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沈泽爱我入骨,他是我的救赎。
可后来他却为苏婉将我送入地狱。
他说:「苏隽,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犯错。」
即便错的人,明明不是我。
所有人都知道沈泽爱我入骨,他是我的救赎。
可后来他却为苏婉将我送入地狱。
他说:「苏隽,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犯错。」
即便错的人,明明不是我。
1
苏婉又住院了,我妈又让我去医院给她赔罪道歉。
我没有权利拒绝。
这种情况从小到大发生过无数次,每一次我妈都会对我说:「你在娘胎里抢了你姐的营养,所以你姐才从小就身体羸弱,你不该惹你姐生气,苏隽,这是你欠你姐的。」
可这一次我不愿意了。
结果未婚夫沈泽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苏隽,那是你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沈泽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我的脸颊很快肿痛起来,我很想问问他,苏婉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发病」,导致订婚取消的时候,她有没有良心?
可是到最后,这句话也没能问出来。
我冷冷看向沈泽,无比坚定地对他说:「沈泽,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因为苏婉在订婚宴上「发病」,我恳求沈泽完成订婚仪式再送苏婉去医院,苏婉就又生气了,气到下不来病床。
在我前二十八年的人生里,苏婉因为抢我的玩具我不给,爸妈多夸了我一句,邻居羡慕我学习好又懂事……很多时候,苏婉都会生气,气到「发病」。
然后我爸妈就会逼着我给苏婉道歉。
就因为她总是生病,她身体虚弱,我就要永永远远退让低头。
爸妈明知道很多时候都是苏婉在无理取闹,一开始还会对我心怀愧疚,到最后却都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指责,无数次对我洗脑,说我就是欠苏婉,一辈子都还不清。
从前我对这个家还抱有一丝期待,但二十八年过去了,如今我对父母已经彻底失望。
我说要跟沈泽分开的时候,不仅沈泽,就连我爸妈都觉得诧异。
明明在他们的印象中,就像苏婉说得那样,我是拼尽一切抢了苏婉的联姻对象,好不容易才将沈泽抢到手里。
我怎么肯轻言放手?
「苏隽,你不要闹了,过段时间我们重新举办订婚仪式,该有的我都会补给你,你现在最好赶快去医院跟你姐道歉。」
沈泽没有当真,不耐烦地催促我。
「苏隽,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儿,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好?你抢了你姐的未婚夫,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你想气死你姐吗?」
我妈气红了眼,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似乎恨极了我。
我妈大概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差点儿跪在地上求着我跟沈家联姻,而苏婉是怎么因为身体病弱被沈家婉言拒绝的。
沈泽可能也忘了,当初是他自己找到我,言之凿凿地对我说:「苏隽,我就是为你而来。」
没关系,我会让他们都想起来的。

2
我提着行李箱搬出去的时候,我爸妈冷眼旁观。
「苏隽,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苏家的大门不会为你永远敞开。」
我当然知道。
苏家的大门只为苏婉敞开,而我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我踏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他们或许已经在心底里想好,等我在外面混不下去,哭着向他们求饶的时候,他们该如何如何羞辱我。
可没等到我向他们求饶,第二天我妈的电话就急吼吼地打了过来。
「苏隽,你给我滚回来……嘟嘟!」
我直接挂了电话。
态度不好,重新打吧。
电话再接通,更加怒火中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我想我妈估计学不会心平气和地跟我讲话。
于是我再次挂断并拉黑了这个号码。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我爸妈站在门外一脸怒气,我丝毫不感到意外。
「苏隽,谁准你辞职的?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面对爸妈的质问,我摊开手:「我有权利辞职,没发的工资我不要了,至于公司,那是你们的公司,又不是我的。」
我在苏家的公司里面一步一步升到总经理,一步步把公司做大,我并不想毁掉公司,辞职之前我已经给安排好副总近期工作,如果我爸有心,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我安排好一切才突然辞职,只不过不想跟我爸妈过多纠缠。
但我爸妈似乎根本没了解过公司的现状,一发现我辞职就马上过来兴师问罪。
只是,他们不明白,我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爸妈磨破了嘴皮子,到最后我爸气得脸色铁青。
「苏隽,苏家给你的,我们都可以收回来,你最好不要后悔。」
说完摔门而去,我妈走之前有些怜悯地看向我:「你爸生气了,我也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我爸妈的动作很快,接下来两天,我不断地收到银行卡被冻结,房产被收回的通知。
就连相熟的同行都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我爸妈对外称我违背职业道德,被公司辞退永不录用,声明中明里暗里贬低我,暗示别家公司不要接收我。
