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死拼活考上985，只为和暗恋的学长在校园里重逢。
天不遂人意，在陪妹妹去她的学校报道当天，我正好撞上了学长。
准确来说，是妹妹推了我一把。
我精准地摔倒在学长车前。
一年不见，我满脑子都冒着重新邂逅的粉色泡泡。
却不想他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啊，原来你在这上大专啊。”
1
「思思，我和你许叔叔都没空，你开学早，陪陪妙然去报道吧。」
许妙然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年龄和我不过相差了两三个月。
「你轻拿轻放行不行啊！我这行李箱很贵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拿？」
我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许妙然将手中的名牌包往我怀里一塞，「你拿着，我去填个报道资料。」
我们家家境普通，撑破天也只能算小康。
但放了个暑假的许妙然突然摇身一变，从头到脚都价值不菲。
略微走神的空当，手一滑，许妙然的包包掉到了地上。
「我都让你当心点了，没长耳朵吗？死结巴！」
许妙然飞快捡起地上的包包，狠狠推了我一把。
开学季的校园里穿行着各家的车辆。
「哔——！」
2
「同学，你没事吧？」
我想过很多和周祺在大学里重逢的方式，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周祺伸出来想要扶我的手愣了一下。
「贝思思？」
他眼神闪烁。
幸好刹车及时，我只是摔了个皮外伤。
「学长，好久不见。」
我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扯出一个微笑。
周祺扫了一眼这个大专学校的校牌，拖着嗓音开口道。
「啊...你在这里上学啊。」
我见他误会，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不是的，我只是送妹妹来报道。
我和你考上了一样的大学。
没能说出口的话，被许妙然嗲嗲的嗓音打断。
「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吗？」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许妙然！」
她朝他甜甜一笑。
「你行李这么多啊，要我帮你拿吗？」周祺温声问道。
一来一往，仿佛我这个差点被车撞的人不存在似的。
「周祺。」
副驾驶上的人推门下车，一脸不耐烦。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身量颀长，五官出挑。
就是脸有点臭。
许妙然的视线越过周祺落到他身上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个......」
冰山男无视了想要搭话的许妙然，径直走到我跟前。
「没摔到哪儿吧？」他面无表情。
「有事的话自己打车去医院，别浪费我时间。」
3
安顿好之后，我四处打听了一下。
学校的天文社开展了一个校级科研竞赛，周祺作为副社长，正在大学城的各个学校里演讲宣传，招揽更多的人参加。
回学校的路上，周祺给我发来消息。
【思思，伤口怎么样了，好好处理了吗？】
【谢谢学长关心，我没...】
还没等我发出去，周祺的消息又接连弹了出来。
【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我给你谢罪了。】
【记得喊上你妹妹，她手链掉我车前面了，顺便还给她。】
我有些意外周祺的主动邀约，捧着手机欣喜不已。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可以告诉他，周祺，我和你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我还想要加入天文社，为你所热爱的事情尽一份力。
推开包厢的门，白天碰到的的冰山男也在。
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总是一副冷脸，说话还那么嚣张。
我不太喜欢他。
于是我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落座。
冰山男好像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思思，妙然，介绍一下，这是于放，我的室友兼好哥们。」
我望着周祺温润的侧脸，他还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开朗大方，所有人都喜欢他，和我迥然不同。
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
酒过三巡，我有些晕了，说话不由自主开始结巴。
「周祺，其...其实我......」
许妙然讥诮道：「怎么又开始结巴了啊，跟以前一个样儿。」
周祺微微笑着替我解围。
「思思比起以前好很多了呢，以前只要开口说话就会磕磕绊绊的，总是让人很担心。现在好像不怎么会了，是吧，思思？」
我被他的视线盯得脸红，剩下的半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摇摇晃晃走出包间，靠在走廊上平复着呼吸。
周祺和许妙然又换了个话题，聊得正欢。
胸口酸酸涩涩的，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委屈。
周祺和许妙然今天才刚认识，可他对她说的话，比过去高中两年里和我说的还要多。
4
酒劲此时有些上头，晕乎乎的。
我从洗手间走出来，扶着走廊的墙慢慢走回去。
前面拐个弯就是包厢了，转角处，我一头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这个淡淡的木质香气，我记得是周祺没错。
借着酒劲，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往他怀里顺势一倒。
都这样了我还记着肥皂剧里学来的绿茶女二楚楚可怜的语气。
「学长，我真的...特别谢谢你，高...高中的时候。」
「大家都...笑我...说我是蠢货...结巴...考不上大学...」
