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脚将我孩子踹掉终于让外室消气,隔天婆婆这下你满意了?
我嫁给陆沉舟第三年,怀孕七个月。
那天傍晚,军府刚从城外运回一批伤兵,府里乱得很。我挺着肚子从偏院出来,准备去厨房取药,刚走到月门处,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住在这里,直说就是,何必当着将军的面推我?”
是苏晚棠。
陆沉舟带回来的外室。
她原本住在城南的小宅子里,半年前突然被接进府,说是她父亲战死,孤苦无依。婆婆怜惜她,便让她以“表妹”的身份住下。
可表妹会每天等在陆沉舟书房门口,会亲手替他熬汤,会在他出征前哭红眼睛,更会在我怀孕后,一次次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问我:“姐姐,你说将军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我从来没回答过。
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掀开帘子时,苏晚棠正跌坐在地上,手边碎着一只青瓷碗。她衣袖湿了一大片,眼泪挂在睫毛上,脸色苍白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沉舟站在她身边,眉头紧紧皱着。
婆婆坐在上首,拍着桌子骂我:“你一个正妻,竟然容不下个孤女?晚棠不过是来给你敬茶,你不接就算了,为什么要推她?”
我低头看了眼她手边的碎碗。
那碗汤正冒着热气,洒在青砖上,空气里全是浓烈的姜味。
“我没有推她。”我说,“是她自己摔的。”
苏晚棠抬起头,眼圈更红:“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没有恶意。将军常年在外,我只是想替你照顾婆婆……”
“照顾婆婆,需要住进将军的院子吗?”我问。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
婆婆立刻起身:“你说话放尊重点!晚棠清清白白,是你心思脏,才会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
我攥紧袖口,没再争辩。
陆沉舟却在这时看向我,语气冷得像结了霜:“给晚棠道歉。”
我抬眼:“凭什么?”
“她怀着身子,受不得惊吓。”
我怔了一下。
苏晚棠下意识捂住小腹,声音轻得像蚊子:“将军,别逼姐姐,是我不该来敬茶。姐姐怀着孩子也辛苦,我不怪她。”
那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婆婆更是喜上眉梢:“晚棠,你真的有了?”
苏晚棠咬着唇,羞怯地点头。
“已经两个月了。”
婆婆当即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我时,眼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听见没有?晚棠也怀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容人也就罢了,别再吓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向陆沉舟。
“你知道她怀孕?”
他沉默了一下:“刚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他眉心微动:“先让她安心养胎。”
“我是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陆沉舟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清楚楚。
婆婆忽然厉声道:“沈昭宁,你别仗着自己是正妻就胡搅蛮缠。晚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如今只有将军能护她。你若真有容人之量,就该替她担待几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他也听见了那些话。
我忍着酸意,转身准备离开。
苏晚棠却突然抓住我的裙摆,哭着说:“姐姐,你别走,我给你赔罪。”
她这一拽,脚下踩到碎瓷片,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我本能地伸手去扶她。
可她却借着我的力道,整个人撞进了陆沉舟怀里。
“将军!”她惊叫一声,双手护住小腹。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苏晚棠抱起来,转头瞪着我:“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大步朝我走来。
我以为他只是要推开我。
可下一刻,他抬起了脚。
那一脚重重踹在我的腹部。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身体里闷闷的一声响。
整个人向后摔去,腰撞在桌角,腹中的孩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从小腹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直到温热的血顺着裙摆流下来,我才听见自己尖叫:“孩子!”
陆沉舟抱着苏晚棠,僵在原地。
婆婆却先反应过来,急忙对下人喊:“快,把晚棠送回院子!别让她再受惊!”
我撑着地面,想去抓陆沉舟的衣摆。
“叫大夫……”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也有短暂的迟疑。
可苏晚棠忽然伏在他胸前哭起来:“将军,我肚子疼……我是不是要失去孩子了?”
陆沉舟立刻收回目光。
他抱紧她,声音发哑:“别怕,我在。”
我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经过我时,他甚至没有弯腰。
只丢下一句:“让她先跪在这里,等晚棠平安了再说。”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裙摆下的血越流越多。
婆婆站在旁边,嫌恶地皱眉:“你也是,非要把晚棠惹哭。她若真出了什么事,将军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抬头看她:“我的孩子呢?”
