剧目,经过反复检验,相对可控;节假日临时引进、短期上演的特技节目,更容易出现监管盲区。临时搭建的悬挂装置,是不是需要额外报备?道具进场之后,谁来核验安全条件?外包演出团队的资质、演员的培训记录,要不要核查?这些流程如果能落到实处,就能提前筛掉一部分隐患。
普通游客在出门游玩看这类高空表演的时候,也可以多一点安全意识,不是说不让看,而是不要盲目追捧“无保护高空特技”。很多短视频标题喜欢写“无威亚、纯徒手、全程没有保护”,把去掉防护当成卖点,吸引大家点赞转发。这种导向其实不太合适。真正高水平的杂技,厉害的地方是扎实的基本功、流畅的艺术表达,而不是刻意拿掉保护措施,制造紧张刺激感。我们欣赏杂技,欣赏的是台上千锤百炼的技艺,不是赌运气式的冒险。
如果以后大家到景区看空中特技演出,也可以简单留意一下:演员下方有没有缓冲垫或者安全网?有没有安全员站在能第一时间处置的位置?如果看到明显高空项目,光秃秃硬地面,没有任何兜底防护,也可以向景区或者文旅部门反映情况。我们不是要否定杂技艺术,而是希望所有精彩的表演,不用拿演员的身体当赌注。
回到广州这起事件本身,目前最重要的,是希望受伤的女演员能够顺利完成手术,后续康复顺利,少留下后遗症。一次意外,对一个年轻演员来说,不只是骨折疼痛,还有漫长的康复,甚至可能影响以后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表演行业。同时我们也要耐心等官方的完整调查通报,不传播没有证实的猜测,不转发过于血腥的现场视频,不去指责演员。在没有明确结论之前,不能直接认定是演员失误,所有责任的划分,都要等调查之后再下判断。
这件事给整个文旅行业提了醒:夜游经济、国风演出,创新可以大胆,安全不能简化。景区、演出承接方、道具制作人员、安全员,每一环都不能缺位。精彩的表演,值得被看见,但演员的生命健康,永远排在第一位。再好的视觉效果,再火爆的流量,都不值得用意外的代价去换。杂技艺术传承这么多年,一直讲究“险中求稳”,“险”是表演呈现出来的效果,“稳”藏在背后无数的防护、检查、预案里面,二者不能割裂。
我们喜欢看国风宫灯下的飞天吊环,是向往那种古典的美感。这种美感,不该伴随着风险悬在半空。希望这次事件之后,更多景区和演出团队重新梳理高空演出的安全流程,把防护的底线扎牢,让演员能够安心上台,让台下的观众安心欣赏,而不是在提心吊胆当中看表演。
一个好的文旅项目,应该兼顾观赏性和安全性,热度可以追求,但底线不能退让。
话题讨论:你看过这种景区高空吊环飞天表演吗?你觉得这类国风特技,为了画面效果,能不能取消安全绳?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也欢迎点个关注,后续持续跟进官方调查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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