我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一丝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或许早就麻木了。
他们对苏婉有多温柔,对我就有多残酷。
现在我无比庆幸,当初加入苏氏工作的时候,没有听我爸妈的,不要工资免费打工。
正是用这几年的工资,我置办下现在居住的这套房产。
否则我可能真的要沦落街头。
我爸妈跟我僵持着等我低头,可他们有耐心,沈泽的爸妈却坐不住了。
3
「阿姨,我知道您很喜欢我,我也很想做您的儿媳,可沈家的传家玉镯沈泽是亲手戴在了苏婉手上的,沈泽没看上我,您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压着他娶我不是?」
「阿姨,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沈泽和苏婉处得好好的,我横插一脚岂不是破坏别人感情?」
我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将沈泽的妈妈打发了,沈妈妈最后讪讪地离开我家。
沈泽跟苏婉暧昧的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都不说沈泽一句,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我虽然能力出众,可苏婉在苏家受宠,沈家是既想又想。
只是从前我对我爸妈,对沈泽百依百顺,但现在我不想继续了。
我不信沈妈妈舍得放任自己的宝贝儿子娶苏婉。
果然,没过几天,沈泽终于出面了。
他找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苏隽,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说我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善良纯真的苏隽了。
他说我现在心机深沉,不可理喻,满心都在算计。
「你以为你这样大家就会喜欢你吗?你错了,你永远比不上你姐姐。」
沈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厌恶,他说苏婉善良大方,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可明明一开始是他先招惹我的。
我妈求着我联姻的时候,我一直没答应,前二十年无人爱我,后半生我只想找一个真心疼爱我的人共度余生。
是沈泽自己坚定地走到我身边,是他笑容温暖,坚定地牵起我的手,对我说,我就要你。
一开始我们之间极尽美好,相亲后我们低调地谈了五年,后来打算结婚我才笃定地把沈泽带回家给父母看。
但仅仅两个月,沈泽的一颗心就完全偏向了苏婉。
那时他名义上还是我的男朋友。
我有时候真想问问沈泽,我们的那五年算什么?
可我每次看着对我满眼嫌恶的沈泽,都觉得心中冰凉,根本说不出话来。
物是人非,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我早就失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沈泽了。
我望着沈泽,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里已经真真切切的没有丝毫对我的爱意了。
他说:「苏隽,你不用费尽心机挽回我,你就算讨好了我妈,我也不会再喜欢你,就算我妈不喜欢你姐姐,我心底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他说:「苏隽,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妈妈大概让苏婉很难堪,以至于一向温润柔和的沈泽这么口不择言,我从未见过沈泽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微笑着打断他:「沈泽,我下周出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泽只惊讶了一瞬,旋即皱眉道:「苏隽,我说过了,你耍这些花招没用的……」
我接着说:「我已经办好了签证和护照,机票也定好了。」
沈泽这才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脸色非常难看:「你想逃跑?欠你姐的,你都还了吗?」
我问他:「我欠苏婉什么?你们说我抢了她未婚夫,现在我把你还给她不够吗?」
沈泽还想说什么,我继续道:「可是沈泽,真的是我抢了苏婉的未婚夫吗?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追的我?」
「现在我永远离开你们的生活,你不高兴吗?」
沈泽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或许是我看错了,这一刻他神情阴冷得像寒冬的冰雪。
「那你姐因为你从小身体病弱,你拿什么还?」
我定定地盯住他。
「我从小无父无母,还不够吗?」

4
沈泽是清楚我在家里的处境的。
我答应跟沈泽交往是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那段时间我住在外面的酒店,那晚一开门,沈泽就站在门外捧着生日蛋糕,微笑地注视着我。
「苏隽,生日快乐。」
那晚烛光摇曳,沈泽捧着生日蛋糕一脸坦露无疑的真诚。
他说:「苏隽,我知道你家里姐姐更受宠,可我在人群中一眼几句看到的人是你,你就像暗室里的明珠,莹莹发光,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你看一看我吧,我不喝酒不抽烟,没有不良嗜好,性格温和,在外面风评还算不错,如果你注定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苏隽,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那一刻,我的眼眶微微发热。
在此之前,只要我跟苏婉一同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苏婉身上。
苏婉弹钢琴时优雅迷人,苏婉翩翩起舞时如同月下精灵,她多才多艺美丽大方,而我从小笨手笨脚,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厨艺和编织,但在这个圈子里没人需要这些。
