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藏了爷爷的显赫身份去支教,却被村里的恶霸盯上了。
上课,生活中骚扰不断,更散播谣言我是他的“未婚妻”。
在他要强娶时,几辆军车开进村里。
“我来接我孙女,她人在哪?”来者嗓音浑厚低沉。
如此大阵仗,所有人都看傻了。

01
1986年,我被派遣到贵省的一个小山村。
八千山重山里,连路都没有。
更不要说像模像样的学校,三间还算能看的土坯房便是石鸽子小学了。
“哟,女老师?稀罕啊!”
我抬起头,房顶上站着个叼着烟,带着手表的男人。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上下刮着我的身体,最后停在脸上,吐了口烟圈,“城里的女娃子。”
领着我过来的村长黑着脸赶走他,“你赶紧走,这里是学校!”
男人跳下房顶,对村长的呵斥不以为然,自顾自走到我跟前,“急啥啊!咱们村有些年没来老师了,你叫啥?”
我没有接话,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
男人见状,露出黄牙,一股混着烟臭味和口臭的恶心气味散出,“还挺傲!我叫李建,老师你叫我建哥哥就成,以后在村里我罩着你!”
他伸手就要去抢行李箱。
我冷着脸躲开,“不麻烦李同志了。”
李建笑起来,“不麻烦!”
他又要和我抢箱子,“这屋子晚上漏风,你一个城里姑娘住得惯?要不,住我家去?我家的炕可暖和了。”
村长急忙又从李建手里抢过箱子,“李建,你再胡来,我告诉你爸去!”
搬出了他爸,李建停下了动作。
他直勾勾盯着我,“行。”
村长带着我进了房子。
我知道李建还没走,他的目光像是一个毒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后背。
村长压低声音,“他是村里的地头蛇,沈老师你别招惹他。”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村长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我收拾好行李,把爷爷的照片立在唯一的木桌上……他穿着五十年代的旧军装,胸前没勋章,但腰杆笔直。
风把窗户吹得噗噗响,吵得人睡不着。
半夜,我躺在炕上,这才迷迷糊糊的合上眼。
风似乎又大了,将屋门都吹得动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有人!?

02
门闩被轻轻拨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放大了一百倍。
我屏住呼吸,手摸向枕下的小军刀……离家前爷爷给的:“山里蛇多,防身用。”
现在我知道了,他要防的不是蛇。
竹签从门缝底下伸进来,一点点往上挑门闩。
挑一下,停一下,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我抓起搪瓷缸子,用尽全力砸在门上!
“哐当……!”
竹签猛地缩回去。
片刻,脚步声嘻嘻索索的走远了。
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刀把硌得生疼。
来石鸽子村的第一晚,我睁眼到天亮,洗了把脸才去开了学校的大门。
……
第一堂课,只有十来个孩子,几岁的都有,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在山村,十岁以上的孩子已经可以干农活了。
我开始给他们上课,教他们写字。
窗外突然传来口哨声。
我抬头,看见李建趴在窗台上,正朝我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抽烟的动作,眼睛却盯着我的衣领。
我撇开眼,没有继续看他。
下课铃是块生铁,周婆婆用锤子敲响。
她是村长请来照顾学校的‘主任’,六十多岁,管着学校的卫生、饭堂。
她佝偻着身,给我端来一碗红薯粥:“沈老师,将就吃。”
粥有些馊味,我咽不下去,将碗放下。
周婆婆见状叹了口气:“老李家的粮仓前天漏雨,这是淘出来的。他家管着村小学的口粮。”
我心念一动,“老李家?”
周婆婆看一眼窗外,道,“村东头青砖房那家,他家老大就是你见过的李建,几年前李建的爹李四救过公社书记的命,在石鸽子村,李四说的话,比村支书管用。”
我心沉了一沉。
吃了午饭,我继续在黑板上教学生认字。
粉笔是公社配发的,硬的像石头,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写着写着,我突然听到一阵粗喘声,我低头……
黑板下方的墙壁上破了一个小洞。
一只浑浊的眼睛正贴在洞口看着我的小腹。
胃里猛地翻起一股恶心。
我抓起一旁的充当教棍的树枝,猛地戳进洞里。
外面传来李建的大骂声,“我艹!”
我冲出门,李建脸站在学校门口,左眼角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流了小半张脸。
他阴狠的看我,“我们走着瞧!”

