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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中学时代的“馊”味(汪鲁兵)

文丨汪鲁兵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湖北麻城罗铺中学求学。岁月流转,麻城撤县设市,罗铺乡并入顺河镇,旧校舍早已在麻顺路旁重

文丨汪鲁兵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湖北麻城罗铺中学求学。岁月流转,麻城撤县设市,罗铺乡并入顺河镇,旧校舍早已在麻顺路旁重建,唯有“罗铺中学”这个名字,依旧系着一段难以磨灭的青春往事。流年冲淡了许多记忆,唯独初中三年那缕挥之不去的“馊”味,深深烙在心底,成为一个特殊时代独有的青春印记。

那时我们几乎都是住校生,一日三餐,全靠学校那口巨型蒸灶。每人一只蒸饭碗,瓷质或铝制,模样相近的便要刻上记号、缠上细线,否则开笼取饭时,很容易在层层叠叠的碗阵里错拿了口粮。米是从家里背来的,粗布米袋装着一周口粮,少则五六斤,多则十来斤,再配上几罐咸菜,行囊沉甸甸的。十多里山路,一步一挪,肩头被勒得通红生疼,总要歇上好几回。后来有了自行车,把行囊绑在后座,才算少了些跋涉的辛苦。

蒸饭前,就着洗漱池或村塘的水淘米,再添好清水送入蒸笼。蒸笼摞得老高,碗与碗紧紧相挨,稍一放歪,水便洒出,蒸出的饭硬如砂砾,难以下咽,只能饿着肚子挨到下一顿。午饭和晚饭尚且温热,唯独早饭,是头天傍晚就蒸好的。米饭在笼里闷一整夜,盛夏时节热气不散,清晨开笼瞬间,一股酸馊之气扑面而来,混着竹木蒸笼的潮气,在清晨的校园里缓缓弥漫。

我们捧着发酸的米饭,先用筷子用力翻搅,让馊味散掉一些,再就着咸菜勉强下咽。盐豇豆、盐萝卜、盐苕叶,是餐桌上永远的主角。有人拌辣椒,有人就盐菜,用浓烈的咸辣掩盖酸涩。我最珍贵的调味,是家中特制的炸磨粉——熟米晒干或小麦炒熟碾粉,拌上红糖砂糖,有时加点芝麻,又香又甜,是清苦日子里难得的慰藉。几番拌食,馊味淡了许多。年少的我们,有时竟故意凑近那股酸气嗅闻,在苦涩时光里,透着几分独属于少年的憨态与倔强。

饭菜之馊,不止米饭。自家腌的咸菜久放生霉,我们只当自然发酵,抹去霉花照常吃;从家里带来的熟菜,白菜萝卜土豆,偶尔还有鸡蛋,隔夜便易变味。起初味道轻微,舍不得浪费,便呼朋引伴分食;只有馊味刺鼻、霉斑厚重,实在无法入口,才万般不舍地丢弃。

馊饭馊菜入腹,反酸、打馊嗝成了常事。一股酸涩从胸腔翻涌而上,呛得咽喉涩痛。如今回想,那股复杂难言的味道仿佛仍滞留在喉间,既是当年生活的清苦,也是少年求学的坚韧勋章。

后来我考入县城高中,从此告别了馊饭馊菜。再后来,侄子在新落成的罗铺中学就读,校园早已旧貌换新颜:不必再背米蒸饭,一张饭卡就能任选餐食,餐具洁净,荤素齐全,米饭馒头面条花样丰富。而我的儿子,说起学校伙食更是满心欢喜,菜品每日翻新,滋味远胜家常。

从酸涩馊饭到丰盛佳肴,从跋山涉水背粮到轻松刷卡就餐,一缕“馊”味,映照出几十年的时代变迁。那曾经苦涩的味道,早已沉淀为成长的养分,提醒我们珍惜当下。愿今日的少年,不必再尝那口馊饭,却能从长辈的旧事里,读懂苦中的坚韧,把眼前的好日子,过得更珍惜、更有劲。

☆ 本文作者简介:汪鲁兵,曾用名汪鲁斌,湖北省麻城市人,北京市东城区作家协会会员,现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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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