「只有你...总是维护我。」
本来是想装柔弱的，可是说着说着，我却有点想哭。
灰暗的青春里，周祺是那个唯一短暂照亮过我的人。
男人胸膛的起伏，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急促。
我突然色向胆边生，软着身子整个人贴上去，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学长...我......」
那人掐着我的下巴，狠狠一抬。
「你看我长得像周祺吗？」
5
于放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连忙推开他，手忙脚乱地后退，却因为头晕失去重心。
于放拦腰给我拉了回来。
如果有镜子，我的脸现在一定是猪肝色。
「跑什么？」
于放掐住我的手腕，面上吊儿郎当地笑着。
他猛地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我。」
他漆黑的瞳孔钳住我的视线。
「我他妈比他帅多了好吗？」
「......」
于放嗤笑一声松开我，懒洋洋地靠在包厢门口。
「周祺这货色，你还这么喜欢他？」
我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瞪他一眼。
「不要你管！还有，你不许说他坏话！」
我绕过他想回到包间里，却被他伸手一拦，把我按回墙上。
「...我还真不想管。」
包厢的门是半透明的，一晃而过重叠的人影。
可是酒醉的脑子不容我思考。
于放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6
第二天醒来，头痛得快要炸开。
昨晚借着醉酒对于放做的那些荒唐事一下子冲进了脑海里。
我大叫着把脸埋进被子里。
丢死人了。
尽管很不舒服，但今天是学校社团招新的第一天。
我准备到天文社去面试。
推开他们活动室的门，果不其然，周祺正在里面忙前忙后。
我深呼吸，绽开一个练习过很多遍的笑容。
「学长！」
周祺应声回头，看到来人是我，却几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大专不上学吗？」
我愣了愣：「学长，我就在这里上学呀，我考上了，和你一样的学校！」
我眨眨眼睛，期待着他的夸奖。
可是周祺只是狐疑地将我上下扫了一眼。
「不是吧，我们学校可是985，你确定吗？」
我解释道：「那天我只是陪妹妹去报...报道。」
我总是一着急就不由自主犯起结巴的老毛病。
「学长，我今天...来面试。」
周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思思，我今天很忙，你能别胡闹了吗？」
「先不说你大专生装985了，我们这个可是很严谨的学术社团，除了搞搞research，平时也有很多presentation的。」
「你...都这样了。」周祺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我，「咱就参加点轻松的社团，当个花瓶就好了。」
「是吧？思思你这么漂亮。好了好了，快走吧，我真没空陪你过家家。」
周祺朝我摆摆手，转身就去忙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机械地转身，走出门外。
为什么？
学长为什么不信我？
我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又蠢又笨，说话还结巴的贝思思了。
我狠狠抹掉将落的眼泪，快步走了出去。
迎面又撞上了于放。
「怎么哪儿都能碰着你，你也在我们学校上学？」
「真是的。」他揉着胸口，「这儿都快被你撞出一个夏娃来了。」
我低着头，不发一言。
泪水滴落在地板上。
「喂...你哭了？」
察觉到我在哭，于放猫下身子来看我的脸。
「你撞的我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行了行了，给你唱两句能开心点不？」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于放！你神经病吧！」
我忍无可忍，抬起头来吼他。
于放斜斜地扯着嘴角一笑：「你看，这不是笑了吗。」
7
于放是天文社的计算机技术支持，虽然不是正式的社团成员，但也经常来帮忙。
「面试新人干嘛非得喊我去看，没意思。」
于放拉着我坐上他的车。
「走吧，看你心情也不好，哥带你刺激刺激去。」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赛车场的跑道上。
在这一片美好的景色里，我坐在副驾驶上紧紧攥着安全带，在风声呼啸里尖叫：
「于放，你能不能开慢点！」
于放笑得恣意。
速度慢慢缓下来，他突然对着风中凌乱的我说。
「周祺那个人，你最好提防着点。」
「为什么？」
我有些不解，他们不是朋友吗？
但我的视线被漫天金灿的落日余晖吸引。
「啊，能不能停一下车？」
我指了指天空，「今天的夕阳好美。」
于放稳稳地把车停在赛道边上。
我将镜头对准天空，定格下这灿烂的一幕。
「好啦。」
我回过头，正好碰上于放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怎么了？」
于放轻咳一声，耳边染上一抹奇异的绯色。
「没什么。」
不容我细想，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推送。
【学长的生日：7天后。】
「对了，周祺学长马上要生日了。」
「你知道他有什么喜欢的吗？我不知道送什么好。」
于放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突然一踩油门，又在赛道出口急刹。
「于放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我惊魂未定，差点从副驾驶上飞出去。
于放咬牙切齿：「下车！」
8
我给周祺准备的礼物是一件白衬衫和一个我亲手做的蛋糕。
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脑子里充斥着以前的回忆。
全然忘了在活动室发生的那些不快。
我对他盲目的喜欢，让我不由自主为他找借口开脱。
或许他只是太忙了，所以那天脾气有些不好。
毕竟人无完人，学长也不会总是那个温柔的学长。
「没爸的傻子，傻结巴，哈哈！」
「你说这次小组作业我们把演讲人偷偷改成她怎么样？」
「下面有请贝思思同学上来演讲。」