整个青春时期,我晦暗沉默得如同黑暗中的影子,没有人注意到我。
可沈泽说这话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一束炽热的光照在了我的身上,它独属于我,温和又坚定。
我答应跟沈泽交往三个月试试。
三个月之后又一年。
为了避免苏婉从中作梗,我特意等到第五年,我认为跟沈泽的感情已经坚定不移到了无法撼动的地步,我才带他回家。
但没想到,仅仅两个月,沈泽就对苏婉言听计从,将锋利的刀刃指向我。
「苏隽,你为什么这么任性,你姐姐这么善良她怎么会撒谎,你爸妈为了你的名声你的颜面,任凭外面说他们偏心你姐姐,让你姐姐为你背负骂名,你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姐姐心机深沉,那为什么你爸妈不肯为你说哪怕一句话?为什么每一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为什么家里的司机阿姨全都偏向你姐姐?一个人指责你不是你的错,可所有人站在你的对立面,难道所有人都错了吗?」
「苏隽,你太让我失望了。」
当时我的眼泪瞬间滑落。
我不能原谅沈泽。
我的父母从小眼睛里就只有苏婉,苏婉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他们对我恶语相向早已撼动不了我的内心,我对他们早就毫无期待了。
可沈泽不一样,是他坚定地走到我身边,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心疼我,他用真心爱了我五年,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从前他不忍心我受委屈,现在让我受尽委屈的人却是他。
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我也曾经试图挽回过,但当沈泽将沈家的传家玉镯戴在苏婉手上的时候,我就明白,那个坚定走向我的青年已经不在了。
我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订婚那天,沈泽抱着苏婉毫不犹豫地离开订婚现场的时候,我的内心一片平静,脑子里唯一想的是,这个时候我再提出解除婚约大家大概都无话可说了。

5
沈泽曾经是真的心疼过我的。
我跟苏婉是双胞胎,但是同样过生日,苏婉有派对礼物生日蛋糕,还有我爸妈暖心陪伴。
而我,因为苏婉看到我不高兴,同样过生日,那天我就得避免跟苏婉碰面。
以前我被爸妈强硬关在自己房间,最近几年,我直接住在了外面的酒店里,眼不见心不烦。
很小的时候我也曾好好过了几次生日,那时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坐在饭桌上快乐地唱完生日歌,然后我跟苏婉一起许愿,很多次我都许愿,希望苏婉身体好点儿,变得健康一点儿。
尽管因为苏婉经常去医院,几乎带走了我爸妈所有的关注,可年幼的我知道,苏婉是我的亲姐姐,我一直希望她好。
直到八岁那年,生日许愿时,苏婉忽然泪眼朦胧地看向我。
「为什么妹妹就能跟别人一起上学玩耍,我就要天天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我讨厌医院,医生阿姨说,我生病是因为我胎儿时期营养不良,妈妈,我为什么营养不良?是不是别人抢了我的营养?」
后来那个蛋糕还没吃,苏婉就「发病」进了医院。
那几天我爸妈每次看到我都愁容满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敏锐地感受到那其中隐晦的埋怨。
为了讨苏婉欢心,我偷偷学习了编织,我亲手给苏婉编过很多可爱的小物件,还跟厨房阿姨学习了厨艺,经常做些小甜点,或者讨巧的菜式给苏婉吃。
我讨好苏婉的时候,我爸妈都看在眼里。
但下一次过生日,当苏婉提出不想跟我同一张餐桌吃蛋糕的时候,我爸妈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挪到另一张桌子。
后来我又失去了我的生日礼物,后来生日蛋糕就算剩下来扔掉也不能给我吃,再后来我就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彻底失去了过生日的资格。
最惨的一次是十六岁那年,苏婉突然的示好,我差点儿以为我终于可以重新跟她一起过生日,然而那天我满怀期待地做了一桌的菜,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却被苏婉关在了门外。
甚至不是我的房间。
那天凑巧下起了大雨,雨水如注,我寂静地站在窗台下,透过玻璃看着我爸妈跟苏婉在饭桌上欢声笑语,电视里播放着喜气洋洋的节目,声音很大,大到我在窗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次路过的阿姨装作没看到我,直到第二天早上,苏婉才亲自给我开了门。
我湿漉漉地回到房间,真庆幸那个时候是炎热的夏天。
跟沈泽提及那个悲惨的夏天的时候,我原本语气淡淡,到最后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不想落泪,可沈泽说:「他们不爱你,并不是你的问题,有的人会千里迢迢来到你身边爱你,也有的人相识多年却只能做生命里的过客,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做父母家人,他们不合格,作为路人,你无需在意他们。」
我不想落泪,但大概是沈泽落在我头顶的轻吻太过温暖,烫得我眼睛酸涩。
没人给我过的生日,沈泽会给邀请他所有的朋友给我庆生。
没人送我的生日礼物,沈泽会给我一一补齐。
我编织的被苏婉说丑陋奇怪直接扔掉的小物件,沈泽珍惜得像绝世珍宝。
我忐忑准备的饭菜,沈泽露出惊喜荣幸的表情统统吃光。
我下雨不打伞天冷不加衣,沈泽会不停地唠叨我,有时候他甚至啰嗦得像一个老妈子。
所以即便我知道,苏婉演技精湛,又有我父母毫无条件的偏爱,沈泽被蒙在鼓里几乎毫无意外。
但我可以理解沈泽被骗,却不能原谅他。
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登机那天还是出了意外。
我妈出现在机场,泪水涟涟地拉住我:「苏隽,你姐姐这次病得很重,她需要你一颗肾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