03
李建的伤没好,但他换了种方式来学校。
他找了人来跟着我,盯着我。
我晚上不敢睡觉。
白天也变得神经兮兮。
他伤好后,才出现在学校里,他将孩子们赶出教室,坐在课桌上,翘着二郎腿看我。
指着眼角的伤疤,“沈老师,这得算在你头上。”
我看着他,转身要离开,“不要脸的东西!”
李建咧嘴,“我有个弟弟,我和我爹想给他找个女人生个儿子。我看上你了。”
“你要是个懂事的,就乖乖应了。要是不懂事……”他顿了顿,“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兽。野兽饿极了,是要吃人的。”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威胁我?”
“我这是在讲道理。”他咧嘴笑,“在石鸽子村,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李建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心里。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课堂上讲错了三次题,把“日”字写成了“目”,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我,不敢指正。
下课铃响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如珠小声说:“老师,你写错了。”
我愣了愣,看着黑板上那个错误的字,心里一阵发慌。
“对不起。”我擦掉字,重新写过,“老师今天不太舒服。”
孩子们懂事地点头,收拾书包时动作都轻轻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如珠最后一个离开的。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突然道,“沈老师,我好好学习,是不是也可以去大城市?”
我点点头,“对。”
她的笑容很灿烂,“嗯,我要考出去,去找王老师!”
她蹦蹦跳跳离开了。
我知道王老师,几年前来这里支教的最后一个老师。
支教一年后回了老家。
夕阳从破窗户斜射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讲台前坐了许久,直到周婆婆来叫我吃饭。
晚饭还是红薯粥,但今天的粥更稀了,能照见人影。
周婆婆把碗推到我面前,自己坐在门槛上,掏出那个从不点燃的烟袋,放在鼻子下闻着。
老人的嗓音呕哑难听,“你要嫁给李建了?”
04
我猛得抬头看她,十分厌恶的说,“我没有。”
周婆婆也不看我,“村里的人都知道。”
她讥笑一声,“李建现在二十多了,吃饭要人喂,拉屎要人擦,整天流着口水在村里转悠,见着女人就傻笑。”
我厌恶皱眉。
她吐出一口烟气,“沈老师,你不该来的。”
我没有说话,想起课堂上孩子们的脸,一口稀粥辣嗓子。
夜幕完全降下来,山里起了风,把窗户纸吹得噗噗响。
周婆婆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
“今晚,”她盯着我的眼睛,“把门顶死。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李建要做什么?”
周婆婆的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佝偻着背消失在夜色里。
布包里是三块玉米饼,还温着。
我捏着饼,站在黑暗里,突然觉得手里的重量沉得可怕……
这不是食物,是某种嘱托,某种用沉默传递的警告。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我把屋里唯一的桌子拖到门后,又在桌上压了两块从墙角翻出来的青砖。
小军刀放在枕边,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凌晨两点左右,外面传来动静。
起初是脚步声,杂乱,拖沓,像喝醉了酒的人在游荡。
接着是压低的笑声,粗俗的脏话,还有石头砸在土墙上的闷响。
他们在学校院子里转悠,有人踢翻了水桶,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老师……”李建拖着长音喊,声音里带着戏谑,“开开门啊……我们来接你入洞房了……”
我屏住呼吸,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们在外面闹了十几分钟,见我没反应,开始撞门。
第一下很轻,像试探;第二下重了,门板发出呻吟;第三下,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开门!老二等着入洞房呢!”有人哄笑。
“急什么,反正跑不了。”李建的声音很近,好像就贴在门缝上,“沈老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开门,咱们好好说。要是让我们撞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提高声音,“李建,强迫妇女是要枪毙的!”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建笑了,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给脸不要脸。给我撞!”
更重的撞击声传来。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开始出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