我攥着他们塞给我的演讲稿，展开，一片空白。
新来的英语老师更加讨厌我。
「说又不会说，上课也不听，成绩那么差，别浪费时间了，快滚下来！」
课间路过那些嬉笑着的人群。
低低的笑声，窃窃的私语，像粘在鞋底上扣不下来的口香糖。
走到哪，都黏在脚跟上。
恶心。
「你们不要总是这么说她，取笑别人很开心吗？」
「老师，我觉得您不能这么针对贝思思同学，您身为老师，难道不应该对学生更耐心吗？」
站出来替我解围的学长，温柔的学长。
「喂！你在干嘛？」
回过神来，许妙然怒气冲冲地朝我吼。
「嘴巴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是吧！叫你几遍了！」
我懒得搭理她。
许妙然冷哼一声：「该不会是做给周祺哥的吧？」
她凑过来瞄了一眼我快做好的蛋糕，嗤笑一声。
「做得还有模有样的呢，行吧，今天晚上八点，一水间别墅，你来吧。」
她用余光轻蔑地扫了我一眼，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的袖子：「什么意思？」
许妙然佯装惊讶地回头：「哎呀，你不知道吗，周祺哥的生日安排呀。」
「周祺哥给参加生日会的朋友们都发了信息呢，原来你没收到吗？」
「......」
「哎呀，没事。」许妙然拍拍我的肩膀，「你就跟着我去吧，我要多带一个人，周祺哥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许妙然扭着身子走了，我站在原地，对着漂亮的小蛋糕发起了呆。
我有些难过。
原来他根本没打算邀请我。
我把蛋糕和礼物都扔进了垃圾桶。
指针缓慢走向八点。
我冲下楼，奔向厨房的垃圾桶一顿翻找，把丢掉的礼物捡了起来。
衬衫的包装盒上沾了些奶油，我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拎出衣柜里最漂亮的一身白裙子。
我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门，打车直奔一水间。
9
推开房门的时候，客厅气氛正热。
许妙然看清来人是我，立马往一旁的周祺身上蹭了蹭。
「哎哟，咱们的小结巴来了。」
她身旁的周祺，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里难以掩饰的惊艳。
许妙然看见我提着礼袋，讥笑着起哄道。
「要我说赶早不如赶巧呢，正好赶上了拆礼物环节，快让大家都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附和着哄笑，我提着袋子走到周祺面前。
周祺盯着我，有些别扭地从许妙然的臂弯里抽开身，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学长，祝你生日快乐。」
周祺勾起嘴角，笑得温柔。
「谢谢思思。」
角落里，一道炽热的视线追随着我。
周祺拆开礼盒，还不等寿星发话，许妙然率先嘲笑起来。
「送的什么啊，要牌子没牌子，要做工没做工！」
说完，她拿起桌子上自己的礼物，眉眼含春地递给周祺。
「周祺哥，这是我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出自名匠之手的领带，很适合你今晚的衬衫。」
众人见许妙然这幅娇羞的样子，纷纷开始起哄。
「给他戴上！给他戴上！」
许妙然解开周祺领口的两颗扣子，那下面的吻痕清晰可见。
我想起先前在饭店包厢里看到的交叠相拥的人影，门口无奈地拦下我的于放。
原来那会儿他们就搞上了。
在一边此起彼伏的「哇哦」声中，许妙然亲手为他系上领带。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思思别站着了，坐啊。」
周祺推开又要贴上去的许妙然，探出身子对我说。
我依旧站在那儿，轻声问道。
「学长，你生日为什么不邀请我？」
周祺愣住了：「啊？没有吗？我记得我给你发了信息的...可能是忙忘了？对不起啊思思，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没关系，你们先玩，我出去透透气。」
「哎，思思！」
周祺站起身来要留我，被许妙然拽住。
这是一栋专门出租给派对和聚会的别墅，外面有可以直接上到二楼的楼梯。
我推开二楼的门，找了个房间躲进去，钻进阳台里。
我拉上窗帘，靠在露台边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徐徐上升，缥缈之中，我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陋习。
在周祺离开之后的整个高三，没有了再维护我的人，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支撑着我的唯一信念，就是和他考上一样的学校，去见他。
我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周祺，就没有现在更好的我。
聪明，坚韧。
结巴的坏毛病，也基本改掉了。
我给他套上了厚厚的滤镜，似乎忘了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
我到底是喜欢周祺这个人，还是把他当成了迷途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呢。」
于放从窗帘里钻出来，懒洋洋地倚在我边上，打量着我。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斗嘴。」
我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
「那，借个火总行吧？」
他叼起一支烟，微微弯下腰来，俊朗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
我有些发愣。
于放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眯了眯。
他突然凑上前来，我们的烟尾相抵。
他的烟借着我唇间的半支烟引燃。
砰砰，砰砰。
心跳轰鸣。
太近了。
于放盯着我的脸，轻笑一声，抬起手敲敲我的脑袋。
「想什么呢，半天没动静，那我只好这样了。」
我低下头。
我想，这夜色如墨，应该看不到我通红的脸。
房门处忽然传来响动，有人进来了。
一阵黏腻的声音，伴随着娇俏的喘息。
阳台被厚厚的落地窗帘挡着，来人显然没意识到房间里有人。
我和于放面面相觑。