她别开脸:“先叫个婆子看看。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哪比得上晚棠肚子里的金贵?”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最后一点希望里。
我没有再求他们。
府里的老嬷嬷赶来时,我已经疼得站不住。她们把我抬回房中,请来的郎中只看了一眼,便沉默地摇头。
“月份太大,胎儿保不住了。”
我死死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那一夜,还是有血顺着床褥一寸寸洇开。
我感觉到孩子离开我的时候,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哭。
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上。
甚至没能拥有一个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床边站着婆婆,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没有半分悲痛,反而带着几分满意。
“这是补身子的。”她把药放在桌上,“你喝了,别闹死闹活的。晚棠昨夜受了惊,现在正好好养着呢。”
我扶着床沿坐起来。
下腹依旧疼得发麻,身下垫着的褥子已经换过,可我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婆婆见我不动,语气软了些:“说到底,烈儿也是为了晚棠。她刚有孕,哪里经得起你那样吓?你失了一个孩子,往后还可以再生。”
我看着她,忽然问:“陆沉舟呢?”
“在晚棠院里。”
“他来看过我吗?”
婆婆顿了顿:“烈儿昨夜守了晚棠一夜,哪有空顾你?”
我点点头。
“那苏晚棠呢?”
“她好得很。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
我扶着床柱下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婆婆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我看着她端来的那碗药,伸手接过。
她以为我终于认命,脸上露出一丝笑:“这就对了。你是正妻,就该懂事些。以后晚棠生下儿子,你们姐妹和睦,府里自然安稳。”
我端着药,手腕微微发抖。
片刻后,我把整碗药泼在了地上。
药汁溅湿婆婆的鞋面。
她愣住了,随即尖声骂道:“沈昭宁,你疯了?”
我抬头看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婆婆,这下你满意了?”
她张着嘴,没有接上话。
“你不是一直嫌我的孩子碍眼吗?”我继续说,“如今他没了,正好给苏晚棠肚子里的孩子让路。你满意了吗?”
婆婆脸色难看:“你别胡说!孩子没了是你自己身子不中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吗?”
我笑了一下。
“那你去告诉陆沉舟,他昨晚踹掉的不是我的脾气,也不是苏晚棠的一场委屈,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婆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句话说得这样直白。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站在门口,不知来了多久。
他的脸色很白,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又落到地上那摔碎的药碗。
婆婆连忙迎过去:“烈儿,你别听她胡说。她失了孩子,心里难受,才故意怨你。”
陆沉舟没有理她。
他看着我,声音发紧:“你昨夜……真的没了?”
我看着他:“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我怀孕七个月?”
“我知道。”
“你不知道那一脚会伤到孩子?”
他嘴唇发白,没有回答。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陆沉舟,你踹我的时候,苏晚棠哭得很厉害。你抱着她走的时候,她还在问你会不会怪她。你们所有人都在担心她的孩子,只有我的孩子没人要。”
“昭宁……”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别叫得这么亲近。”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昨晚为了让你的外室消气,亲手把我和你的孩子踹在地上。现在孩子没了,你又摆出一副后悔的样子给谁看?”
陆沉舟的手慢慢攥紧。
婆婆急忙说道:“烈儿,你快给她认个错。她到底是正妻,不能真把她逼走。”
我转头看她:“谁说我要留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婆婆愣住:“你要去哪儿?”
“回沈家旧宅。”
“你一个被休的妇人,回去也没人接你。”
“我不是被休。”我说,“是我要离开。”
陆沉舟猛地抬头:“我没说要休你。”
“你也没说过要护我。”
我看向他,胸口那块疼了整夜的地方,终于一点点冷下来。
“陆沉舟,你可以把苏晚棠接进府,可以护着她,可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命根子。但从今天起,我不再替你们的体面让路。”
他往前一步:“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不能走。”
“昨晚我流血的时候,你没说我不能死。”我轻声道,“现在也别装关心。”
他僵在原地。
婆婆急得去拽他的袖子:“烈儿,她不过是在赌气。你快拦住她!”
陆沉舟没有动。
我让丫鬟替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换上素色长裙。临出门时,我停在院中,看了一眼那间曾经属于我的卧房。
里面还有我给孩子缝了一半的小衣服,针脚歪歪扭扭,袖口只差最后两针。
我没有带走。
那是我留给孩子的东西,也是我留给自己的证据——我曾经真心盼过他,而他们亲手毁了他。
走到府门口时,陆沉舟终于追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声音低哑:“昭宁,你真的要走?”
我回头。
“是。”
“那我们的婚姻呢?”
我看着他许久,才说:“从你抬脚踹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他脸色骤然苍白。
我没有再看婆婆,也没有看苏晚棠紧闭的院门。
我扶着仍旧疼痛的腹部,独自走出将军府。
身后,婆婆还在喊我的名字,陆沉舟也在叫我。
可这一次,我没有停。
孩子没能活下来,但我还活着。
而他们终于会明白,外室消气的代价,不是一句道歉,也不是一碗补药能够遮过去的。
那一脚踹掉的,不只是我腹中的孩子。
也是我对这座将军府最后一点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